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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无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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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珣彧再睁眼,天已大亮。
他坐起身,才见身上盖着棉被,不禁笑了笑,才起身打开屋门走出去。
今日天气晴好,日光晒着屋顶上的积雪都化了,顺着屋檐滴落,打湿了庭院。
院子没见到林玉之,又往厨房去寻,见着人坐在灶前烤火。
“玉之。”
林玉之听见司珣彧唤他,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应声,收回视线,盯着灶膛里的火苗。
司珣彧无奈,走近几步,站在他身旁,“玉之,生我气了?”
“都走了,还回来干嘛?”林玉之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有些闷。
司珣彧笑笑:“我想我的玉之,想回来看看他。”
“谁要你看了?”林玉之嘟囔一声。
司珣彧听见,轻轻笑了起来。
“你还笑!”林玉之恼羞成怒,骤然站起身,抬手作势要打他。
司珣彧趁机把他揽进怀里,手臂紧紧抱住他。
林玉之挣扎着,“你放开我!”
司珣彧却在他耳边笑着说:“玉郎长得这样俊秀,当然要看。”
林玉之耳朵即刻便红透了,比春日的桃花还要艳丽,连挣扎都忘了。
司珣彧仍然抱着他,哄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林玉之没回答,司珣彧便耐心的等他。
良久,才在他怀里应了一声:“嗯。”
司珣彧莞尔,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心都化成了水,叹道:“我的玉之怎么这样好哄啊。”
林玉之抬手抱住他的后颈,在他肩窝里蹭蹭,抱怨道:“你怎么走得这样久?”
司珣彧揉着他的头,“没办法,在其位谋其政。我走的时候,司恪可是对我好一通抱怨。”
林玉之从他怀里抬头,“那你是不是还要走?”
司珣彧未直言,温和的看着他,只道:“我回来陪你过年。”
“哦。”林玉之恹恹应了一声,又把脸埋了回去。
“等到局势彻底稳定,我便不走了,一直都陪着你,好不好?”司珣彧轻抚着他背,安慰他。
“好。”林玉之在他怀里点头。
将人哄好了,司珣彧才想起他肚子里还有孩子。
“玉之,孩子多大了?”
“四个多月。”
司珣彧哑然:“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没来得及。”
“他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他才多大呀,还不会动呢。”
“那你为何瘦了?”
“之前的一个月,吃饭总是吐,吃不下,便瘦了些,如今好了许多。”
司珣彧听他说,心里泛着密密的疼,将人又抱紧了些。
·
除夕夜。
两人陪着林谌用了年夜饭后,围着暖炉守岁。
林谌年岁大了,便先回屋睡了。
林玉之的肚子已经稍稍显怀,人坐着便有些犯懒,半个身子都倚在司珣彧怀里。
司珣彧一手揽着他,一手拿着铜钳拨弄着炉子里炭火。
外面爆竹声声,倒衬着屋内更加静谧,屋内除了木炭崩裂细微声,便只剩两人絮絮低语。
“冷不冷?”司珣彧低声问他。
“不冷。”林玉之摇头。
“若是冷的话,我们便回屋。”
“不守岁啦?”林玉之笑起来。
“守岁哪有你重要。”司珣彧轻抚着他脸。
他话音刚落,林玉之便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司珣彧侧首问他。
林玉之揉揉眼睛,点头嘟囔着:“有点,我眯一会儿。”
司珣彧拿过一旁木凳上的羊毛氍毹裹在他身上,轻拍他的背,轻声哄着:“睡罢。”
等到炉子的炭火将尽,已至半夜。
司珣彧将暖炉盖好,抱起林玉之,吹灭烛火,出了堂屋,借着挂在檐下的灯笼里地光,进了东屋。
此刻,院子又落下了细雪,爆竹声也渐渐消弭,整个桃源村只剩下一盏盏灯火,一片安宁。
——
元宵过后,司珣彧便再次离开了。
林玉之站在院门前送他,“阿彧,一路平安。”
司珣彧握着他的手,叮嘱道:“外头凉,回屋罢,我走了。”
说罢,松开他的手,转身上了马,扬鞭,马蹄便踏了起来,远去了。
林玉之望着那远去的身影,直至彻底消失,才收回了视线,转身进了屋。
直至人间四月芳菲尽,司珣彧再次归来。
他带来了一只幼犬,黑色的绒毛,只有胸前一撮白毛,垂着耳朵,机灵可爱。
林玉之坐在石桌旁抱着它,眼里喜爱都快溢出来了。
司珣彧也坐在一旁,同他解释:“司恪送的。”
林玉之笑着说:“那你替我谢谢他。”
他肚子又大了些,不太好长时抱着,便放在了石桌上。
也许是长途跋涉,小家伙有点打焉,趴在桌上。
“阿彧,它好像有点没精神,要不要喂点水?”林玉之抚着它的小脑袋。
“我去弄碗水。”
说着,便起身向厨房走去。
少倾,司珣彧便端着一碗水出来。
林玉之接过放在桌上。
小家伙探头尝了一口,便埋着脑袋喝了起来。
“给它取个名字罢。”
司珣彧站在林玉之身后揽着他。
林玉之听了,思索一番,才说:“嗯,叫它四月罢。”
说完,又抬头看司珣彧,“如何?”
“好。”
林玉之待到小家伙喝完水,叫司珣彧把它抱起放在地上,让他自己玩。
微风渐起,将枝头的残花吹落,零落在庭院里。
林玉之看着那最后的几瓣桃花落下,对司珣彧说:“阿彧,我们回屋罢。”
司珣彧扶着他起身,揽着他的腰,好让他轻松点。
林玉之的肚子已有八个多月了,身子笨重,做什么都不易。
四月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歪着身子撞在林玉之的后脚。
林玉之回头,笑了,也不管它,让它跟着进屋。
待林玉之出月,司珣彧才离开。
.
又一年,阳春三月,院里桃花又满了枝头。
林玉之抱着孩子,坐在庭院里,四月吐着舌头趴在他脚边。
它已经大了,毛色也褪成了深褐,唯独胸前的白毛还在。
怀里的孩子歪着身子,伸着手,想去够四月。
林玉之哄着他,不让。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了,四月叫了一声。
林玉之回头,见着来人,弯着眉眼,笑了起来,比那桃花还要灿烂。
……
此后,冬寒夏暑,共春花秋月,年年无别。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