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的劫》岁月半两

9、涌动 汴京城内暗

　　“好哇！你果然是忘不了那个贱蹄子！”院外老远就听见一泼妇骂街的声音。
　　 　　见一女子身着紫色襦裙，头梳云鬓，金饰满头，珠光宝气，方才说话的便是大夫人赵宝川。赵宝川刚进门，就发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发现自家老爷居然在跪着，作为颇有心计的一个女人，赵宝川自然也是有些眼力见的。老爷旁同样跪着的男子他不认识，望向院中正在喝茶的黑袍男子，有些年纪，相貌英朗，最瞩目的是一双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赵宝川招了招手，吩咐丫鬟下去，行了个礼说道：“不知贵客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这地方小，怕是怠慢了贵客，小扑，还不带贵客去花园中小憩？”

　　 　　许舒涵架着脚低头看了一眼，温行云依旧喝着茶不为所动。
　　 　　赵宝川本想着让眼前这位贵客换个地方，虽然不知道这位贵客为何会出现在这个贱蹄子的院子里，想来是跟贱蹄子的女儿有所瓜葛。话刚说完，赵宝川便觉着天旋地转，脸上火辣辣的疼，回过神一看，却是毛清玠站起身扇了自己一巴掌。赵宝川正欲发飙，毛清玠须发皆张怒吼道：“滚！少在这丢人现眼！”
　　 　　赵宝川委屈地哭了出来，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人精如毛清玠的人怎会想不到，这二人出现在这里，都只是因为在一个人，同时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毛清玠行了个大礼道：“家眷不知礼数，还望见谅。”
　　 　　躺在屋顶的许舒涵悠悠说道：“啧，毛翰林家教甚严呐。”

　　毛清玠行了个礼回道：“让国师见笑了，平日里家风散漫惯了，今日闹了笑话，还请国师见谅。”

　　温行云看着毛清玠说道：“毛大人还请回避一下，我与周尚书有事商讨。”

　　毛清玠闻言迟疑道：“这。”叹了口气，拱手道：“下官告退。”

　　许舒涵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说道：“温行云，我先去探探。我闻到了魔教的味儿，你怎么说？”
　　 　　温行云抿了口茶道：“嗯，周尚书先说说情况。”
　　 　　周知冲喜出望外，站起身行礼道：“多谢二位大义！大宋有救了！”
　　 　　温行云放下杯子，对着周知冲说道：“别急着高兴，先说说具体情况。”
　　 　　周知冲将情况一五一十地都告知了二人，温行云皱着眉头，没想到自己听调不听宣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虽说锦衣卫直属皇帝管辖，自己只是接受命令并不直接面见皇帝，怪不得最近这段时间闲得很，原来皇帝被人控制了。
　　 　　如今城卫军，御林军都调动不了，禁军指挥权在王太师手里，刑部直辖的城卫军遇着禁军顶不上什么用，也就是说自己手里的筹码就直辖的锦衣卫和三千城卫军，对上五万禁军，似乎是天方夜谭。之前调查王太师庶子事件府上时并未发现异常，难道太师意图谋反篡位？
　　 　　温行云拿出那只竹哨吹动，不一会一名身着黑鱼服的捕快来到院中，温行云吩咐道：“一，启用北边的联络线，让武良军前来勤王。二，问问宫里的眼线，有何异动。三，派人盯着禁军动向。四，密切监视太师府动静，随时汇报。五，查查几位皇子的动向。去吧。”
　　 　　捕快接到命令后，迅速离开。
　　 　　许舒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消失在原地。
　　 　　周知冲感觉到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力和沉重感。
　　 　　文王府中，李世文把玩着手中的一块龙纹大印，印底刻着小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
　　 　　李世文斜靠在椅子上，看着台下的王太师说道：“王太师，想到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吗。你以为你撺掇我父王做的那些苟且勾当我就不知道了？”
　　 　　王晋安跪坐在地上，闭目道：“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当年我父王利用我娘，让别人帮他打天下，平战乱，可真是好算计。王晋安，或者说我的好外公，您真把她当你女儿了吗？她只不过是你们眼里的工具！工具！用完就扔的工具！”李世文怒道，将手里玉玺扔了出去，玉玺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王晋安睁开眼看着落在地上的玉玺，缓缓说道：“我可以助你坐上龙椅。”
　　 　　李世文猛然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到王晋安身前，蹲下贴近王晋安的脸，突然李世文两颊越拉越长，这吓到王晋安，王晋安慌忙向后爬去，李世文脸上毛发不断变长，直到覆盖了整张脸，此时的李世文活脱脱就是一只狼。
　　 　　李世文走到王晋安跟前，看着浑身抖如筛糠的王晋安说道：“你觉得我还在乎什么龙椅皇位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复仇，我要让全汴京的人给娘殉葬！”

　　王晋安生平一辈子哪见过这场面，吓得手心淌汗，用恐惧的眼光看着李世文说道：“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世文满是尖牙的嘴咧开，嘴吐人声道：“圣者大人给予我新生！我们都是狼神的子民！”说完一只爪子硬生生地掏进了王晋安的胸口，王晋安发出惨叫，大脑被剧痛冲击着丧失了思考能力，眼睛泛白，口水不自觉地从嘴角流下，身下失禁一片恶臭，双手本能地使尽所有力气，想拔出那只伸进胸口的利爪，却是徒劳。李世文从王晋安胸口扯出一直还在跳动的心脏，张嘴吞了下去，满脸的陶醉。

　　王晋安的身子躺在地上抽搐着，，过了不知多久。王晋安醒来，扯开衣服，看着胸口黑黢黢的一个洞，洞内闪着玄奥的符文，王晋安看着李世文说道：“人没了心，也能活吗？”

　　李世文将玉玺随意丢给王晋安，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嘴未张开，王晋安脑子里却浮现出李世文的声音说道：“你现在是我的眷属，你的一切念头我都知道，劝你不要动任何歪念头，否则死路一条。你现在回府知道该做什么，不要做多余的事。”

　　王晋安慌着接住玉玺，脑子里冒出不少东西，脸色复杂，低下头右手抚胸单膝跪地道：“遵命，上使大人。”

　　温行云告别了毛清玠与周知冲，临行前嘱咐二人不要妄动，随后周知冲与温行云一同离开了毛府。

　　毛小扑院内，去而复返的毛清玠坐在毛小扑对面看这毛小扑，毛小扑低着头捻着衣角不说话。黄嬷嬷站在一旁，见气氛尴尬，说道：“老爷许久未来了，丫头一时不能适应，不如改天吧。”

　　毛清玠抬头瞅了一眼黄嬷嬷，又看向毛小扑说道：“你是在何时何地结交的国师和温将军？为何不告诉我？他们都与你做过什么？”

　　毛小扑闻言后面色变得通红，浑身颤抖，连头发也抖了起来，抬起头眉头皱着眼睛含泪喊道：“你现在还不走！就只是为了问这个吗！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跟娘一样？用完就扔！”

　　毛清玠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怒道：“放肆！谁让你这么跟爹说话的？看来是我过于放纵你了！”

　　黄嬷嬷见毛清玠发怒，双眼圆瞪，指着毛清玠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丫头！你放纵丫头？丫头什么时候让你放纵过！你关心过丫头吗！小姐当年躺在这院子里奄奄一息的时候不见你，丫头当年都哭成哑巴了不见你，好哇！今天倒是舍得来了，那一巴掌打得可真够响的呢，当年那泼妇在小姐面前闹的时候怎么不打这一巴掌，做戏给谁呢！小姐过来这个院子后就没收过你毛家一分钱！是我一个老婆子跟小姐在这做刺绣求生计，就靠一手苏绣也能填饱我们娘仨的肚子，小姐走了我一个老婆子老眼昏花做不成刺绣了，靠丫头领的月钱过活，所以你在这冲谁嚷嚷呢！放纵，你放纵那个泼妇去了吧！”

　　毛清玠听后如同头顶炸了个响雷，如同木头似的直直地站在那，嘴里还反复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黄嬷嬷话音刚落，毛小扑红着眼泪流满面，指着门口，对着毛清玠说道：“你出去。”

　　毛清玠身形垮了下来失去精神气，形同槁木，转身向着院门挪去。见毛清玠离去，毛小扑低下头，眼泪如决堤洪水，一如当年那个趴在母亲遗体旁痛哭的小女孩，黄嬷嬷抱住毛小扑摸着她的头，双目泛红。

　　毛府书房内，许舒涵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座下扭动的狼头人身的怪物，这狼人通体白色，毛皮油光锃亮保养极好煞是好看，此刻被一座山的虚影压住，头顶还顶着满是金饰的云鬓，身上衣物已被胀大的身形扯成丝缕，许舒涵啧啧说道：“到底是按耐不住了啊，见一个女子变成这样也是有够刷新世界观的，也不知道毛清玠看到你这样会不会当场疯过去，你就说这一身狼腥味也不遮遮。”

　　被压着的赵宝川停止了挣扎，嘴里呼哧呼哧地说道：“许舒涵，你别得意，圣主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我劝你乖乖投降，投入圣主门下，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我还寻思牙狼教又整了啥新花样呢，原来就是个余孽在这兴风作浪，在这人类王朝首都你们不受这天威压制倒是有意思，难不成已经有皇室嫡系倒向了你们？”

　　赵宝川闻言瞳孔一缩，许舒涵见状笑道：“果然是这样。”

　　赵宝川怒吼道：“你这卑鄙小人，定会被圣主扒皮抽筋，掏心挖肺！”

　　许舒涵笑了笑，背靠椅子架起一只脚，从容笑道：“可惜了这一身好毛皮，能做条好几条御寒的围脖，不过想起你是人是有些膈应，不过可以送温行云啊！不对，你得先留着，我得让他看看他的大夫人是什么模样。”

　　赵宝川闻言，狼脸露出恐惧之色，眼神带着哀求说道：“不要！不要！求你不要告诉他，这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