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的劫》岁月半两

10、轮回 往事

　　“哟，你居然还在意这个。我原以为入魔之人都是丧心病狂六亲不认之辈，你俩还真是绝配啊。”许舒涵架起二郎腿轻蔑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赵宝川停止挣扎，双眼瞪着许舒涵。

　　“毛翰林，外面风大，不如进来喝杯茶？”许舒涵拿起书桌上的茶壶对着茶嘴嘬了一口。

　　门外偷听的毛清玠走进书房，看见压在地上的赵宝川眼神复杂，毛清玠行了个礼道：“国师，不知可否放我二人一马，我二人今晚就出城绝不回头。”

　　赵宝川转过头双眼圆瞪，紧张地说道：“你......你没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吗！你难道不害怕吗！”

　　毛清玠放下手，叹了口气道：“夫人或许忘了，有回喝过酒后你现出原形，曾对我说过一些话。”

　　许舒涵啧了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子，颇有兴趣地说道：“放过你二人可以，得让你夫人说出我感兴趣的东西，公平交易。”

　　赵宝川低下了头，说道：“我这一教信奉牙狼狼神，标志是狼头蛇尾像，职位从上到下分别是圣主，圣使，上使，中级教徒，下级教徒。三十年前宋朝皇帝清洗江南教派，我牙狼教被连根拔起，圣主带领族人隐入山林，我是原生的牙狼种，后跟随圣主来到汴京，被圣主任命为圣使，直接受圣主命令，二十年前化作赵宝川模样嫁入毛府潜伏，扶植教众，我可告知上师我下线藏匿位置，还请上师放过我们夫妻二人。”

　　许舒涵听后不为所动，问道：“你圣主与其他圣使现在在何处？有何布置？”

　　赵宝川摇了摇头道：“圣主与我之间通过秘法联系，圣使之间从未谋面。圣主与其他圣使所在何处我也不知，不过秘法有一定距离限制，只知仍在汴京城。圣主布置我也不得而知，我的任务便是扶植教徒。”

　　“如何就能掌控手下教徒不失去控制？”
　　许舒涵问道。

　　赵宝川有些轻蔑地说道：“人的弱点太多，只要抓住几个，就会乖乖听话。有时候掌控人心比用术法掌控确是方便许多。”

　　许舒涵皱着眉道：“我如何信你说的是真的？”

　　赵宝川回道：“我可立下血誓，上师便可知真假。”

　　血誓是入魔之人特有的一种立誓方式以元神精血起誓，若有违誓言，元神裂解。正统修行者立天道誓言被天道注视，有违誓言引下九天神雷。入魔之人不为天道所容，若是被天道注视直接飞灰湮灭。倒是修真界中有不少缺德之人喜欢用一些特殊的法子逼入魔之人发天道誓言，并以此为乐。

　　许舒涵手一挥，压在赵宝川身上的大山虚影消失，赵宝川站起身，比毛清玠还高出一个头来，看了眼身上挂着的丝缕想了想还是没有化成人形，对着许舒涵说道：“多谢上师手下留情。”毛清玠也行礼道：“谢国师成全我二人。”

　　赵宝川拿起纸笔写下名单，立下血誓许舒涵确认无误后，拿出扇子妙字朝外，靠着椅子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不怕我反悔杀了你二人？”

　　赵宝川拱着手平静地说道：“我二人没得选。”

　　许舒涵眼中带着一丝赞赏，说道：“倒是小看了你，你二人走吧。”

　　二人躬身行礼道：“谢过上师。”

　　衙门内，温行云看着手上名单，皱着眉头。这囊括了朝中一大半官员的名单属实是有些触目惊心，这清洗完朝廷基本就处于半瘫痪状态了，心里感慨这魔教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温行云招了招手，吩咐道：“分发下去，盯紧名单上的人，先不要动作。”

　　一捕快接过名单，转身离开。温行云站在窗口，皱着眉头看着头顶昏沉的天空叹道：“山雨欲来啊。”说完转身前往地牢，今天这个人得派上用场了，怡红楼那幕不少人看到了动静，这王太师如此沉得住气想来定有隐情。

　　皇宫内，李公公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烟雾缭绕的养心殿，殿中坐着一位穿着龙袍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形神枯槁，头顶头发稀疏剩了没几根，眼中无神，却在癫狂地笑着：“朕求得长生了！朕求得长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文忠或者说圣主，随手扔出一颗不再跳动的心脏在李天应面前，李天应如同饿了几天的人一般，扑到跟前就啃了起来，满嘴鲜血神色癫狂，嘴中模糊不清地重复着长生二字。李文忠见李天应的模样哼道：“当年你清洗我族人时是何等意气风发雷厉风行啊，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准备好赎罪了吗。”李文忠背着手走出大殿，手一挥，养心殿的门自动关上。

　　毛府中，毛小扑眼圈通红，有板有眼地练着温行云教给她的招式，刺劈横挑，带起阵阵风声，许舒涵闪身出现在房顶，顺势躺了下来，喊道：“嬷嬷，午饭记得做我一份啊！”

　　黄嬷嬷从东厢探出头，笑道：“管够！管够！只是不要嫌弃老婆子的手艺。”

　　许舒涵笑道：“哪能呐，丫头这么大力气你的功劳跑不掉哩。”

　　嬷嬷抹了抹手笑道：“许小师傅尽会说笑！马上就好了！”

　　许舒涵侧身，单手撑着头，看着院中起落的红衣，问道：“丫头，可想听听我和你温大哥的事？”

　　毛小扑身形停下，收了气息，看着房顶的许舒涵，点了点头。许舒涵落下房顶，走到院中，坐在石桌旁，斟了杯茶，示意毛小扑坐下，毛小扑坐下后，许舒涵问道：“丫头，你相信轮回吗？”

　　毛小扑有些茫然，低头说道：“我不知道，听我娘说过人死后会过三途川，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入六道轮回。我想信又不敢信，想信是因为我相信我娘以另一种身份活在这世上陪伴着我，不敢信是因为我不想我娘再受这世间磨难。”

　　许舒涵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毛小扑的头，说道：“轮回是存在的，不过不是世人想得那般。有仙人说过，我思故我在，生灵都带有灵识和灵力，灵识与灵力组成了灵魂，灵识承载这生灵记忆，人死后，灵魂失去□□这个容器，灵力不断消散，最后一丝灵力消失时，灵识便会被六道轮回之力吸引，投入三途川中，随着黄泉流入六道轮回盘中，灵识在六道轮回盘中碾碎重组，失去先前的所有记忆，但也不是尽数失去，灵识轮回重生后可能会在梦中回想起上辈子的事。你，便是我徒弟的转世。”

　　毛小扑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许舒涵久久说不出话，许舒涵接着说道：“二十年前，你入轮回前我用我的化灵---河洛八阵图，护住你灵识入了六道轮回盘，有河洛八阵图给你遮蔽天机，也无人能寻到你的存在，未成想这也算是我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十年间依着化灵与我之间的联系兜兜转转十几座城，期间你转世三次，每次都在我赶来之前，最后一次河洛八阵图承受不住六道轮回盘的压力被碾碎融入了你灵识中。与你的感应也变得断断续续，花了十年寻遍天下，未成想又回到了起点，有河洛八阵图护着你的相貌并未变化，融入你灵魂后你自己也会不自觉趋吉避凶。”

　　毛小扑微张着嘴，许舒涵说的话信息量有些大一时没反应过来，许舒涵也不着急，倒了杯水给毛小扑时间消化，毛小扑回过神来问道：“你，为什么还要找我？”

　　许舒涵苦笑道：“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几大境界吗，我原先是差一步超脱境，河洛八阵图碎了以后，我还是真我境，状态却像是破茧境，我化灵上缠着一根丝，连在你身上，破茧境便是抽劫丝，现在看来，你便是我的劫。”

　　毛小扑接着问道：“那这跟温大哥有什么关系？”

　　“温行云与你我相识在南边，你那时是翰林之女，现在应该叫太师了，温行云对你暗生情愫你却不知，堂堂天下第一剑在你身边做个护卫，彼时你偷跑出来，见南边百姓受魔教荼毒，便只身杀进魔教老巢，我正巧路过，见你灵性十足，算了一卦，算得你我有缘便收你为徒。后来，皇帝将你招入宫中做了贵妃，生下了现在的七皇子李世文。温行云那家伙整日以酒浇愁，几年后传来你的死讯，说是金国谍子刺杀皇帝，你救了皇帝一命却因此身亡。温行云跑到宫中，也没人拦得住他，要了五千兵马，皇帝给了，杀进金国首都砍了金国皇帝的头，回来被封了个荡北将军后隐出众人视线，你的陵墓就坐落在汴京城东的香山上，温行云每年都会去祭拜。”许舒涵静静说道。

　　毛小扑低着头，说道：“能带我去看看吗？”

　　许舒涵点了点头，正要搭上毛小扑的肩上，毛小扑却说道：“我想走着去。”许舒涵收回了手，点了点头。

　　二人走出毛府，空中开始飘起雨丝，整个汴京雾蒙蒙的一片，路上没有多少行人，许舒涵领先半个身位，雨丝落在二人头发上 挂着，点点水珠如若星光。

　　刚出东门，路上已没有了行人。走过一段距离，路上出现一队披甲士兵，领头的抽出长刀不怀好意地说道：“弟兄们，这两个是奸细，杀了！”说完领头的边隐没于人群中

　　士兵抽出长刀向二人奔来，杀气腾腾。毛小扑见状正想说话，许舒涵按住毛小扑肩头，脚下浮现八卦，念道：“巽。”士兵被吹得飞出去七八丈远，七零八落。士兵中有人喊道：“妖法！这是妖法！快杀了他们！”

　　许舒涵伸手一点，方才说话的人身上燃起白色火焰，眨眼间变成灰烬飘落而下。周围士兵见状吓破了胆子四散而逃，许舒涵腰上玉佩“咔”地一声裂开了一道裂纹。

　　毛小扑听见这清脆的声音，转头问道：“师傅，你的玉佩怎么了？”

　　许舒涵摇了摇头道：“不碍事，前面应该不会有人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