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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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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以前,我还只是唇齿留香的一个基层干部,每天都很努力地工作,希望有一天可以得到上层的赏识,平步青云。有一次,唇齿留香的董事长到分部视察,那时候的董事长叫袁樱,也就是肖峻的妈妈。她对我们分部的工作业绩很满意,她在视察的时候问了我很多问题,包括分部的一些实际情况,还有整个公司的发展建议,我在工作中总是很留意这些,所以也算得上是对答如流。视察结束之后,袁樱请我吃饭,我当时以为她请了分部的其他人,后来到的时候才发现只有我一个。能得到董事长的邀请,我的感觉是有些受宠若惊的,特别是那个时候我的功利心又比较强,总想着年纪轻轻便干出一番大事业来,所以,我想能够多接近一下董事长或者是一条终南捷径。
在落座之后,我有了很多吸引袁樱注意然后一展抱负的设想。但是一直到我们一顿饭吃完,最后喝茶的时候,袁樱也没有说多少话,关于公司的事几乎是只字未提。我怕太过着急反而适得其反,于是也只是随便聊了几句。袁樱似乎很喜欢看着我,我刚开始还以为这是袁樱察人的方式,关注一举一动,每个细节来了解这个人的一些特质。可茶喝完之后,袁樱对我说了一番话,改变了我的一生。她对我说‘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听到她说这句话,我蓦然猜到可能是怎么一回事。从这个时候开始,我才发现她看着我时,眼里总有几分眷恋和追忆。她又接着说道:他叫陆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陆棋很喜欢我,做什么都帮着我,我们常常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玩耍,长到十几岁的时候,我们成了一对恋人。他在商店里买了一个很便宜的指环给我,指环还是塑料的,但我很喜欢,他说那就算是戒指,代表我长大了会嫁给他。我一直珍藏着那枚指环,时常想着,等到长大了就做他的新娘。后来,陆棋到别的地方去打工,说攒够了钱就回来娶我,我就在附近的城市做点事情。闲下来的时候时常给陆棋写信,不论我写的长还是短,陆棋的回信总是很长,他总是在信中讲些有趣的事。有的事情本来是觉得挺苦的,但他写出来总能变成趣事。我们本来可以成为很幸福的一对,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没能嫁给他。半年之前,我丈夫出车祸去世了,我也算是摆脱了那场可悲的婚姻,但有些曾经放手的,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看着窗外沉默了好久,临走的时候,她对我说:“沈言,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我明白她的意思,用我的婚姻去换取我的事业。在大学里,我谈过一段恋爱,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恋爱。似乎就是两个人交了个所谓的男女朋友,然后牵牵手,做一些比较亲密的事情,有事没事地经常待在一起。我时常感到乏味,没有感觉,于是,没过多久,我们便分了。分手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对我来说,似乎就只是结束了一段我不想再维持的关系而已。我以为恋爱、爱情便是这样了。大学毕业之后,我一直都很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工作和事业总能激起我的热情。但我也很清楚职场的艰辛,像我这种没有一点背景,在职场打拼的人要想爬得很高一定要付出很多努力,耗费掉很多青春。现在我面前就有这样一个机会,只要我答应,就可以平步青云。我是一个商人,知道怎样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桩婚姻换取以后的前程似锦。
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爱情,也不明白婚姻。几乎没有什么痛苦的权衡和挣扎,我便下定决心了。我有袁樱的手机号、□□号,于是我开始时常打电话给她,或是在网上和她聊天,她似乎并不急于和我走在一起。也许,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更接近她要找回的初恋吧。她常常和我说一些她和陆棋之间的事,陆棋是一个很会经营小情调的人,他给袁樱的那些惊喜我都一一复制给她。后来,其实就是两个月后,我在袁樱生日的时候向她求婚,她答应了。我们两个都知道我们并不相爱,我想建立自己的事业,而她,只不过是在有几分相似的影子上寻找一些慰藉。
我如愿以偿地成了唇齿留香的总经理。虽然公司的上层对于这一突然的改变颇有微词,但因为袁樱的关系也没招致太大的非议,再加上我一直都很努力地为公司打拼,业绩也有很大的增长,公司上下渐渐地认可了我。在我眼里,这实际上就是一桩买卖,虽然在结婚之后,我们不再提之前结婚的原由,但其实谁都忘不了初衷。既然是交易,出于最基本的商业道德,我所能提供的必须要与袁樱给我的相称。于是,我本着等价交换的原则去关心她,照顾她。我们以夫妻的名义生活着,但却像姐弟一样相互关爱着。
肖峻一直不喜欢我,他第一次见到我就表现出很强的敌意,我完全理解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会计较这些。我和袁樱结婚半个月之后,肖峻出国去了澳大利亚。我看得出来袁樱舍不得他去但却没有拦着他。肖峻离开之后,袁樱告诉我,结婚之前她就已经检查出来是癌症晚期,她不想肖峻陪在她身边看她受苦,她要独自面对病痛和死亡。在亲耳听她说出病情的时候,我非常吃惊,也很痛心,因为她对我而言,就像是亲人一样,我们之间没能产生纯洁的爱情,但却成了亲人。在接下来的三年多的时间里,我陪她接受治疗,帮她完成一些年轻时的愿望,同时帮他打理庞大的业务。自从肖峻的爷爷奶奶过世之后,家业一直都是袁樱在打理,当我独自一人处理那些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些事务有多么冗杂,袁樱真的是一个很能干的人。虽然接受的是最好的治疗,袁樱的病情还是渐渐恶化。在她过世的前一年,我打算让肖峻回来,但是袁樱不许,她说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她让我答应他一件事,在她火化以后才让肖峻回来。一年以前,袁樱走了,她在遗嘱里留给肖峻一半财产,另一半留给了我。肖峻接到消息回来的时候,我按照袁樱的遗愿,只能交给他一只骨灰盒。肖峻始终不相信他母亲是得病死的,他以为是我为了侵吞财产蓄意谋害袁樱,他一直都有些恨我。从我知道你和肖峻认识的那天开始,我就担心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些,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还是知道了。”
听完这个长长的故事,我一时没有说话。这半年来,我已经听说了好几个故事,我父母的,王兰的,肖峻的,现在这个是沈言和袁樱的。我从来没有想过那桩婚姻中有那么多的曲折,恐怕就是作为袁樱亲生儿子的肖峻也不一定知道得这么详细吧。沈言觉得这段经历会终结我们的爱情,但刚刚在听他说的时候,我却并没有思考我们两人的关系,似乎这就是别人的故事,甚至只是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而已。
可能是因为我思索得太过投入,都没有注意到沈言一直在看着我。我收回思绪,望着沈言问道:“那个陆棋后来怎么样了,他知道袁樱的事吗?”沈言的眼神有些惊愕,他应该没有料到我最先问的竟是陆棋,他说道:“袁樱和他分手之后,他找过袁樱很多次,但是袁樱不想把他牵连进来,就没有告诉他真相。他以为真的是袁樱变心了,后来就和别人结婚了,听说婚后有了一双儿女,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应该过得还不错吧,至少物质上是比较富足的,因为袁樱总说她是一个精明能干的人。”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也好,免得又多一个人伤心”
沈言问道:“小离,你没有别的话要问了吗?”我收起那些感怀的情绪,重新凝视着沈言:“当然有。沈言,如果不是肖峻告诉我,你打不打算告诉我真相?”沈言说道:“从我们交往开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你的,但又怕你接受不了,我就想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说,但我却一直拖着,有些事情,拖得越久,就越不容易开口。”我看着沈言说道:“你是觉得,我知道真相之后就一定会离开你吗?”“不是,也许有一半的可能你还是选择和我在一起,但我冒不起这个险”沈言说道:“我知道我的做法有些自私,我总是在精打细算,如果最后一定要让你知道的话,我就想着等你离不开我的时候再告诉你。虽然这样剥夺了你选择的权利,但我还是想这样做”“小离,对不起”沈言的眼神带着歉意。我的心忽地一动,为他的自私,深爱都是自私的吧,虽然,我不喜欢他的欺骗,但那也是因为太过在乎我的缘故啊。
以前费解的许多事情都有了解释,有好几次,沈言都似乎是很突然地对我说不要离开他,还有那次肖峻对我示爱之后,沈言的反应那么异常,都是因为这个深藏心底的秘密啊。他一面挣扎着何时告诉我一面又害怕我总有一天会知晓,那样的纠结与煎熬他是怎样坚持下来的。我的心一阵阵疼痛,在我倍感爱情甜蜜的时候,他却每日都在为我们的前途担忧。可我还有一事不解,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他不是应该尽力挽回吗,为什么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最后还要和我分手。我问道:“后来我知道了,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沈言似乎陷入了痛苦的追忆之中,连我也不自觉地沉入了那天的冰冷。“那天,你那么伤心地去找我,当我意识到你已经知道那个秘密的时候,一下子就蒙了,担心了这么久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的眼神那么绝望,我心里只是想着你一定不会原谅我,而且,我也无从解释,我不能再欺骗你说我其实没有结过婚,我更加没有勇气对你说我结婚的目的是那么功利。”“可我都还没提分手,你怎么可以先提?”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一滴眼泪掉落下来。沈言抬手想拭去我的眼泪,我却赌气地一闪,沈言无奈地放下手来。“小离,在我让你那么伤心之后,我不得不承认你有更好的选择,也许你没有察觉到,但我看得出来,有很多优秀的男孩子喜欢你,如果你不忍心终结,那只好由我来终结了。我觉得离开我之后你会过得更幸福的。”我没想到沈言和我分手竟是为了成全我和别人,他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心意。
我有些生气地说道:“你错了,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是我唯一的选择。别人喜欢我又怎样,那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沈言握住我的手说道:“小离,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抵不过他的哀求,轻轻靠在他身边说道:“以后不许再说分手”“好”“以后不许再骗我”“好”“以后不许那么长时间都不理我”“好”“以后不许再出车祸”“好”我每说一句,他便应一个好字,最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沈言拉着我的左手说道:“可惜我们的定情信物不在
了。”我有些惋惜地说道:“是啊,我原本是想戴一辈子的。”沈言吻了吻我的手腕:“都是我不好。”我咬着嘴唇说道:“当然是你不好。”“不过也不要紧”我掏出颈上的项链,粉色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你瞧,我把这个戴上了”沈言抚了抚四叶草坠子,看着我的目光带了几分动情和坚定。我笑着说道:“你是想说要永远戴着吗?”“不”沈言说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戴不戴着是无关紧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