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起却回头》安小取

4、第三章 万家赌场大

　　万家赌场在一个夜晚升起大火，东西被烧得干干净净，两位少爷也没能逃出来。后来林安就刮起了一阵风：万家最终还是没能平衡好黑白两道。
　　官府对这场大火极其重视，当今圣上也免去了万家今年征兵的名额。顺耳知道的事情，顺水推舟地给一些单独的好处，感恩戴德的跪谢，这些事皇帝最擅长了。至于江湖上的事，让他们狗咬狗就好。
　　阿修冲了进来：“万家赌场的事，公子知道吗，我现在就去给家里修书。”
　　“这么大的事，自然有人去说，我自己还什么都不了解呢，还是去问问万家伯伯需要人帮忙吗？”姜渡站起来，在房间里晃悠了两圈，“阿竹，你说我现在去万家带一些什么礼物比较好？”
　　“公子不可，既然公子不修书，不想让暗处的人知道你与万家的关系，但也别带着礼品，不要让万家诸位弟兄产生隔阂的好。”阿竹劝阻道。
　　“只要去，总会有隔阂，万家弟兄多，刚失去两位弟兄，我假仁假义地过去当他们的兄弟朋友，总是不妥，我还是乖乖在家里待着吧。”姜渡又躺了回去。
　　“况且你现在要去，一直到整件事查清楚，这期间你就别再指望有轻松快活的日子了。”阿竹依旧不屑一顾，“公子，您不会觉得家里就指望你的消息吧。”转身直接走了出去。
　　阿竹一走，阿修立马跑到姜渡身边：“公子，您怎么又惹到我姐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姜渡在阿修耳边传授起了道理。”唉，过会又得哄你姐去了。不过，你姐给我说的话你也一定要清楚，不能给家里送信，万家兄弟不来找我，我们也别去。”
　　“为什么？”
　　“上句话我错了，你这小人比你姐难养多了。你想想啊，万家赌场什么东西没有，一般人贪财，聪明人求的是黑白两道的重要东西和四通八达的消息，这一次呢，虽然不清楚带走了什么，但是大多数东西还在那里，还能直接把里面所有人烧死在里面，这烧楼的人，他不是聪明人，他是猎人。这件事，牵涉的人太多了，从宫里到江湖，从赌徒到万家内部，都有问题。而且，这种事，别想着能调查个水落石出的。既然咱们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烧楼的是想干什么，那就别去瞎掺和，总好过让人家把你查地清清楚楚吧，臭小子。”姜渡直接转过去睡了过去。
　　下午万家的人就找上门来了，不过不是众位弟兄，而是万瞳瞳。
　　万瞳瞳是万家掌柜的小女儿，也是出事的长子万与世的亲妹妹。
　　万瞳瞳看到姜渡还在那里睡觉，就一言不发地自己走到院子里坐下，呆呆地望着天。阿竹回来时，万瞳瞳还在院子里坐着，盯着太阳。
　　“瞳瞳”，阿竹轻轻唤道。
　　“我想和你们一起吃饭，就过来了。”万瞳瞳微笑着说。
　　姜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倚在门框上看着万瞳瞳的背影，抱怨地说：“这才一天，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阿渡哥哥还要看多久。”万瞳瞳站起来跟着阿竹去了厨房。
　　阿修凑了过来，在姜渡身边挤眉弄眼：“瞳瞳姐来找你，你开心不？”
　　“不开心，她不是我能护住的人。你不知道吗？”
　　阿修低着头小声嗫嚅：“我知道。”姜渡已然走远。
　　晚饭阿修盯着他们三个看，觉得自己永远也护不住他们三个，难过地吃不下饭。
　　万瞳瞳吃完饭后起身告辞，姜渡呆了一会追到了门口：“我介绍的人，你能信得过吗？”
　　“我信。”
　　第二天，阿竹以另一个身份到了万瞳瞳身边，听说这个姑娘是万家掌柜为保护女儿精挑细选的，来保护女儿安全。
　　“我会照顾好阿修的，今日的恩情，低昂没齿难忘。”姜渡送走了阿竹。
　　万家赌场的风波逐渐平息，不两个月，林安就又生出了好几个小赌场，万家一直没有动静。
　　七月流火，丫鬟已经开始为沈阙准备秋衣了。这天晚上，一个瘸子来到沈府乞讨，管家赶了出去。这时正好沈阙回府，看到瘸子后便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随着他来到了一个茶馆。瘸子在茶馆门口徘徊，沈阙朗声道：“这位公子路过此地正好也口渴了吧。能否赏脸与沈某一起评说评说今日这戏。“门口的管家赶紧上前迎客，二位公子里面请。”沈阙看着管家不屑地笑了笑。
　　茶馆里二胡呜呜然，台上老者唱到：“四十鞭打得我皮开肉绽，犬咬烂两只手疼烂心肝。”沈阙转身向瘸子笑了笑：“哈哈哈，真是应景。”
　　沈阙坐下来后认真听戏。
　　耳听山后人声喊
　　到处捉拿田玉川
　　后有追兵把我赶
　　前有大江把路拦
　　满山人马将怖满
　　我该逃向哪一边
　　“果真如此吗？”沈阙用扇子指了指台上。
　　“事实如此，不过我没走是因为还有别的事，他们是拦不住我的。”万与世说着端起茶向沈阙示意了一下便放到嘴边，茶没有入嘴，沈阙却听到低低的一句话：“以后，我便是与你一样的人了。”
　　“哦？”沈阙笑了笑，“万兄是指该死之人还是苟活之人？”
　　“先该死，后苟活。”
　　“哈哈哈哈，唱得好。”沈阙带头喝起彩来，“不过，非也。”
　　“我想要的，是互相祈祷的人。为这样的人活着。”
　　“没看出来沈兄是这样的人，沈兄之前的事我都知道了。”
　　“不愧是万兄，这两个月所有人找你时，你避开这件事，去查另一件事，如今还敢在这林安城里晃荡。“沈阙给万与世敬了一杯茶，然后继续说道：”万兄为何要查这十多年前的事，这暗处的事每年都有，都成了悬案，为何是我的这一件？”
　　“是同一个人所为，但是目标却不少你个人和我个人，目标可能是皇位或者政敌，但是中间的过程，当年的老李家才是重中之重。“
　　沈阙冷笑：“你们老李家，这次的自家人都不放过还是不小心烧到了自己家的房？”
　　万与世一听，也冷笑：“我们老李家，会考虑不到我的死活吗？”
　　沈阙沉思了一会，“我相见你家掌柜。”
　　“找我爹没用，他只管万家的事，你想知道的这些，除了金銮殿里的那位，只有还在河东的姜家了，我家里的姊妹不知道我还活着。”
　　“我怎么才能见到姜家人？”
　　“别着急，等用的时候姜家人自然会找你，你现在还是安安心心做沈公子吧。”
　　“沈公子还是李公子还是姜公子？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父亲是你们老李家的人，辛苦你们家的高手，蛰伏在林安这么多年，就照看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们老李家的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
　　“我们李家人最大的优点是又自知之明，我们没那么重要，你们这些公子哥，什么时候看得起过我们这些凭干活吃饭的人，我们没想着你会感恩我们，只是觉得你五岁的时候也已经很聪明了，记住一些仇恨会很容易，你憎恶的这位皇帝，我们家也放心不下。仅此而已”
　　“你们姊妹都知道老李家吗？”
　　“不是，各家的长子或者长女。”
　　“两个多月前，城郊也出了一点事，我追查的时候，还专门看望过你弟弟呢。”
　　“你！休要把他牵扯进来，我和我父亲这么多年，就想保我弟弟妹妹。”
　　“哦，对啊，还有你妹妹，我还想去你们万家提亲呢。”
　　“你别逼我们。”
　　“你们？”沈阙不屑一顾，“你们是指老万家吧，我想娶，我会找你爹提亲吗？我自然是找我那个疼爱儿子的爹爹去你们老李家提亲。”
　　“你不能这样，她什么都不知道，平白无故就被你这样利用，畜生！”
　　“平白无故？你和我说平白无故，这其中缘由，少不了你的杰作！我当时是记住了仇恨，被你们东拉西扯各种用途，万一我根本不想报仇呢，这么多年，你们老李家的恶心勾当我看多了，我这种公子哥就是懦夫，我现在说我害怕了，不想报仇了，你们老李家会管我吗？恐怕你们连鹤顶红都不会赏赐给我吧。让我想想，给我的定义你们老李家变了好几次吧，先皇不相信你们的时候，你们想用我给他一个下马威吧，后来新皇不得不用你们，我就是你们存下来的资本吧，现在这新皇又动心思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颠覆了这林安，让我来做这傀儡皇帝？”
　　“小王爷莫要乱说话。”
　　“王爷？你这就已经开始暗示我了吗？让我有自己可以成为一国之君的错觉吗？我这小小四品官的儿子，还是拜你们所赐，不然我早就是一具焦尸了。你们老李家，给我这具焦尸又有什么新的任务了吗？”
　　“这个牌子你拿好。”
　　沈阙拿起来欣赏了好一会，“这个与你们真正的李家人拿的有什么区别。”
　　“是为贵客。”
　　“贵客？”沈阙苦笑，“见谁？”
　　“王爷在世时，小王爷的几位伯伯。”
　　“他们早就死光了。”
　　万与世摇了摇头，给了沈阙一封信，低声道：“现在看，看完了记住，不要带出去。”
　　沈阙盯着信好久，声音开始颤抖，“真的要这样吗？”
　　沈阙刚要说对几位伯伯的感情，就被万与世挡住了嘴，“不要说出来，这几位，有公子熟悉的，也有公子不认识的，他们是知情者，也都是老狐狸精，我们不会决定他们的生死，但是小王爷一定要记住，他们这辈子逃不开的，让他们死的有价值点。”
　　“微臣告退。”万与世在沈阙耳边低声嘲讽道。沈阙端着茶愣在了半空中，直到万与世彻底融入夜色才回过神来，那封信也留在了烛光上。
　　可是这事，让我连做做白日梦的空间都没有，我一直就这么死了地活着，活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