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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赌 王超的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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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这个叫王超的同学终于现身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原来是得了急性阑尾炎住院治疗,我还真以为是初中的女神呢!或者是与初中校花相似类型的女神,一见面,我好像吃了一只绿豆蝇,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如鲠在喉,三观尽毁。
这个男王超原来是个满脸长着粉刺加横丝肉,粉刺上摞着粉刺的肥贼。他被分配到我们隔壁的318宿舍,我们真庆幸没分配到317宿舍。如果分到我们宿舍的话,大伙可要遭殃了。
这小子太操蛋,太他妈没素质。大半夜敲门山响,而且都在两三点钟,正是大家伙酣睡的时候。他这么地动山摇的砸门惊醒了多少梦中人,陈超正在做春梦,被他这么一惊种下了病根,也是后来结婚多少年没生孩子原因。每回他提起此事,都会咬牙切齿的想要撕碎王超。还有几个人感觉心脏好像翻了个底儿朝天,那个难受劲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王超这孙子很王霸,半夜敲不开门,他就会在门口撒一泡尿,味道实在是呛人,肯定是天天喝劣质、便宜的啤酒,就是甲醛超标的那种。
王晓亮说,给他告辅导员去。
可是他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呀!又贫嘴是又滑头,老师也拿他没办法。他的品行实实在在就像个跳到你脚面上的癞蛤蟆,它不咬你,可它膈应你呀!
妈的,实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真得整整他了。我在实习场找来了软塑铜线、电笔、胶布、插头……材料一应俱全,再用老虎钳撸塑铜线,撸去绝缘皮,引出一根挺长的裸火线……同学们都熟睡了,我就把铜丝呲出门底下的门缝,神不知鬼不觉的再通上电源,等待着“猎物”。我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小睡,时间一点点过去,实在盯不住了,就打起了呼噜。
又是大半夜3点多钟,他又来敲门,没人理他,还是向往常如法炮制——撒了一泡尿。这一下只听得“嗷~~!”的一声即奇怪又凄惨且高亢,还很有穿透力的嚎叫,划破了寂静的夜……当晚他就被送进了火车车辆制造厂总医院。
学生科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到目前为止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我到是心里在打鼓,有时发呆,有时直出白毛汗,茶不思饭不想。生怕出了什么大事儿,自己兜不住,连家长都没有办法处理。即想打听他的情况,又怕话说多了遭人怀疑,反正是坐立不安,六神无主。
当晚离得门最近的老妖精(姚紫颉)听到了惨叫,从睡梦中惊醒之后看到了火星子直冒,生怕自己沾包,顺手扯下了电线,抖手扔出窗户。这是当晚被我偷眼看到的,他这样做算是没闹出人命来。后来我就分析,尿液里有氯化钠,导电,通过火线与大地相连,形成闭环回路,这样一来,在电学中这种三相五线制也并不安全呀!漏电保护器在当时是会快速的切断电源掉闸的,可当时并没有。
我带着这个疑云去问实习场的电工老师——熊猫京京。
京京是电工实习场专管学生实际操作的老师许太京,由于好喝大酒喝出了肝病,中医上讲,肝开窍于目,他的表现是眼圈黑紫,就是俗话所说的熊猫眼,许太京有着很严重的熊猫眼。
1996年正热播北京金熊猫动画公司和美国萨班国际娱乐有限公司联合拍摄制作的26集系列动画片《熊猫京京》,由于许太京的体态、步伐、眼圈等等各项指标完全符合,现实版的熊猫京京应运而生。
我把这个问题向京京一摊,京京吐了一口酒气说,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电流已经与大地形成了回路,动物或者人已经被短路了,小动物一根毛都伤不到的。漏电保护器的脱扣时间是0.2秒钟,电闸已经断电了。
我回宿舍去又仔细查看,问题出在哪儿呢?同宿的哥们都在窃喜,大老疥(凤山市土话,蟾蜍的意思)办坏事伤到了自己的老二。今天亮哥请客晚自习放学去幸福路喝啤酒去。
再强调一下王超,他那浑身的粉刺、突出的□□眼、肥硕的体态,简直就是老疥成精。
靠门的上下铺,右边上铺是古野区唐家庄的郭伟,下铺是小石桥火车车辆制造厂工房的妖精,左边上铺是小个子刘小斌,靠窗上铺是陈超,下铺是郭宝英,左右两边地上除了鞋,右边还有一块绝缘地板革,这下我明白了原因所在——绝缘地板革,是它的原因使老疥下半身形成的类似跨步电位。电流的回路是两腿间形成的。这个问题有点高深,估计各看官只有看完了《电工基础》这本书,才能明白一点儿触电的常识。
“谁的绝缘地板革?”
正拿着《书剑恩仇录》看书的郭宝英立刻起身,坐起来把地板革卷了起来打包扔进了垃圾桶。我们彼此都心照不宣,心知肚明,我也没再多说一句话。大家在心中都在窃喜,在为胜利欢呼,都在为老疥的倒霉而幸灾乐祸。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老疥又回到了学校,还是那么讨人厌恶,老疥它不咬人,跳到你脚面上它还是那么膈应人。与之前相比较王超确实在半夜里老实了点,不敢再那么肆无忌惮的敲317的门,更不敢随意撒尿,他多少收敛了些。但其他的流氓行为还是老样子,大错不犯小错不断。遇到老实的,往死里欺负,老实人欺负的急了眼,他嬉皮笑脸的跟人家耍二皮脸,如一只流浪猫去贴人家,赔不是。遇到硬茬子,厉害的主,他恨不得扑上去舔人家脚底板。这是典型的畏威而不畏德。
318宿舍的学生整天都没精打采的,吃不好也睡不好。谁叫大老疥分到318呢,自认倒霉,没办法。
王超总是闲不住,像个失去控制的马达,他穿的裤子总是故意往下拉,直到露出一两根毛为止,老师看到了,教育他,他就把裤子往上提一点。等老师走远了,他又拉下来。他从一楼到四楼各个宿舍乱窜,开始二、三年级的对他不了解,还放他进去闲聊,时间长了,知道他怎么回事了,就都不好好待见他了。
下午王超去技校澡堂洗澡,正洗着澡堂的水不知怎的突然变凉了,浇在他头上,浇得他直哆嗦。澡堂子每天开放的时间是5点,他时常4点半就去,看澡堂子的锅炉工王大爷跟他说过好几次,按时来洗澡,可他就是不听,还骂过几次王大爷老不死的给棺材盛。
他打着哆嗦,用毛巾擦着头上脸上的肥皂泡,就在同时从天窗飘下一条带子,他定睛一看,哪是什么带子,他疯了似的赤身裸体跑出澡堂,大叫道:
“蛇,蛇……吓死我了……啊!蛇呀!有蛇……妈呀!蛇……”
王超一溜小跑,跑到室外,途经操场、花园、食堂……下午,男女同学们都在操场上玩,有打篮球的,闲聊天的,打乒乓球的,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看书的,王超的春光在人群中乍现,赤身裸体光着脚,一只脚还被玻璃碴子扎破,一溜烟,向着男生宿舍楼方向跑,跑着嘴里还歇斯底里不闲着乱叫“……蛇……蛇呀……蛇……”,他慌慌张张,不知撞到多少人……。
人们都惊呆了,好多女同学都用手捂住了眼睛。还有起哄鼓掌叫好的,全场乱做一团。
他的春光被我们317宿舍的全体同仁,看了个正着。当时有手机的话可就好了。
“过去是张菲,现在成了费玉清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要命了,这以后让老疥可怎么做人呦!”
“你这说得叫什么话呀!他脸皮厚的,炮弹都轰不破……”
王晓亮跟郭伟说:“他毛囊坏死了,你看光秃秃的没有一根毛……”
“知道这叫什么吗?”郭伟说。
“白虎……完了,就这样了……长不出来了,永远都是光嘴巴的费玉清了……”
“不可能,肯定还得长……”郭伟说。
“你以为是头发呀!说长就长……”
“不信打赌……”
“打赌就打赌,谁怕谁呀!”
“怎么个打法?”
“打三块钱的,我赢了,回唐家庄的车费你掏了……”,王晓亮说。
“玩你妈蛋去,三块钱,真他妈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要打就打100的……”
……
他们吵的不可开胶。老妖精呲着牙贴了上去,“我看,这么着吧!王晓亮要是赢了,你就让郭伟请你去电脑厅玩一个礼拜的电脑游戏——红色警戒,再给你100块钱,怎么样?郭伟赢了,你让王亮把老疥的□□毛再一根一根拔光,怎么样?……”
“好,中(凤山土话,行的意思,与河南方言一样),不得反悔……”郭伟说。
王晓亮迟疑了,这诱惑对王晓亮来说也太诱人了。大伙都起着哄,都做王晓亮的思想工作。也都知道他沉迷于电脑游戏——红色警戒不可自拔。大家七一嘴八一嘴的激着晓亮哥的火,也有着一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
“亮哥,这对你有利呀!”
“对呀!”
“别迟疑了,亮哥……”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一个星期的‘红警’呀!”
“你还是男人吗?这赌你都不敢打。今后你还有脸在317混吗?”
“娘娘腔!”
“不中用的东西,真没出息!”
……
“中,打赌就打赌,谁怕谁,不就一死一活嘛!拿纸、笔来……”王晓亮怒吼了一声。
老妖精笑盈盈的早已把纸笔准备好了,双手伺候上。
…………
赌约合同
协约双方:
甲方:王晓亮
乙方:郭伟
(以下统称甲乙)
根据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互利的基础上,本着增进双方伟大的友谊之情的感召下。签订以下赌约协议合同,为明确双方之间的赌约关系,结合赌约具体情况,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特定以下条款以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
一、协议规定:
甲、乙两人在协议期间规定王超“白虎”状态满三个月,即维持费玉清状清新靓丽,无呲出毛发新芽,判亮哥(王晓亮)胜出。在三个月之后王超由白虎转为青龙,呲出毛发新芽酷似张菲,判伟哥(郭伟)胜出。
甲方胜:乙方愿赌服输,乙方请甲方去雪芹道大型电脑游戏厅玩电脑游戏“红色警戒”一个星期,并且支付甲方赌资100元整。
乙方胜:甲方愿赌服输,甲方要在乙方的监视下,拔光王超的新“芽”,永保其如费玉清清新靓丽之外形,乙方也有义务协助甲方完成拔苗之此项约定。
二、协议期限:
本协议于1996年9月7日起至1997年9月6日止。
三、补偿规定:
因此协议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强制性不高,所以要有一定的惩罚性条款,如果任何一方不履行,此补偿规定生效。
甲方不履行,则剃光甲方眉毛以示惩罚,317宿舍,含315宿舍全体宿友一起执行,使用剃刀或电动刮胡刀,剃光甲方眉毛。
乙方不履行,则剃光乙方眉毛以示惩罚,317宿舍,含315宿舍全体宿友一起执行,使用剃刀或电动刮胡刀,剃光甲方眉毛。
并且支付胜利者及胜利者指定的10名宿友一星期饭票,或者请去食堂或者校外饭店吃饭,标准为十菜一汤。
四、其他:
1、未尽事宜甲乙双方本着在不伤害友谊的前提下友好的协商解决。
2、本合同一式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即日生效。其余八份宿友人手一份儿。
甲方签字:王晓亮
乙方签字:郭伟
王晓亮、郭伟两人,签字画押,317、315宿舍每人都人手一份,大家都锁到了各自的更衣柜子里。
这会儿,王超带着喀什的买买提艾力巴克江四处化缘,来到我们宿,问我们要方便面,一看是他都没给好脸色:
“没有……”
“老疥,又化缘来了……”
“什么化缘,是要饭……”
“讨饭还带徒了……”
“我要是你混到这个份儿上,早就找个绳儿挂到操场歪脖树上了。即使死了也要示众。”
“小子,掏个鸡吃。”一只手伸向王超,王超不但没有躲,还撅着迎上去,伸出的手立即缩回来,“我还怕脏了我的手嘞!”
……
话说到这份上,老疥还恬不知耻,赖着不走了,接着上次的话茬子说:
“……上次得阑尾炎,来了一个女护士,让我脱裤衩,我脱了,她就开始给我刮毛,妈的,刮着刮着,硬了,真她妈的她拿着备皮的刀背儿,照我老二就是三刀背……”
宿舍里都哄堂大笑。从此他又多出了一个浑名儿——“三刀背儿”。
买买提艾力巴克江,是从喀什来的。上次吃过他从老家带过来的烤馕,味道不错,是用牛奶和的面,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饼。他没见过大海,所以老打听关于大海的故事,他说想去看一看,到处物色同学想让同学带他去看看大海。这些天让老疥给忽悠瘸了,请老疥吃了好几天的白食儿。在外面,老疥吹牛逼说买买提艾力巴克江是他小弟。他还向新疆来的学生们借钱,让买买提给他做担保,到处招摇撞骗,他是能得手就得手,不能得手就开溜。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见老疥的动静,买买提艾力巴克江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和他摊牌,什么时候带他去看海。老疥则总搪塞他。这天打饭,他正排队排我前头,哼着张雨生的“大海”,回过头来,“正哥去看过海吗?”
“看过呀!我感觉老看老去海边玩也没什么意思了……”
“那可不是,我认为海是最美的,我们生活在新疆的一般情况下是没见过海的。你们幸福呀!而且还这么说话,生在福中不知福……”
他的汉语说得比较溜,深目一字眉,看样子比我老成得多,他说他快18岁了,我看说他20都有人信。
“我没有出路了,父母托人委培到凤山火车制造厂技校学习,回原籍在铁路局上过班儿,再娶个媳妇儿,生个娃。”他叼着烟望着窗外,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行人。
“你汉语说得这么好,是从哪学得?”
“和我叔叔全国各地烤羊肉串,走过得地方多了,也就学会了,我觉得汉语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诗歌也多,文字精美,文学作品也丰富……我羊肉烤得好,拿手,你一定要赏脸品尝呀!”
“没问题。”
“对了,你能带我去海边看看吗?当我的向导怎么样?”
“现在去,不大好吧!有点冷了,我要带你去,也得是明年六七月份,天正热的时候,咱们可以洗海水澡,那才舒服呢!现在去,能干什么呢!只有海风呼啸……”
“那太好了,正哥——雅克西,阿给那,或西……”他高兴的彪起了维吾尔语。
打完饭,他美美的唱着张雨生的《大海》往回走,向宿舍楼方向走。耳边《大海》的歌声渐渐由大及小,由近及远,最后消失。
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
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
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
在买买提艾力巴克江的软磨硬泡下,去海边的计划还是提前进行了,就在本周六,我们去了黑石湾海滨度假□□。一切费用他全包。
在海滩上,他如撒欢的小狗,乱跑乱跳乱叫,他们背的装备一应俱全,有简易的帐篷,烤羊肉串的烤炉,孜然粒儿,辣椒面,盐巴,还有一把济公用的破扇子。
他们来的这个时节,海滩上几乎没有人了,从远处看他俩就如小蚂蚁一样,他们在海滩上支起了帐篷。这地方地广人稀也没人偷,把装备都放进帐篷里。我去四下游玩儿。
赵正一带他参观了凤山造船厂。和门卫软磨硬泡,进了造船厂,临走时,门卫给他们两顶安全帽,并叮嘱必须戴上。这厂子太大,管理也松散。
他们来到了一个露天的大车间,映入眼帘的是一艘巨大的轮船半成品,围着大轮船绕了一圈儿,一半儿的船身已经焊上了船帮,从另一边望去,可以看到船的龙骨,及一一间间的货仓。工人们正在紧锣密鼓的安装着,电焊枪不离手,火星四溅着。他们只能远远的观望,不能近距离的上前,有几次买买提想越过黄线。进入船体看看,都被监理呵斥住,让他们滚远点儿。
买买提也爱的巴克江有点心灰意冷,他也与赵正义一样,好奇心极强。在造船厂里溜来溜去,看到一群工人们在歇烟,几个人有说有笑,吞云吐雾的在聊天。买买提凑上前去,又给他们让烟。
“大哥哥们,尝尝我从新疆带来的莫合烟,还有雪莲烟。”他把整个烟盒都递上去,赔着笑脸。
几个工友看到立刻精神起来,知道这是稀罕货,这种烟的品质纯,味儿还正,香气宜人,如贪婪的豺狼看到了小鹿,一哄而抢,把两个烟盒的烟抢个精光,有的工友两个耳朵上分别别了一支。
“谢谢,谢谢……”
“不是本地人吧?”
“到这里来干什么呀?”
工友们七嘴八舌。
“我是新疆来的,新疆喀什格尔来的,没见过大海,没看见过轮船,想要近前看一看,摸一摸。大哥哥们,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赵正一看到买买提这恳切的样子,在旁边扑哧地笑了,
“向南走,快到海边处有一艘新造好的轮船,是舟山渔场定的。”戴黄帽的老师傅抽着烟,望了一下手表,“正好今天是船下水的日子,这个彩头让你俩赶上了。”
有一个戴红帽的师傅起身,拍着买买提的肩膀,“这么着吧,跟我走吧!我用货车载你们过去……”
他打开车门,要拉着二位去二丁目码头。车斗里放着工具箱,电焊机,他俩儿坐在上面扶着车栏杆,车启动,与其他的工友挥手告别。
没一袋烟的功夫我到目的地了,红帽子开车折返。
映入眼帘的是一艘巨大的渔船,买买提掏出照相机,不停的拍照,还示意赵振一给他与船拍在一起留个合影,并请下工的工友给他俩及船留合影。不停的拍着大船不同的位置,胶卷儿用光了一卷。
再看这船,红色的船艏,黑色的船锚,船头写着舟山两个大字。船屁股两个巨大的螺旋桨。
“你们干什么的?”,船老板走下了船,操着一口浙江舟山话。
“我们是来参观的,大西北新疆过来的,没见过海,没见过这么大的船。老伯,你就让我们看看吧!”买买提从背包里拿出莫合烟,雪莲烟,一盒糖包子,递上去。
船老板眼前一亮,露出两颗金牙,笑了。他接过买买提递过去的礼物,立刻拆开莫盒烟,抽出一支,买买提迎上前去对火。
“你小子,以后你不做买卖,就是老天爷屈你的才了!”他摸着买买提的头示意跟他走。他们上了舷梯,走到船头。“一会儿吉时一到,鞭炮齐鸣,大家打开香槟酒……”
买买提把海鸥照相机换上了新胶卷儿,又不停的拍,船老板也很热情,示意让过去一起合影。三个人分别在不同的位置,给我去了驾驶舱拍。船上的工作人员也忙个不停,都在等待吉时的到来。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船老板向船头扔出一瓶拴着线儿的香槟酒,酒瓶撞在船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船头的花篮打开,鲜花散落,如下了花雨,汽笛鸣笛三声。船枕着枕木,缓缓地向海面滑去。
“船下海了,去哪儿呀?”
“回我们老家舟山呀!”
“在港湾停吗?”
“不停了,我们要先回舟山,用半天时间准备物资,接着去阿根廷,远洋捕捞……”
买买提和赵正一,慌了神。
“我们不能和你们去呀!我们还没毕业。学还没上完呢!”
“我爱惜你俩儿是个人才,有意的收留你们,做我的船员多好。”船老板,吸着烟,吐着烟泡泡。
这船老板穿着灰色的西服,高颧骨,深目大金牙,冷不丁一看,还有点像威震天的脸形。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肚粗的大金链条,没扎领带,露着胸前海神波塞冬的刺青。
船还在缓缓的向着海的方向滑行着,船首甲板上的美食已经吸引不了他们了,赵正一拉着买买提向舷梯跑去,他们快步的下了舷梯,累得气喘吁吁。
“好悬啊!差点被船老板绑架。”
“看他就不像个好人!”
他俩庆幸着这场遭遇,船老板走到船头举着香槟酒杯,大声的说:“后会有期。”
“我再也不想见到他。”赵正一躬着身子气喘吁吁地说。
“我也是……”
安顿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他们去了海滨的露天大市场。
在一个卖羊肉的摊儿,买买提买了10斤羊肉,并请求摊主把羊肉切成火柴盒儿大的肉块儿。摊主不同意,买买提也学着老疥的样子和他软磨硬泡起来,最后摊主还是屈服了。买买提交了钱,拎着羊肉。又看到了鱼摊儿,又买了两条鱼,四条鱿鱼,这个东西烤着吃,不知道味道如何。买买提要进行尝试。一个摊主卖皮皮虾,买买提就问:“这大虫子是干什么用的?”
“一看你就是个外乡人,这是皮皮虾,又鲜灵又好吃,肉肥,还有子。买5斤吧!给你便宜。”
“不,我不要,我看着这大虫子害怕!”
“小伙子,你要做你们新疆第一个敢吃皮皮虾的人。你要敢为人先!”
“我看着它就慎得慌,别说吃了。”
海滩上,他们支起了烤炉,生起了炭火,准备烧烤。
赵正一又去海边儿的小卖部,买了半箱凤山纯生啤酒,回来时,买买提已经开始烧烤了。
这羊肉烤的滋滋冒油,香气四溢,招来了一些吃白食儿的海鸥。他们驱赶着海鸥,边吃羊肉边喝酒,吃得满口流油,章鱼,鱿鱼第一次烧烤,分别各烤了一只,但都失败了,烤得又硬失了水份,如胶皮,牙口不好的根本就咬不动,但由于味道鲜美,赵正一,买买提愣是硬着头皮吃下了肚。第二次再烤,长了经验,吸取了教训,烤的外焦里嫩。
他俩儿的烧烤晚会进行到10点多,海面上起了风,两人也玩儿累了,准备休息。
“咱们找一个旅馆吧!海边晚上海风大,别给咱们吹感冒了。”
“就住帐篷吧!今天意义重大,凌晨24点是我的成人礼,过了午夜我就18了,我要在18岁的第1天,迎接日出。”
“你疯了吧?海风这么大,非感冒了不可。别到时候返不了校。”
买买提还是一意孤行,并死皮赖脸的央求赵正一留下来陪他。他不愧与老疥混了几天,得到了老疥师傅的真传。也许买买提地起根就不要脸。
为了取暖,他们把烧烤炉放进了帐篷,夜里风大,还是感觉冷,他们俩哆哆嗦嗦地缩到了一起,抱着彼此相互取暖,共同的把脚都伸进了背包里。
半夜里,赵正义感觉谁在扇他的嘴巴,他已感觉嗓子发干,说不出话来,紧接着他的双腿被劈开,将双手分别擒住了他的脚脖子。
“啊!你……要……干……”,赵正一努力的说着,“非礼呀!非礼呀!”可嗓子还是哑的。外人只能听到“呵,呵,呵”声,他眼睛也睁不开。
他感觉好像如尸体一般,在沙滩上被拖着走。被拖到一个小沙丘,这下他清醒过来。是买买提拖着他到了小沙丘。起身再看远处,帐篷已经被点燃了。是烤炉被风吹起的火星子点燃的。被风一吹,他们全都清醒了,他们先是在帐篷里一氧化碳中毒,幸亏帐篷不是密闭空间,有点儿漏风,不然的话,他们俩将要全部被交代在这个海滩上。紧接着帐篷又着了火。
四点多了,等日出吧!
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泛出一抹玫瑰红色,红色的面积不断扩大。这是在烘托出太阳的前奏。
“正哥,这太壮观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日出,太壮观了。妈妈呀!”他跪向东方太阳初升的地方,“我18岁了。”
他俩都发烧了,幸亏有羊肉打底,不然的话会更严重。他们跌跌撞撞的,坐上了通勤班车,反校。
到了校门口,正撞见了学生科主任孙大圣,一看他俩红头涨脸的,就送他们去了火车制造厂总医院。难兄难弟都病倒了,住在同一间病房,打点滴。
休养了两天,去上课。又遇到孙大圣。
“你们俩也不看看时节,有这个时候去海边儿玩的吗?真要赶上涨潮,还把你们俩卷进去,上不来了呢!”孙大圣翻着一只白内障的眼睛,训斥着我们。“你俩先上课去吧!一人写一篇检查,交到我这儿来,必须5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