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起却回头》安小取

5、秋猎 几位主角第

　　无数蠢蠢欲动，突然安静了下来。
　　数月后，圣上突然颁发了新的司法条令，条令一经颁发，就引得坊间人人讨论，沈阙与父亲一同用完晚膳后，被父亲留了下来。
　　“不要紧张，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父亲请讲。”
　　“你如何看待圣上最近四处命人张贴的告示。”
　　“可是中秋节邀请各位京城官员的儿女同场打猎的告示？”
　　“非也，我问的是你对新的司法条令的看法，不过中秋节同场打猎，你也是要去的。”
　　“孩儿平日读书不够用功，”沈阙说着便低头作揖，“父亲的问题，晨诣恐怕要深入思考几日，参考往日经典卷宗，才能给父亲一个满意的答案。”
　　“好好准备吧，我累了，改日再谈。”

　　这日，收班回家的路上，曹督卫也问了万与安相同的问题。
　　“师傅，我想说这个很久了，我很赞同这个条令。”
　　“你赞同了这个条令，却没有谢圣上的隆恩，没有谢圣上对百姓的福泽。”
　　“师傅也是看好这个方法？”
　　“安儿，你虽然有万家的庇护，但是你不能总考虑事情本身，人情世故同样重要。”
　　“师傅是知道我的。”
　　“你虽然不曾依靠家里的名声，我也没有向你泄露过半点朝廷的机密，可你永远都是万家的后人，别人眼中，我知道的你也一定知道，你做的事我也一定知道。”
　　“我们不曾这样相处，一件事是否真的参与，总有蛛丝马迹能看出来，我很多都不知道，否则我如今为人处世的方式也不会如此。”
　　“愿意听你的人，就算发生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他们也会坐下来听。可是，你们家的那场大火，即使经过了极端的苦痛，可多少人是尸体，都无人认领啊。所以你一定要记着，仇恨这东西，吃了亏的人比你记得更清楚，你可以原谅别人对你的过错，但是千万得提防对比不怀善意的人啊。”
　　“徒儿记住了，徒儿还认为，那场火，虽然看着莽撞，但仅是一个计划的开端，这样的一把火，亲属看到，又怎敢去认领。”
　　“这件事，只发生在那一瞬间，但是对你来说，这场火只会越烧越大，唉。中秋节皇家的猎场开放。”
　　“我不擅长这些。”
　　“皇上邀请了林安城里官宦的子女，你哥哥身亡，这场打猎，你是一定要去的。”
　　“我回去和父亲商量一下。”
　　“猎场上，你需要好好回答圣上的问题。”
　　“谢谢师傅刚才提点。”
　　“我不过是一个看门的，不过恰好这个门对很多人比较重要，如何与他们相处，你是该学会了的。”
　　“哥哥小时候同几位大人的孩子一起学习，妹妹至今与大小姐们谈天说地。我现在突然好像不那么躲避这件事了。”
　　“这些孩子中，你的心性是最好的。”

　　姜渡听闻中秋节的欢庆，便与父亲寄回去一封信：“某摆的摊子正合我意，我必不能让人家因为见不到我而失望。“

　　不日，中秋佳节，四更的锣刚敲过，多少豪宅里就已经开始收拾动作，五更坊间的门刚开，就有一些年轻人在路上相遇了，父亲官大的气定神闲，这随随便便的袍子和马匹，谁不认识才是谁没世面，父亲官小的，心理默念的只有希望自己射箭的时候手不抖，不求得到什么喝彩，只求别让人瞧见了自己的高兴或悲哀，父亲官不大不小的，则是几个人打打闹闹，讨论着猎场的分布，谈论着皇上的心情。
　　万与安带着俞叔刚从家门口拐过一个弯，就被姜渡迎面碰上，万与安看清自己就是来人的目标后，勒住马行礼轻唤道：“姜公子。”
　　姜渡笑了笑：“万公子不必拘谨，我入京城以来，您是我见过最谦和温驯的一位。”旁边的俞叔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就打马走到两位公子面前，嘴还没张开，就听见姜渡继续说道：“你们家赌场的事，我这几个月一直认为是你们万家运气不好，某才第一个对你下手。我今天见到二位后，我才觉得，你们万家果然是好拿捏。”话音刚落，俞叔一把剑已经架到了姜渡的脖子上：“你们那些蝇营狗苟，老夫可以装聋作哑，几位公子，你们也敢！”
　　万与安的声音依旧很温和：“姜公子的才能在下望尘莫及，我想这世间的人只有像您这般天才的，才能跳出这许多的苟且。而我们万家不过是地位低下的商人，家中营生好的日子里还算对令尊有点用处，如今这用处没了，啰里啰唆的繁杂事倒越来越多了，你们看着，岂不会脏了你们的眼，耽误您谋大事了？”
　　姜渡回道：“难道两位真的不打算听听在下来的目的吗？”姜渡对上俞叔的目光，也欠下身：“刚才是在下莽撞了。”俞叔收回了剑，姜渡拨转马头，说：“我们边走边说，以免误了时辰。”三人并排向北城门走去。
　　姜渡这才显露出他不绕弯子不多事的性格：“按照老狐狸处理事情的性格，万家确实是第一个被打压的家族，但是老李家与他的恩怨已经积攒了太多，老李家的本事，他也是最清楚的，家父一直认为，对老李家他会多一些谨慎，可能会悄无声息地先处理掉他身边的眼线和汪叔叔他们家。所以直到去年，我们才被安排入京，入京后一切才刚联系上，万家就遭了灾。姜家的风评一直不好，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不过看清楚得失却不争取，也不是我们的风格。还望两位收下低昂的歉意。”
　　“低昂兄的意思我们明白，父亲与令尊最近商讨的事我也略知一二，您不必专程来致歉。”
　　“姜渡不才，成不了大事，但是这小事，还是能帮上忙的。我今天来，不过是想请俞叔准许我陪与安面圣，所以，还请俞叔线先回去和万伯伯通报一二。”
　　俞叔的剑有架了上来，姜渡不得不勒住马：“这马上就要到城门了，俞叔您这剑架在我脖子上，别让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啊。”见俞叔没有收回剑的意思，才继续说出原因：“敢问俞叔叔，是万伯伯安排您来保护与安的吗？万伯伯没有这样安排吧，万伯伯当然不会这样安排，不然他将万家掌柜的身份交给与安兄的意义何在？与安今日一定需要有人一起前去，俞叔叔的呵护之心这就用上了，可是陛下的眼中呢？您今天陪着这小掌柜的，和当年您陪同万伯伯，有什么区别！”俞叔听到这儿，神情错愕，手臂抽了一下才收回剑，无言以对便打算直接掉头回府，姜渡送道：“俞叔叔关心则乱，今天在下也鲁莽了。“
　　俞叔离开后，万与安对姜渡说：“低昂兄与兄长真像。“
　　“哦？我自认为在这京城，权势无法与各位公子比，但是也可以说貌美无双吧。“说着便狡黠地笑了笑。
　　“说到样貌，公子当然是上上乘。但是刚才在下的意思是，与安一直都很不喜欢您与兄长处理事情的方式，但是却不讨厌你们的为人。“
　　“在我这里，不讨厌的意思就是喜欢，没想到你这闷葫芦还会憋酸水啊。“姜渡开始打趣万与安，二人就这样一路说着不着调的话出城到了猎场。

　　到猎场时，各家公子基本都已经到场了，宫里的先准备祭祀的相关事宜。姜渡和万与安刚令随从扎好帐篷，沈阙独身一人就绕了过来，万与安忙请礼：“沈公子。“
　　姜渡盯着一直看，万与安肘了他一下，姜渡忙笑道：“觉得你长的真好看，失礼了，公子勿怪。“
　　沈阙也不谦虚：“在下沈阙，承蒙公子夸赞。“
　　“在下姜渡。“
　　三人一起前去参加祭祀，路上沈阙招呼不断，万与安和姜渡却不认识什么人，只是一路随着沈阙假笑行礼疲惫至极。冗长且无聊的祭祀仪式这次让两人觉得分外可爱。万与安的紧张也渐渐消失不见，居然在祭祀意识上开始打盹。姜渡和沈阙一起跪在那里反而分外精神。
　　姜渡脑海里无数画面飞过：“好小子，对你我可太熟了，我好好的青春时光，不是在背你的信息就是为你进京，你虽然长的好看了些，但是今天见到我的笑容也太假了吧。知道我姓姜还拉着我到处露面！“
　　沈阙脑子里却是另一幅画面：“姜！又一个！原本想来拿捏一下万与安这小子，结果碰到这么一个大尾巴狼，知道我防着他，居然还在万与安面前调戏我。“
　　祭祀过后，皇上宴请百官少年，姜渡和万与安的胃口很好，沈阙气的吃不下，龙椅上那个老狐狸的眼睛还不时往这边看，“完了，皇上肯定会知道这家伙姓姜，我和他们成一伙的了。“
　　狩猎开始
　　不愧是少年人，姜渡一直在追赶猎物，才不至于被其他王公贵族落在后面。林安这几年来，整个国家都随着新皇的喜好和政策一改早年间的文弱体质，年轻人各个能文能武倒是开辟了一朝盛世。
　　姜渡尽心却也没太过招摇，除了几只象征祥瑞的梅花鹿，其他猎物都试着打了一些，但凡出手，就稳抓稳打地拿下来了；沈阙则不一样，全程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亲自追，能追上射几箭的都直接射在眼睛上，美名其曰不想坏了皮子，但经常也追不上，围猎的乐趣在他这里少了一大半；万与安对这些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和随从随便打了几只野兔子野山鸡，其他时间倒是把猎场逛了个差不多。
　　傍晚提着猎物返回的时候，三人和皇上的队伍遇在了一起，皇上年纪不大，带着队伍的样子像一个潇洒的公子，祭祀典礼上的威压感完全不同，三个人见到皇上立即下马行李，皇上见到三个年轻人也没有客气，直接问：“免礼，三位爱卿收获如何？“三位少年不知如何作答，沈阙先令下人将自己的猎物放在地上，接着向皇上作揖：”沈阙不才，只打得这少许猎物，皇上请看这只锦鸡，尾部为金色，浑身漆黑，样貌甚佳，只是臣方才打猎时疏忽了，不小心射中了它。臣恳求陛下允许臣带回家做好标本再献给皇上。“皇上没有生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允了，但是他清楚的看到沈阙的猎物都是被一支箭从眼睛直入脑髓。
　　姜渡也将自己的猎物放在地上，有飞禽有走兽，有大的有小的，有活的有死的，甚至还有不知从哪个小溪里摸出来了几条小鱼，看起来颇有活力。“草民参见陛下，草民三生有幸才能到皇家猎场见识一二。“说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小人见识短浅，过于贪婪了，但是还是希望能满足皇上和各位公子的食欲。“皇上觉得这年轻人有趣，嘴上说着见识短浅，向自己请罪时也丝毫没有惧怕之意，他的收获的喜悦溢于言表，便回姜渡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些猎物都献给我了？哈哈哈哈，不必了，我抢一个普通小孩有什么意思。你是谁的朋友？“
　　“草民知罪，前几日得知陛下开恩赏赐这场秋猎，便在卓笠茶馆用一本琴谱哄骗了沈公子。“
　　沈阙一听是自己带他来的，心里一惊，又不敢有所表露，赶紧向皇上请罪：“沈某辜负了陛下的圣恩，愿意领罚。“皇上听到解释丝毫没有生气，”沈爱卿真是交了一位有趣的朋友，我看这位朋友仪态大方、本领高强，爱卿福气。“
　　“谢陛下夸赞。”沈阙这才感抬头瞪一眼姜渡。
　　皇上又看了两眼万与安的猎物，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后离开了。
　　三人送走皇上后，沈阙直接道：“姜兄解释解释吧。”
　　姜渡道：“一时情急，多谢沈兄没有拆穿我。”
　　万与安也上前行礼：“与安愚笨，多谢二位刚才的救命之恩。”
　　沈阙冷声道：“姜兄还真是好手段，一石三鸟。我等你一个合理的解释。”沈阙也上马离去，将万与安和姜渡留在一片灰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