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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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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一开始,他是个婴儿,被一个容貌温婉的女子抱在怀中。突然一个俊美的男人破门而入,指着他骂:“怎么生了这么个玄羽孽障!”
温婉女子颤声道:“凤栾!无论如何,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男人甩袖怒道:“玄羽凤凰降世,凤族必有灭顶之灾,你难道不知?!”
“多说无益,让开!本王今天便要结果了他的性命!”
裹挟杀意的灵力冲着时陌打过来,却落在了女子身上。女子缓缓倒下,却始终将时陌护在怀中。
眨眼间,时陌已经两万岁。当初母亲拼死护住了他的性命,却还是没能拦住父亲在他身上下禁咒,压制他的修为。两万年间,因为“不祥之物”身份,时陌受尽了欺凌和侮辱,连族中的下人们也敢欺负他。
凤栾听说天界的白晗帝君造出了两个增进修为的法器,心生歹念,命令时陌扮作仙童混入白晗敌军的白霄宫,将两件法器偷出来。
出发之前,凤栾对他说:“三个月内,你若是乖乖完成任务,本王还能留你一命,否则不日便是你的死期。”
时陌知道凤栾说的什么意思。若是他不听话,凤栾便会利用他体内的禁咒杀了他。
实际上时陌并不怕死,若不是凤族的血统让他很难死去,他早就自杀了。他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和凤栾同归于尽。
在白霄宫和白晗第一次见面,白晗便发现时陌和其他仙童不一样。
白晗正在和扶奕下棋,抱着一只白兔,懒洋洋地坐在石凳上。她双指夹起一枚白子落下,头也不抬:“中间那个穿玄衣的,哪儿来的,来干什么?”
在场只有时陌一人穿着玄衣,他站出来淡声道:“凤族,奉命族长之命来偷往生镯和圣鼎。”
“嘿,这小子。”白晗抬头,露出一双绝美的脸,笑道:“敢偷到本君头上,不想活了?”
时陌答:“不想活了。你顺便把凤栾也杀了吧,是他命我来的。”
白晗眼神摄人心魄,端详了他片刻,“凤栾是你什么人?”
“血缘上的父亲。”
白晗啧了一声:“倒是没听说凤凰一族还有这种父子相残的事儿。”她和扶奕对视一眼,“又有好戏看喽。”
白晗并没有杀掉时陌,反而对他出奇的好。时陌不慎被穷奇咬伤,白晗竟然亲自来为他上药。
她一边为他胳膊上的伤口上药一边嘀咕:“怎么你一个男子,比姑娘家生的好看也就罢了,连皮肉也比姑娘家生的细嫩,啧。”
时陌悄悄红了耳尖。
三个月期限已至,即便时陌每天都在白霄宫晃悠,伸手便能拿到往生镯和圣鼎,他却不想将他们偷取给凤栾。
白晗的东西,凤栾那个老东西连碰都不配。
没有收到东西,凤栾当晚便趁着夜色找到了时陌。
凤栾一身黑色夜行衣,横眉竖目,“逆子!你竟敢违背我的命令!”
凤栾双手迅速结了个印,朝时陌丢了过去,“如此,便别怪我启动禁咒了。”
然而时陌却并没有像预料一般痛不欲生。
白晗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愣着干什么,打他啊。”
时陌回头,看见白晗披着一身月色走来。
她恨铁不成钢:“本君早已为你解开了禁咒。你每天吃的用的都是提升修为的东西,如今修为已经比他高的多。”
“揍他啊。”
时陌依言,果然打败了凤栾,魂飞魄散。
白晗不知从何处搬来了桌凳,摆上了果子,一边吃一边道:“你本不是什么不祥之物,因你天资过人,凤栾害怕你取代他的位置,便想出了这个借口压制你。”
“如今我也看完了热闹,你也报了仇。毕竟是凤族之人,你还是回去吧。以你的天分,当个族长不成问题。”
时陌抿抿唇,想说自己不想离开,却没能说出口。
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再呆在这里了。
时陌如同白晗所说的那样,成了凤族族长。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白晗,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再次听到有关白晗的消息,是从扶奕那里:“斩杀南荒饕餮时,她受了重伤,如今正在白霄宫修养。”
“最来念魔封印又松动了。六界之中只有白晗才能封印得了念魔,可如今她重伤,若是强行加固封印,或有性命之忧……只怪我不够强,不能为她分忧。”
她……会有性命之忧?
三日后便是加固念魔封印的日子,时陌早早便到了念渊。趁着封印最松动的时候,按照扶奕说的方法,飞进念渊去封印养育念魔的祭台。
只是没想到刚找到祭台,白晗竟然也跟着进来了。
“你身上有伤,进来干什么?”
白晗罕见的发怒:“我还要问你,封印念魔根本不用进来,你进来干什么?找死吗?!”
“扶奕他说……”
白晗将他拉到身后,咬牙切齿:“他骗了你。”
一团黑雾状的念魔这个时候苏醒,疯了一样朝他们扑了过来,一番苦战之后,白晗准备献祭自己的魂魄以镇压念魔,让时陌趁机逃走。
时陌崩溃:“不行!我们联手,一定可以封印它!”
白晗站在祭台上,“别费力气了。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我,也仅仅是能够封印它而已。我们打不过它的。”
她轻声:“走吧。”
时陌扑到祭台上,双眸充斥血色,眼尾都染上红晕,“不,我走了,要是再也找不到你怎么办……”
白晗抬手,划破指尖,在时陌眼尾点了一下,那滴血迅速凝结,成了一颗鲜红的泪痣。
她扯了扯嘴角:“别担心,我会跟着这颗泪痣找到你的。”
话落,白晗狠狠推开时陌,将念魔引入自己体内,封在心口。
她周身爆发出一阵强大的灵力,地面被冲击得再次崩裂,时陌被洪流一般的灵力卷出念渊。
没有人发现,念魔被封印之后,隐阳城附近一处山洞内,突然出现了一个冰雕玉琢的女婴;魔界一处废弃的山洞内,突然出现了一个眼角带泪痣的男婴。
……
***
时陌已经昏了整整七天了,乔浅担心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把半灵捉了回来给时陌检查,半灵却说时陌只是睡着了。
他在做一个很长的梦,所以才睡了这么长时间。
既然没什么大问题,乔浅也就放下了心,只是如常守在他床边。
一个身着竹青色衣服的小仙娥轻手轻脚走过来,将果粥呈给乔浅:“主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吧。”
乔浅如今修为完全回来了,只吸收灵气就能饱,完全感受不到饿。她摆摆手,让小仙娥退下。
没想到小仙娥嘴一撇,硕大的两颗泪珠子啪嗒就砸下来了。她砰的一声跪在地上:“都怪我没能早早找到主子,让您受了这么多罪……如今连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了呜呜呜呜呜……”
这小仙娥叫青婵,原是三百年前伺候乔浅的贴身侍女,忠心得很,三百年前乔浅殒身之后差点没跟乔浅一起走。
如今见乔浅回来了,高兴之余便是自责,每天见到乔浅就啪嗒啪嗒掉眼泪。
乔浅哭笑不得:“你别哭啊。这事儿又不怪你,就算你之前找到了我,我也不认识你,也不能跟你走啊。”
“况且,人家不是说,不能跟魂魄不全之人提及往事吗,会惊魂的。即便找到了我,你也什么都不能做。你没做错任何事。”
青婵终于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问:“真有这等事吗?”
乔浅将她扶起来:“嗯,真的。行了,你快下去洗洗脸吧。跟个花猫似的。”
青婵终于释然了,露出个灿烂的笑脸,走之前还不忘嘱咐:“那个粥您快喝呀,再放就凉啦。”
乔浅:……
其实吧,她不想喝的主要原因也不是不饿,而是……她的舌头已经被时陌的厨艺养刁了,如今根本看不上着些普通的菜肴。
不过为了不辜负青婵的心意,乔浅还是勉为其难将果粥喝完了。
才将碗放好,乔浅发现时陌的眼睫颤了颤,她欣喜若狂,轻声喊:“时陌?”
时陌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眼睫颤得更厉害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对上他如初生婴儿般的懵懂视线,乔浅心里咯噔了一下。
接着,时陌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谁?”
他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问:“我又是谁?”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刚死里逃生,夫君还变傻了呢……
乔浅没有说话,静静地与时陌对视了一会儿,眼尖地扑捉到了他耳尖的红晕。
心中提起的大石头扑通一声放回了肚子里。
乔浅双眸染上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却颇为正经:“我单字名来,你唤我来姑娘便好。”
“你双字名方长,人称方长公子。”
“来日方长,请方长公子多多关照。”
时陌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像是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乔浅倾身贴了上去,嗯……还是烫呼呼的胭脂。
她双手撑在时陌脑袋两侧,“小凤凰如今也有心计了,会骗人了呢。”
时陌抬手圈住乔浅的腰,抿唇笑,“没有心计,追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