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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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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非常神奇。
灵气之丰沛，自然凝聚成团，拟做此世间的生物，毫无约束地游荡在天地之间。
有从树木间化蝶翩跹飞舞的木灵；有从土地间钻出嬉戏宛如游鱼的土灵；还有像极了漂浮的星光，随时会炸成四溅烟花的火灵……
润玉收拢手诀，轻轻呵出一口浊气——他能看得见此方天地间由灵气编织，壮美至极的美景……拟作水母之态的水灵浮于他掌心之上，恋恋不舍地来回游弋。
偏偏此具肉身隔了层他也无法言说之物，灵气并不能与他相容，更莫说引气入体，重新迈入修行之道。
触目所及皆是碌碌无为、蒙昧无知的凡人。
……是此间的肉身都是如此吗？
润玉垂下眼，苦苦思索此番渡劫的劫争所在——若为体验凡人之悲喜，合盖以因果天机轮盘抹去他的元神灵光投入凡尘尝尽七苦八难；若为其他劫数，天道也定会降下指引才是。
莫非当真只能在此间苦熬百年，直至肉身老死，才能解放元神归位？
……不对，此间亦是有异人存在。
“？你也想吃桃子？”
李忆如见他视线落到自己手中，立刻低头用最快的速度啃了口桃子。她吊起眉梢儿，招摇地打了个充满桃香味儿的饱嗝，抬袖抹了抹被果汁儿润透的嘴唇。
洞天福地里生出的当年第一波鲜桃，味儿真美！
……莫非是错觉？这丫头身周萦绕的灵气较之常人浓厚异常，但从不见她有何异于常人之举？
圣女……圣女……也罢，想要知道她殊异之处，待到祭祀大典，定会明了。
“诶？生气啦？”
李忆如抬手往他面前摇了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桃子，拧拧眉。
“身为男儿可不作兴小鼻子小眼的……你要真想吃，我去圣姑那里给你讨一个。”
可恶的火猴儿，明明是她的灵兽，却最谄媚不过，献了满满一篮的桃儿给圣姑讨灵丹吃。
圣姑素来知道她跟孙猴子转世般嘴馋又糟蹋东西，收了火猴儿的供奉，放在房中，只许她一天过来领一只。
……可恶，一只桃子够什么呀？连塞牙缝都嫌不够！
她骨碌碌的眼珠子溜到穿着一身粗布短褐却不掩文气的少年人，心里偷偷比手指——嗯，用给韩大傻和他的名义再讨两个桃子，下午尝一个，晚上当宵夜。
润玉颇有三分嫌弃地拎住这只套着人皮的皮猴，板板正正地与她说道：“你与圣姑讨了差事，今日下山送药。”
李忆如朝他吐舌头，“财迷，圣姑答应给你抵消债务，你债主还是我。你怎么和债主说话呢？”
言罢，她仿佛突然有了主心骨，拍开他手掌，站直身叉起腰。
“我看山下那些士绅地主家的佃农但凡见到主家巡视，洒扫除尘、端茶递水都……”
龙威天生，见中原人双眼微微眯起，猴尾巴快翘到天上去的李忆如身上突起一阵寒颤，咬了舌尖，瞬间捂着嘴哭兮兮地呜呜两声。
“可觉得疼了？”
见那小猴子终于露出几分楚楚可怜的乖觉缓缓点头，润玉捏开她齿关，看了看她的伤处。
“人间传说：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死后被打入拔舌地狱，小鬼掰开来人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长，慢拽……”
见小猴子眼泪都快憋出来了，扳回一局的润玉含笑拖住她下巴，缓缓替她合上。
“你适合多吃点儿。”
免得口无遮拦，图惹是非。
“坏蛋！”
李忆如捂着嘴，连蹦带跳跑了几步，回过身斩钉截铁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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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卦九不准。
嘿，这世上哪有算命先生敢挂出此幡？岂不是自砸招牌！
李忆如将啃了两口的野果搁到一旁还在与药堂的伙计徐徐讲价售卖药材的润玉掌中，在他愕然地瞪视下擦了擦嘴，如耗子般灵巧地窜了出去。
“老牛鼻子，你十卦九不准，还敢摆摊子？这世上岂会有此等愚人上前送钱给你？”
“姑娘您不就来了？”
头发花白的老道士搁下磨好的磨条，双手拢在宽大的双袖里，端的有几分仙风道骨。
“哈？我？”
老道士眉一挑，摊开一张白纸，将笔蘸上墨，朝她摆出请的手势。
“我既知你十卦九不准，为何还要请你算卦？”
“且看姑娘要测什么？过去定数已定，自然好算；当下变数转念即生，只好算个八九不离十；而若论未来……天道莫测，因此十卦九不准已是老道的能耐了。”
“原来是这样的十卦九不准，那我可得算算！”
……
“你再随意乱跑，我便将你最近调皮捣蛋的事原原本本告之圣姑。”
李忆如扭了扭胳膊，淹头搭脑地哼了哼，“……你怎么如今老拿圣姑吓我！”
牡丹攒玉春常在，鸾凤衔珠梦不归……红艳艳的糖葫芦往她眼前一扎。
喝！谁暗算她！
润玉见她失魂落魄仿佛着了拍花子的道儿，将糖葫芦塞入她掌间。
可怜的很，怎么突然就傻了。
“还吃吗？”
“吃！”
她偷偷斜眼瞄了一本正经的少年人——切，果然是十卦九不准的老牛鼻子，怎么会是他呢？
她是谁？蜀山掌门的独女，苏州林家堡的继承人，南诏国郡主兼白苗族圣女……这一串串的头衔听着便老牛老牛了，注定她将来定是左手翻云右掌覆雨，笑看天下云起雨落的大侠女。
红鸾入命宫？
谁敢对她起心思，她李家非一人一刀将歹人斩成肉酱不可！
李忆如皱起鼻子，狠狠咬了口糖葫芦，抓过润玉的手掌，将一颗珠子摆在他掌间。
“给，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你给我糖葫芦，我还你珠子。”
一颗滴溜溜浑圆赤金的珠子在他掌心打转。
看清是何物的润玉双目巨震，豁然掐住手掌，惊声追问。
“何人给你此物？！”
“喏，刚街角的算命老道。”
李忆如皱起眉，用扎着山楂果的竹签往街边一指——熙熙攘攘，人来人去，却哪里有刚刚的算命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