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却心

8、第八回 冬至

　　转眼过了中秋。
　　深秋露重，窗外的月光也显得凄清。
　　司珣彧坐在床边，借月光描摹林玉之沉睡的容颜。
　　其实他已于两月前恢复记忆，只是实在舍不下玉之，便耽搁到如今
　　可京中局势实在不容小觑，他必须离开了。
　　坐在桌旁，提笔，心中思绪万千，迟迟未落笔，最终，千言万语只余二字
　　等到林玉之醒来，身旁的位置已经凉透了。
　　他在枕旁发现了被玉佩压着的一封信，打开来看，只见上书“待归”二字，落款司珣彧。
　　林玉之盯着那两个字，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落在手背上，又顺着手背滑落。
　　离别总是这样猝不及防。
　　·
　　林玉之就这样独坐到天明，直至林谌来敲门。
　　“玉之，怎么还没起？”
　　林玉之披衣而起，给林谌开门。
　　林谌见他一脸憔悴，吓了一跳。
　　“玉之，怎么了这是？”
　　忙扶他进屋，让他坐着，正疑惑怎么没看到阿彧，却又听到林玉之语出惊人。
　　“爹，司珣彧是谁？”
　　“玉之，你哪听来的？”林谌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林玉之将信和玉佩递给林谌。
　　林谌看后，人也冷静了下来，抚着胡须坐了下来，几番思量，叹了叹，才说：“司是国姓，当今圣上，其兄长名为司珣彧。”
　　林谌只点到即止，并未多言。
　　“原来是这样，他才要回去吗？”林玉之听后，喃喃道。
　　林谌见他这副模样，实在是不放心，伸手给他把脉。
　　不久，林谌放下手，又叹了叹：“玉之，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林玉之似乎并不惊讶:“多久了？”
　　“一月有余。”
　　“他知道吗？”
　　林玉之摇头：“还没来及告诉他。”
　　林谌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交待他：“你如今不宜思虑过重，以免伤了身体。”
　　林玉之点头：“爹，我明白。”
　　他离开的那段时日，林玉之对外只说司是归家去看看，很快便回。
　　——
　　一路上，司珣彧快马加鞭，半月后，到达京城。
　　司恪在宫中已等待多时，见司珣彧回来，心里总算缓了口气。
　　司恪与司珣彧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司恪登基那年，不过十五，未及弱冠，已然成年的司珣彧被立为摄政王，辅佐少帝。
　　“皇兄，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司恪忙上去迎他。
　　“嗯。”司珣彧冷淡地应了一声，眉眼稍显疲惫。
　　之前，司恪与他联系上时，连写了好几封信，絮絮叨叨一大堆，催了他三四遍，烦不胜烦，司珣彧此时见到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此刻，司恪凑了过来，小声道：“皇兄，听说你给我找了个皇嫂，真的假的？”
　　司珣彧伸手把他推开，快步离开，回了自己的宫殿。
　　司恪被推的踉跄两步，见司珣彧人影都快不见了，连忙跟了上去，“欸，皇兄，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呢？”
　　司珣彧忙着处理朝中事务，待到局势稍稳定下来，已至腊月，皇城的雪都下了几回。
　　他打算回去看看玉之，陪他过个年。
　　然而，司恪听了，拦着不让他走。
　　“皇兄，都快年关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留在宫里！”那语气，叫一个泫然欲泣。
　　司珣彧两指捏着眉心，想着这弟弟不要也罢，也不知是像了谁，性情如此难言。
　　“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去看看玉之，陪他过个年就回来。”
　　“皇嫂也回来吗？”
　　“不知，我到时问问他。”
　　“好吧。”
　　——
　　翌日，司珣彧便出发了。
　　冬至那天晚上，司珣彧终于赶到了桃源村。
　　他牵着马，带着一路的风尘仆仆在外面敲门。
　　林谌打开门，见是他，悠悠地叹了口气。
　　司珣彧唤了一声岳父。
　　林谌只说了一句，回来便好。
　　话落便转身回屋了。
　　临了还提醒一句，玉之怀孕了，睡得早，莫要惊醒了他。
　　司珣彧愣了半晌，才应了一句是。
　　把马牵至树下系好，司珣彧才轻轻推开屋门，进去后，又轻轻关上门。
　　将桌上的蜡烛点着后，转身往床边走去。
　　司珣彧在床边坐了下来，其实他已经很累了，连夜赶了多天的路，只是想好好看看他的玉之。
　　借着昏暗光线，他见玉之脸似乎瘦了些，又觉得他怀孕应该很辛苦。
　　朦胧的光线中，林玉之睁开眼，见是他，一句话也不说，被子一掀盖住头，翻身背对着他。
　　司珣彧见人生气了，就这样坐在床边守着他，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便躺在林玉之身旁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