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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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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晗帝君归位,震动六界。有人欣喜,有人漠不关心,有人惊恐。
其中最惊恐的当属天帝元吾。元吾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白晗竟然继承了混沌之力。此前,他尚能凭借计谋扳倒白晗,此后他竟是半分胜算都没有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计谋都只是跳梁小丑。
如今他的心思赤裸裸的摊在白晗面前,根本没有狡辩的余地。接下来只能主动向白晗请罪,希望她能看在亲情的份上饶恕他。毕竟他身上的血脉与白晗同出一源。
元吾在白霄宫门口站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日出之际被准许进入白霄宫。
元吾在院子里站定,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身白衣的乔浅小心翼翼扶着时陌从屋内走了出来,两人在摆满佳肴的石桌旁落座。
整个过程都没瞟他一眼。
接着两人便开始吃饭,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好像两个人都是个残废,需要对方照顾似的。
元吾心底嘟囔几句,默默的往一旁移了移,尽量和空气融为一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乔浅终于吃完早餐,元吾一接收到乔浅投过来的视线便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人:“祖姑母。”
乔浅懒懒倚在石桌上,撑着下巴,绝色无双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意:“本君可没有你这个想要弑亲的大孙子。”
元吾面上的慌乱、羞愧和决然恰到好处:“那都是孙儿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糊涂事,孙儿任由祖姑母惩罚!”
心底却是抱着一丝侥幸,无论如何他也是他的血亲,还是天帝,白晗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
乔浅将元吾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声音还是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别急,先来认个亲。”
元吾:“?”这是什么神奇的走向?
乔浅拉过时陌的手,“这是你的祖姑父。”
元吾:“???”老子二十万岁,都能当他曾爷爷了,却要给他当孙子?
“愣着干什么,喊人啊。”
元吾支支吾吾半天,憋红了脸,终于蹦出来一句:“祖姑父安。”
时陌望乔浅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元吾此人最好面子,让他给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当大孙子,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时陌突然喜当祖父,内心并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声应了下来。
乔浅玩儿够了,开始切入正题,声音还是懒懒的:“元吾,既然你想要惩罚,本君这个当姑奶奶的,也不好拂了你的意。”
元吾浑身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
“三百年前,长辈陷入危险之中,你却袖手旁观见死不救,这是其一。”
“七日前伙同外人重伤你祖姑父和本君,欲置我二人于死地,这是其二。”
“在帝位多年,尸位素餐,修为也毫无精进,此为其三。”
乔浅每说一句,元吾的脸色就白一份,直到最后,乔浅直击他痛点,元吾脸色煞白的抬头忿然道:“资质差又不是我能够控制的,这怎么能算是我的罪名?!”
乔浅不急不缓喝两口茶,白玉茶杯放在桌面,清脆的响了一声,“你心思不纯,意志不坚,修为才会难以精进,无关天分。只要是父神的后代,天分都不会差到哪儿去。”
“心思多疑,心狠手辣,整日里忙于铲除异己,又总是和别人比来比去,心气浮躁不定……这些,难道也是天分决定的吗?”
元吾脸色颓败,不再言语。
乔浅继续道:“这个天帝,你不必做了。本君看你的儿子九丘不错,来日便会扶他登基。”
九丘是元吾的独子,但性格和他大相径庭,反而和乔浅有几分相似。父子二人素来不和。因此,元吾才迟迟没有立太子,想着将来再生一个合自己心意的儿子,只是如今没有机会了。
“你若是想体面一点,便自行退位并昭告天下,然后去天狱领罚。若是不要体面,本君可以帮你一把。”
元吾心知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面容惨淡道:“孙儿领命。”
“往后的日子,你便安心做闲散的太上皇,别整什么幺蛾子,本君能念在血亲的份上饶你一次,却不会饶你第二次。”
元吾再三保证今后绝不犯事,领命告退。
青娥端着一盘糕点走过来,一边往桌子上放一边道:“主子,您其实可以自己做这个天帝的……在青娥心里,没人比主子更适合这个位置了。”
乔浅捏起一块糕点咬一口:“天帝是个苦差事,我才不干。有这个时间,和你们帝君夫人一起出去玩儿多好。”
时·帝君夫人·陌:……
青娥一边笑一边退下了。也是,她家帝君是个飒爽又淡泊名利的性子,自然不会喜欢天帝这个位置。
***
时陌的伤虽无大碍,却也是需要好好养上十天半个月,乔浅便整日里陪着他养伤。如此过了两三日,泽华宫的人找上了乔浅。
模样清秀的男子眼眶通红,哑着嗓子:“求帝君去看看我家主子吧!主子病重,如今都快要陨灭了……”
乔浅微微蹙眉,那日扶奕受的伤并不重,怎会病重至陨灭的地步?
乔浅如今对扶奕的感情很复杂。扶奕曾是她的挚友,也是在战场上能托付后背的人。过命的交情,要说一朝一夕就能抹杀掉,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三百年来,因为他,自己几次和死亡擦肩。更重要的是,他三番四次的要害死时陌。要说不恨,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怪造化弄人,他……喜欢谁不行,怎么就喜欢上了自己呢?也是奇怪,扶奕的爱偏执而浓烈,怎么自己之前就没有发现呢?
唉。
乔浅转身问时陌:“我去泽华宫看看,要一起吗?”
时陌温声道:“不了,你们之间的事总要有个了结,我相信你。”
他眨眨眸子,神色认真,乖的不行。
乔浅没忍住,走近倾身吻在他眸子上,轻笑:“嗯,你安心养伤,我一会儿就回来。”
白霄宫离泽华宫不远,不过五百步的路程。乔浅走在路上,一片小巧的枫叶突然从天降落,摇摇晃晃地停在她肩膀上。乔浅偏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眸子弯了弯,嘴角轻轻上扬。
泽华宫一片寂静,虽然处处都如记忆中一般规整,却处处透着萧瑟。
乔浅踏进主殿,终于看见了扶奕。
他一身素白衣裳,一头如瀑青丝只用白玉簪挽着,神色如常,正端坐在棋桌前。
听见动静,扶奕转头,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仿佛春风化雪,轻声道:“来啦。”
“我们,下一盘棋吧。”
乔浅顿了几息,抬脚走过去,在扶奕对面坐好。
扶奕将一盘白子推给乔浅。这是两人之间的一个小习惯。
乔浅莹白圆润的指尖夹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正中。
“我喜欢你,你一定很意外吧。”扶奕突然开口。
乔浅轻皱眉头,很快便松开,抬头看他,他脸上还是带着笑。
扶奕声音温温浅浅,“早在二十万年前,我便喜欢上你了。”
“自我懂事起,我心里满满都是对你的仰慕之情。之后一步步追随你的脚步,到天界,到你身边。”
“白晗,你知道吗,你是夜里唯一指引方向的皎月,我追寻你,从东到西,从西到东,最后竟还是把你丢了。”
他笑容淡淡,面色如常,可棋盘上的黑子乱无章法,已经被白字杀得溃不成军。
扶奕又落下一子,“如果当初我早一点向你表明心意,如果没有时陌,你会喜欢我吗?”
乔浅,“不会。”
她抬头,似要望进扶奕灵魂深处,“扶奕,有些感情,一开始就是没有结果的。”
恢复记忆之后,乔浅能感受到扶奕浓烈的爱。一如前世扶奕为了修复自己的魂魄而想方设法利用柳涵儿作魂器;前世自己死后扶奕以半数寿命为代价换回自己的重生……
可是扶奕终究不是时陌。
最后一枚白子落下,乔浅轻声,“你输了。”
“这三百年来的事,已将你我的情分消磨至尽。扶奕,缘尽于此,从今往后,你自珍重。”
扶奕猛地抬头,视线却只来得及捕捉到她离去的背影。
心死如灯灭,他如何珍重?扶奕脸色蓦地惨白下来。
乔浅出了泽华宫,只走了百余步,身后便传来沉重的丧钟声,如老者的悲鸣,穿透层层叠叠的阻碍,传遍天际。
路过的仙娥们神色一肃,纷纷朝着泽华宫的方向跪拜行丧礼。
乔浅脚步顿住,闭了闭眼。一炷香之后,复迈步向前。
白霄宫内,时陌正静静地靠着床头看书,侧颜安恬美好。
乔浅走近瞄了一眼,“别看了,书都拿反了。”
时陌:……大意了。
时陌拿眼偷偷看乔浅,被抓个正着,双颊染上一抹红晕。
乔浅将肩膀上的叶子捏下来,轻轻揉几下,时陌呼吸突然变得粗重。
乔浅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小凤凰怎么变成小枫叶了?”
时陌指尖一动,乔浅手里的枫叶顿时消失。
“我……只是好奇他会和你说什么而已。”
“这么好奇,刚才为什么不去?”
时陌:怕你觉得我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善解人意、乖一点的小公子才更惹人疼不是吗?
乔浅:“在我面前,不用压抑你的心思。阿陌,在我心里,你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的。”
“吃醋的,傲娇的,狡黠的……我都喜欢。”
“你只做自己便好。”
“当然……”乔浅凑到他耳边吹气,“你不穿衣服的样子,我最喜欢。”
时陌:……
刚刚涌上心头的酸软被她一句话冲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