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离》梨远

38、第三十七章

　　把一切都说清楚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我睡在沈言旁边的加护病床上，终于感到心安。我本来有择席的毛病，但这一觉却睡得很安宁。无论那一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毕竟都已经过去了，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天了。我醒的时候看到漠轻寒也来了，她笑着说道：“看来，阴天已经过去了，我也不必要担心了。”我站起身来，附到轻寒耳边轻声说道：“轻寒，多谢你。”漠轻寒笑笑，看着沈言说道：“最该说这话的是沈言。”沈言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和漠轻寒，问道：“你们俩在说什么呢？”漠轻寒说道：“这是我们女儿家的秘密，总之呀，沈言，你欠了我一个大大的人情。”沈言说道：“原来是这个，这样，你和高城结婚的时候，我一定送给你们一份大礼。”漠轻寒有了几分兴趣：“说来听听。”沈言随口说道：“比如欧洲一月游？”漠轻寒摇摇头：“一点创意都没有。”“迈巴赫怎么样，你以前不是想要吗？”漠轻寒仍是摇摇头：“那是以前，现在已经不喜欢了。”漠轻寒搂了搂我对着沈言说道：“表哥，麻烦你好好想想，你也一把年纪了，妹妹的生日可不要送那么世俗的礼物。”沈言指着轻寒说道：“你也太心急了。”漠轻寒微微一哂，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恐怕表哥比我更心急吧。”他们表兄妹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怎么就从新婚礼物谈到心急不心急上面来了，我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肚子有些饿了，也懒得细细琢磨，便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和沈言一起吃早餐。

　　早餐过后，我向公司请了个假，便在医院陪着沈言。中午的时候，漠轻寒特地从家里带了午餐过来，菜肴很丰富，三个人在一起吃饭，沈言总是夹菜给我让我多吃一点，我也以他是病号的名义让他好好补补。我和沈言两人相互夹菜，轻寒却只是咬着筷子看着我俩默不作声。我和沈言一时反应过来，都说道：“轻寒，你也吃呀。”轻寒亮了亮碗里的白米饭叹道：“哎，就没人帮我夹菜。”我赶紧夹了几筷子菜放在轻寒碗里，轻寒把碗放下说道：“原本我还担心沈言好得不够快，来不及参加我的婚礼，看来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只怕过两天就要发福了。”沈言用筷头敲了一下轻寒：“你说什么呢，就知道消遣你老哥。”

　　周末的时候，张天明很守信用地请我们到郁金香酒店吃了一顿，这还是张天明上任以来创意部的第一次聚餐，喝了点酒，嗓门都比平时大了很多，整个包间都很热闹，我听着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心里由衷地觉得畅快。这个周末，心里的一切阴霾都扫除净尽，不用再极力掩饰，也不用再强颜欢笑。何简看我一个人坐在旁边傻笑，便推了推我问道：“你们复合了吗？”我点点头：“一切都已经讲清楚了。”何简举起酒杯说道：“恭喜恭喜，我总算是放心了。”我举起杯子说道：“这杯敬你，谢谢你总是陪在我身边。”我们一饮而尽，何简又帮我倒上第二杯，说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还有我这个哥哥。”我的心里一阵温暖，在这个世上，能待我这样好的，除了何简，又能有几人，我用力地握了握何简的手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还有我这个妹妹。”聚餐结束的时候，有好几个同事都喝高了，我和何简手忙脚乱地送了两个同事回家，然后我便去了医院。

　　我进病房的时候沈言正睡着，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端详沈言的睡容，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很好看，只是眉心微微皱着，是有些事情在梦中仍旧放心不下吗？我的手轻轻拂上他的眉心，想替他拂去皱起的眉峰。但他的睡眠似乎很是轻浅，我微微动了下手指，他便醒了，他握住我的手说道：“你来啦。”“嗯”我应了一声“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着？”沈言的眼神有明显的疲惫，但他却笑着说道：“我不困。”我轻声问道：“你是在等我吗？”沈言没有回答，只是拢了拢我的头发说道：“你也累了，快去睡吧。”我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晚安。”“晚安”沈言抬了抬手。

　　沈言痊愈出院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初了。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多月，出院的时候就像是久在樊笼里的鸟儿乍然得了自由，外面的一切都让人觉得新奇愉快。虽然不是我住院，但出院的时候我比沈言还要高兴。三月到了，寒冬终于过去了，春天终于来了。我和沈言两个总是到处游玩，奔跑。迎春花开了，黄色的小花散漫地点缀在长长的枝条上，紫玉兰也开了，一整树一整树的花朵，或白或紫，很是热闹，冬日里凋敝枯黄的草丛也茂盛起来，处处是一片新绿。找了个风大的日子，我和沈言买了两只大大的蝴蝶风筝到郊外去放，春风鼓动着两只风筝飞得老高老高，线圈放尽的时候两只蝴蝶都几乎成了两个黑点。我拿出小剪子剪断两人手中的线，大声喊道：“放晦气喽。”沈言也随着我大喊。原野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声音，我看着风筝飞向云端，整颗心也飞扬起来。

　　温柔的春风吹拂起我的长发，我张开双臂，只想迎风奔跑，春风拂面，带着青草的香味，就像在梦里一般。跑得有些累了，我和沈言便在草地上坐下，我的头枕在沈言的膝上，闭着眼睛说道：“沈言，唱歌给我听吧。”沈言拂着我的长发说道：“你想听什么？”我念起《上邪》中的句子：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沈言说道：“我唱动力火车的《当》”“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沈言的歌唱得很好听，特别的嗓音如同暖暖的春风一般拂动着我的心弦。
　　当太阳不再上升的时候/当地球不再转动/当春夏秋冬不再变化/当花草树木全部凋残/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散/不能和你分散/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眷恋/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