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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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龙颔下，有千金之珠，昼视之如星，夜望之如月，谓之龙珠。
此乃人间的缪传——龙枕颔下之珠，不过顽石。受龙息日夜吹拂，精炼本质化石成珠，但对每条龙来说，不过是块枕着睡觉的顽石。
真正的龙珠藏于龙族炁海之内，是不逊于元神的重要之物。
——此珠不含怨气，乃龙族甘心送出。
虽不知前辈为何会送出这等宝物，但收到此物的润玉慨然一叹，不敢平白受用这等神物。
此珠内涵炽烈火性，与他相克，他收下亦用不得此物。
“珠子不漂亮吗？”
穿了绳的赤金珠子叫李忆如捻起对着光照，珠子泛出五彩光晕，特别漂亮。
“此物与我无缘。”
“缘分什么的，抓在手里才有，推出去的自然没有，你傻啊！”
说者无意，李忆如亦不知，她此时不过脑的一句话却仿佛一颗种子，飘进他人心中，只待时机生根发芽。
“如是强求，不过种下孽缘。”
李忆如拖着下巴，突然将一颗蜜枣硬塞到突然冒仙气的中原人嘴里，看他鼓着腮露出愕然，咯咯坏笑。
“缘哪里分那么多，撞上了就是你的，你又没烧杀抢掠、坑蒙拐骗。”
她抛了颗蜜枣张口接住，流露山野本性，朝他吐舌。
“想这么多容易长不高，你知道不？操心事还是交给长辈们做主吧。”
有句话，她深以为然：小孩子，插什么话，多什么嘴，管什么事！
“没救了。”
圣姑收回手，摇摇头。
将人搭救回来的小蛮双臂抱胸，攒眉苦思。
“此人乃白川镇的镇民，他说——当心象队，他们在找中原人！”
象队？
圣姑沉吟片刻，双手拢在胸前，眺望山寨远处的幽幽青森，红唇紧抿，露出庄严之相。
“桂州之地擅驯象，且此人身上有魔族怨力残留……什么中原人能让桂州反王与魔族联手？”
白川镇乃难得的山民与中原人混居交易的藩镇，有军队护卫，此番挑衅，绝非人族之作为，可魔族……魔族又要寻找何人？需要如此大动干戈？甚至惊扰人间的人皇？
“圣姑，今年的庆典不如取消吧？”
“不若今年提前将圣女送入试炼洞窟……圣女即将成年，此番是否冲着她来也未可知。”
真愁啊，魔族近百年一直贼心不死，几番欲冲入人间肆虐，可这人间早已非当年的人间。
人皇崛起，无论魔族还是修道之人，都注定将会退出这方舞台。
圣姑惯常低垂的眼皮掀开，映入双目中的，是此方天地喷涌的灵气——一如天地初分，轻者飞升，浊者下沉，灵气已渐渐分道扬镳，意图绕过人间，不愿再眷顾凡人。
“Nil yaol...Khat...”
祭祀当天，天光微亮，日微升月未落，苍凉的祭祀歌声已起。
家家户户点上火把，男人、女人、老人、少年纷纷应和歌声，加入唱喝的队伍，缓缓行向女娲娘娘庙。
自此，初一之后持续一整个月，各地山寨苗民、百姓，皆可前来朝拜，祭典就此揭开帷幕。
女娲娘娘庙往日紧闭的中门一年一度为前来拜谒的信徒打开，掩藏在山中的试炼窟也在这等特殊的时节露出行迹。
……
糟，她被暗算了。
李忆如清醒时已成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中的鱼肉。
黑衣人从背后五指扣紧她咽喉，她脖子疼的连咽口唾沫都费力，一阵寒风吹过，只着了一身中衣的李忆如冻得直打抖。
“醒了？醒了便好好带路吧！”
“壮士，试炼窟可是苗族禁地——进去了能手脚全乎出来的机会几可不计。”
黑衣人桀桀怪笑，抵住她后背重重一推，“……所以还需要圣女陪某走一趟！某已在圣女身上下了毒，若要解药，乖乖带路吧！”
李忆如抚了抚自己还在生疼的脖子，见试炼窟被藤蔓掩藏的洞口已经在眼前，心中暗想——寨里出了奸细，否则怎么有外人能摸入寨中朝她下迷药劫走，甚至还摸到试炼窟门口？
是谁？
她脑海里浮现搭救回来的中原人，近期出现的外人只此一人……随后又首先摇头，试炼窟之事，连普通寨民都不清楚，更何况一个在她眼皮底下行动的生人。
……若她今日走不试炼窟，这家伙性命定然不保。寨民护短，到时将她出险之事推到中原人身上，恐怕除了圣姑和小蛮姐姐会心存疑虑，其余寨民定会先将人杀了给她偿命，最终便做了死无对证。
这么一想，今日若她出了事，哪位渔翁可得利……哼，想的真妙！
“快走！”
此际天色将明未明，正是月落日未升的逢魔时刻。
洞窟前的一片黑影颤动，噗嗤一声亮起一道微光，照亮一队人马。
李忆如心里一沉，抿紧红唇，不露声色地悄悄打量——如此一队十数人马进入禁地，她怀疑的对象瞬间又少了几位。
呵，因上一代圣女流落中原，山民间隐有传言，女娲娘娘的宝物如今正藏于试炼窟中，凡人勿进。
可到底是何宝物，苗人间猜测极为玄妙，甚至有了诸如“得之可号令虫蛇的圣杖”传言——虽然传言也不算错，不过可惜时间错了，她外婆当年就已经取回三件圣物，如今试炼窟中全是毒虫蛇蚁，成了一处天然养蛊的山谷。
“呵，身后跟了只小虫！”
最叫李忆如忌惮的黑衣人身形一晃，失去了踪迹，不过几息，重新出现在原地，手腕翻转，噗通丢出个人影。
被震伤肺腑的润玉一口污血咳出，那一掷之力极强，他后背撞到山壁之上，右臂关节已然被扭脱，动弹不得。
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显然不想留他性命，甚至有杀鸡儆猴之意，当着李忆如的面，用包着铁的靴子一脚踢向他胸腹要害之处。
破空声猎猎而响，眼前一花，惨白着脸的润玉勉强偏移几寸，肋下擦过一道劲风，他咬牙顺着劲气再度重重撞上山壁，剧痛之下脱臼的右臂复位，他的下唇也已被咬出斑斑血迹。
黑衣人双眼一亮，啧啧称奇，“倒有几分习武的天赋，可惜，命不好。”
李忆如见他又要动手，立刻开口，“打狗还须看主人，他是我的人！”
她气息急促，胸膛微微颤抖，屏住胆寒白着脸威胁，“你们若当真不怕我的报复，尽可把人杀了。”
反正已成鱼肉，挺着脖子死比缩着脖子死好看点。
黑衣人提起润玉的衣襟，将人举在半空，又开始桀桀怪笑。
“瞧这张小白脸，不怪圣女挂心——嗯，你倒是提点了我，确实应该留个人质。”
言罢掏出一支指长竹筒，倒出两颗绿豆大小的蜡丸，掐住润玉的齿关，冷声道：“吃吧，某可学不来圣女的怜香惜玉，若不肯吃某便捏碎你的牙喂下去。”
实力差距太悬殊，如今便是不想从也只得从了。
待两人同时服下，黑衣人方才阴阳怪气地解释了一句。
“圣女毒经学得应当不错，苗女最爱使同心蛊，如今你评评我买来的这对蛊虫养的如何？”
同心蛊？要死，被这蠢玩意儿暗算了!
苗女痴情，为求与情郎情深义重，炼制同心蛊——蛊母养于心窍，子蛊下于男子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好叫情郎不敢轻易辜负情深。
李忆如捂着喉咙，想呕又呕不出，她现在压根分不出自己吃下的时蛊母还是子蛊，岂不要死？
“天快亮了，快进洞！”
既然已经喂了药，料定二人翻不出花样，黑衣人便自大地驱赶二人在前，为他等带路。
“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有人引我过来。”
呿，何人如此肤浅，料定她绝对会吃下这只小白脸的饵么？简直……简直对她本性知之甚深啊！
李忆如鼻子喷气，揉了揉鼻翼，丢下一句，“跟紧，走错一步都会丢了性命！”
绿藤垂落，密集地搭在洞口前，几与藤蔓爬满的山壁混为一谈。
一队黑衣人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刀身出鞘，是时刻能拔刀的姿势。
润玉用力闭眼，再睁开——却哪里有这么密的藤蔓！
颜色与藤蔓混为一谈的无数长蛇垂挂在洞口，随着人的拨动摇摆，蛇吻尖细，一看既知含毒。
李忆如回头看了眼那班黑衣人，勾唇冷笑。
她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的哼唱了一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你们功夫再好，也莫露杀气，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下一秒，走在队列最后的黑衣武士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尖叫，捂住喉头咯咯几声，轰然倒到地上，再无声息。
他脖子上泛出骇人的紫红色，两个小小的孔洞流出黑色的污血。
洞后，一道温暖的光线投入山体罅隙，照亮此地——绿草如茵，花木盎然，除了静的什么声响都听不见，竟恍似一处远离人世的净土。
被阳光罩住的李忆如眯眼微笑，牵住润玉的手站到光照处，施施然劝道：“我说了，别露杀气，否则，神仙难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