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却心

7、第七回 离别

　　仲夏。
　　微风拂过也带着热意，湖上莲叶层叠，已有不少莲蓬直挺挺竖在水面，随风轻摇。
　　林玉之站在船头撑着长篙，木船破开水面，泛起波澜，隐入莲丛。
　　司珣彧坐在船上，层叠的莲叶从他身旁拂过，莲蓬伸手可摘，倒不失为一种野趣。
　　林玉之放下长篙，随手撇下一片莲叶扣在头上。
　　莲叶长得很高，抬头望去，入目皆是碧色。
　　林玉之伸手撇下最近的一枝莲蓬，转身递给司珣彧，“喏，给你。”
　　又接着摘莲蓬，不过片刻，便采了一把。
　　司珣彧接过，握在手中却未剥，而是向林玉之道，“玉之，我来罢，你去歇着。”
　　林玉之转过头，白皙的脸已经晒红了，一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只是抬袖随意抹了一把;“啊，我不累，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采莲子。”
　　司珣彧起身靠近他，抬手轻捧着他的脸，轻笑道：“脸都晒红了。”
　　林玉之听打趣，不仅是脸，连着耳朵都红了透，支吾着说不出话。
　　司珣彧拿过他手中的莲蓬，放在船上，“我来。”
　　说着走到船的另一头，去摘莲蓬。
　　林玉之连忙背过身，蹲在船头，用手背贴着脸，试图降温，但好像没什么用。
　　此时的林玉之可没什么心思去摘莲蓬，脑子里全是阿彧笑着的模样。
　　林玉之采了半船的莲蓬，才撑着竹篙从荷塘里出来。
　　上岸后，将莲蓬放进搁在岸边的两个背篓里。
　　他和司珣彧一人背一个，返回家中。
　　林玉之摘莲蓬的时候还摘了一些莲叶，打算用来蒸饭。
　　剥了一些新鲜莲子留着，剩下的便放在簸箕里晒干。
　　“阿彧。”
　　林玉之正用莲叶把浸好的米包好，米中还放了几片腊肉。
　　司珣彧正坐在灶前生火，他身高腿长，缩在这狭小的地方，有些滑稽。
　　听见林玉之唤他，放下手中的活，起身走到他身旁，微低着头看他，“怎么了？”
　　林玉之垂眸看着莲叶上的纹路，心里几番思量，还是抬起头，声音有些轻:“我们的事……”
　　林玉之心中忐忑，言未尽，司珣彧却已明了。
　　“自然，是我思虑不周，倒让你心中迟疑不定。”司珣彧抬手轻抚他头，当作安抚。
　　林玉之看着他，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让人心生欢喜。
　　翌日，两人便将此事告诉林谌。
　　林谌沉思了一番，便答应了。
　　夏末时，两人在林谌与乡邻的见证下成了亲。
　　——
　　当庭院中的桃树落叶时，坐在窗前的林玉之才深觉，秋天已经来了。
　　落叶被秋风吹了满地，风从窗外吹来，身上有些犯冷，天也有些凉了，该添衣了。
　　肩头忽然重了些，林玉之转头，见是司珣彧站在身后给他披了一件外衣。
　　“天冷了，当心着凉。”司珣彧声音温和，搭在肩头的手揽着林玉之。
　　林玉之握着他的手，笑着抬头看他：“知道啦。”
　　说完，又转头看着窗外。
　　满地的落叶，总是无端让人觉得萧瑟。
　　良久，林玉之开口：“阿彧……”
　　只唤了他一声，却未说下去。
　　司珣彧垂眸看着他，眼中神色不明。
　　他的玉之总是这样敏感。
　　司珣彧绕到他身前，蹲下身握着他的手，抬眼注视着他：“你都知道了？”
　　林玉之有些迟疑的摇头，似乎不太确定：“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是不是要走了？
　　司珣彧轻叹道：“一月前，我收到家里那边的来信。”
　　“你要走了吗？”林玉之颤着声问他。
　　“快中秋了，我陪你过了中秋。”司珣彧言尽于此。
　　连离别之言也不忍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