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的劫》岁月半两

3、故人 一见误终身

　　夜间，文王王府中，李世文半张脸肿地老高，李世文手中拿着祛瘀药酒龇牙咧嘴地擦着。心道，这小娘子真狠，一脚踢了我一颗后槽牙。李世文环顾清寂的王府，低头看着桌案上的一幅画，他站起身望着窗外的月牙失了神，画上画着一花丛中的红衣女子，巧笑嫣然，顾盼生姿，若是许舒涵看到此画，免不了心神失守。

　　“殿下，查到了。是毛淸玠翰林二夫人所生的女儿，唤作毛小扑。”老叟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李世文手一抖，碰着痛处不由嘶了一声，放下手中药膏道：“哦？怎不知毛生涂还有个妹妹？”

　　老叟回道：“毛淸玠少有在同僚面前提起这位小女儿，原因不得而知。或许是大哥二哥珠玉在前，毛小扑在旁人眼里也不值一提。”

　　李世文背着手喃喃道：“或许吧。”

　　老叟又说道：“毛小扑身边那白衣男子的底细老夫尚未查清，此人似乎是突然出现在汴京中，还要继续查下去吗。此人一眼就看出老夫的罩门，来路不简单。”

　　李世文叹了口气：“罢了。此人若是没有其他动作随他去，派人盯着他。李伯去库房取些伤药，莫要留下暗伤。”

　　“不打紧，老夫告退了，殿下早些歇息。”老叟身形隐去，四周又一片寂静。

　　李世文默默攥紧手中的擦药的手帕，青筋毕露。

　　翌日清晨，毛府门前又如昨日一般，立着一位白衣男子。下人见此也不怪，昨日小姐与他一同归来，有说有笑想来又不知在哪交的江湖好友。以前也有带着不怀好意念头的江湖人士想与小姐结交，自从府门外的墙重砌了好几回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倒是没有这位生的好看。

　　只见一袭红衣又是风风火火从大门冲出，见着门口白衣，咦了一声。

　　“咦，老许啊，你在这作甚？钱还上了吗？”毛小扑走至许舒涵身前问道。

　　“在换了在还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汴京，正愁找不着向导，不知能否劳驾捕快姑娘带我游览一番汴京风光啊？”许舒涵笑道。

　　“小事小事，包在我身上，随我去衙门点卯，我与温大哥说一声。”毛小扑拍拍胸脯，信心满满地说道。

　　二人来到衙门，几位衙役今日里见毛小扑来地如此早，甚是惊奇道：“今儿个也没见太阳从西边升啊，点卯时竟是能见着毛丫头一面，稀奇稀奇！”

　　引起四周一阵哄笑。

　　衙门内衙役在毛小扑刚来时也没大在意，就当某位大人物开了个后门让自家孩子过来体验人间疾苦，没曾想毛小扑竟是风雨无阻连着三年点卯未断，小丫头还有着一股子怪力倒也帮了不少忙，久而久之衙役就习惯起打趣起这位汴京女捕快。

　　“今儿个几位大哥闲得慌啊，莫不是骨头痒了想要姑奶奶给你们正正骨？”毛小扑压着手指骨节咔咔作响，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不敢不敢！公事在身，告辞！”衙役们闻言四散而逃。

　　“你且在候着，点卯完我便出来”毛小扑见仓忙逃走的衙役们对许舒涵笑道。

　　许舒涵应了一声好，言罢毛小扑冲进了衙门。此时衙门内一白色物什飞出奔许舒涵而去，许舒涵伸出双指夹住，原来是一张字条，上写着：“进。”许舒涵翻手抓住这张字条，消失在掌心。

　　许舒涵抬脚刚进衙门，仿若听见来自地狱的无尽鬼魂的嘶吼，堂内光线阴沉，似有阎罗坐于台上，判官恶鬼立于旁，许舒涵皱了皱眉，不知从哪拿出的乌木扇子，展开写有‘妙’字一面，一切又恢复如初，方才景象就如一场幻觉。

　　许舒涵走至堂后，见毛小扑与温吞有说有笑，随机拱手行了一礼。温吞点头示意，毛小扑见许舒涵进来，正想说些什么，被温吞支了出去。

　　“国师当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汴京，人间到处寻不见，二十余载过去，为何又回来了？”温吞站起身盯着许舒涵说道。

　　“又不知当年温行云怎改了个温吞的名？温侯之子，天下第一剑如今隐姓埋名做个总捕在此处养老等死？吾观你煞气入体，若是再呆在此处，怕是没几年了。”许舒涵并未正面回答温吞的问题。

　　“住口！你不配回到这里！”温吞或是温行云提起手中毛笔，沾有墨汁的鼻尖此时犹如剑锋闪着寒光，在许舒涵咽喉前停下。

　　“吾不配难不成你配吗，在这自怨自艾一副要死的样，不知是做给谁看。也是，反正你也没几年活头了，死了正好了你心思。”许舒涵站着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双目充血的温吞。

　　毛小扑在门外听到动静忙闯进房中，见与平时行径判若两人的温吞，一时楞在原地，心想，初见老许以为是个诚信人，也就浪荡了些，没想到温大哥如此如临大敌的样子，想必是奸细。

　　“温大哥莫慌，这小子是不是奸细，我这就拿下他！”毛小扑举起手中棍子说道。

　　“与你无关，出去！”温吞对毛小扑吼道。毛小扑第一次见温吞如此失态被吓一跳，也只好战战兢兢地退出后堂，顺带关上了房门。

　　温吞放下手中笔，转过身沙哑道：“这丫头是她的转世身对吧，你消失二十余载就为了寻她的转世身，想不到命运又让她回到了这里。”

　　“是。”许舒涵道。

　　“哼！我警告你，莫要做多余之事，前世事归前世，今世她已与你无关。限你几日内离开汴京，你若不走你知道我有什么手段对付你这类人。”温吞一甩袖子背起手。

　　“我偏不。大不了我去皇宫求个职便是，你能奈我何？”许舒涵一展手中扇子，缘面朝外。

　　温吞闻言身子一僵，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吼道：“滚滚滚！滚出去！”

　　许舒涵扇子一收，拍在手上，案首阔步，推门走出。便听到身后一顿东西破碎的声音，许舒涵又哈哈哈大笑几声走出衙门。

　　许舒涵走出衙门，感春光甚好，心情舒畅。看到蹲在衙门口划圈圈的的毛小扑不由笑出声，也上前蹲下，问道：“丫头，干啥呢？”

　　毛小扑低着头说道：“刚刚的温大哥好可怕啊，我是不是哪做得不对惹他生气了。”

　　许舒涵站起身悠然说道：“非也非也，他这是更年期到了。”

　　毛小扑闻言，站起身看着许舒涵问道：“你们很熟吗？看温大哥好像认识你的样子。”

　　许舒涵闻言一笑：“故人。”

　　毛小扑正待说些什么，随即许舒涵转移话题问道：“不是要带我逛汴京呢吗！走着！你这最好的勾栏在哪啊？”

　　说完背着手，踏步往前，毛小扑小步大步赶到许舒涵身边，说道：“好哇！一到汴京就想着寻花问柳！”

　　“非也非也，听曲儿听曲儿！哈哈哈！”

　　不一会儿，二人来到怡红楼门前，门前姑娘花枝招展，招揽着来往路人，见这怡红楼内富丽堂皇，外部看去碧瓦朱檐，甚是气派。

　　刚到门前，毛小扑便冲了进去，跟门前姑娘们嘘寒问暖，引得一阵莺莺燕燕的笑声，许舒涵见此笑了笑心道原来是常客。

　　门前老鸨见许舒涵一身气质不凡，便迎上前来：“公子为何驻足门前不进，春寒尚未退，何不进来让姑娘们暖暖公子身心哟。”

　　许舒涵见此一笑说道：“妈妈好意相请，在下哪有不进之理。不知这怡红楼的东家现在是何人？”说完在老鸨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老鸨见此喜笑颜开，扇着手里的团扇，嘴上止不住的笑意，一把手拿过银子塞入袖子中，说道：“咱东家现在是程音程娘娘，程娘娘当年可是这怡红楼当红的清倌人。”

　　说完老鸨又附到耳旁，悄悄说道：“程娘娘当年要给她赎身的人都踏破了门槛，程娘娘一个都没应哩。退隐之后，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终身未嫁。听说呐，是钟情当年汴京城里的一个国师，说起来，你这模样跟娘娘房里挂的那副画还真是像啊！”

　　老鸨有些惊奇地说道，许舒涵见此摆了摆手笑老鸨开玩笑，又给了老鸨一锭银子说是让自己逛逛，老鸨笑意更浓，客套了几句让许舒涵随意，便不再招呼了。

　　毛小扑跟姑娘们寒暄完后，便拉着许舒涵往里走，说道：“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许舒涵便由着毛小扑拉着往，走过亭台，喧闹声慢慢地听不见了，来到一静谧院外，隐隐传来悠悠琴声，院子中假山湖水环绕，湖中有一亭子，亭子四周珠帘白纱垂下，亭子中似乎是坐着一位红衣女子，女子身前摆着一五弦琴，纤纤细指慢捻复挑，琴声回荡在这湖间。

　　“这弹得好吧！”毛小扑驻足在湖岸边，一脸陶醉地说道。

　　“好。如山涧幽泉，空谷幽响，只是这琴声透着些寂寞。”许舒涵展开扇子，缘字朝外，轻扇扇子。

　　只听‘吭’地一声，琴声戛然而止，毛小扑沿着长廊跑向湖中，见女子手中琴弦崩断，柔嫩的手背崩出一条血痕。

　　“程姨你没事吧！我去给你找伤药！”毛小扑看着那血痕心疼地说道。

　　“欸，坐下！不碍事，你这孩子老是毛毛躁躁！”女子拉住毛小扑，让她坐了下来。似乎察觉到还有旁人在，程音侧过头，湖风吹起白纱，亭外男子的脸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