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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洞房花烛 他的嘴亲在 ...
玫瑰二字能让你立刻看到那娇嫩欲滴的颜色,闻到芬芳馨逸的香气,这就是汉语文的魅力,汉字所与众不同的气往轹古,辞来切今,惊采绝艳……
——《燕赵人文五十分》电视栏目,一个长着对虾眉的老者,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文词典故,以及冀东的风土历史。
他就是北厂技校的语文老师——王利民。王利民是凤山电视台的常客,标着一口地地道道的冀鲁官话——老呔儿方言。专题节目常常是以冀东北的风土人情为题材,细致到方方面面。
历史就像是一个戏剧舞台,冀东大平原上,曾经登场过无数的燕赵感慨悲歌之士。王利民可以说,耗费了毕生的精力来谱写燕赵新篇章,他著书颇丰。年轻时当过火石营的语文教师,后为丰润文化馆的馆长,退休后,发挥着余热,贡献着社会,又重操旧业,在北厂技校任教,当语文老师。
他有着一颗赤诚的心,他觉得他的家乡包含着整个的世界,他是能从一片叶子就可以看出春夏秋冬的人,他家乡的山山水水都在他的心里,王利民深深得爱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一次在电视里,我看到王老师,深情款款地说:“……燕山就是我的父亲,渤海就是我的母亲,我是这片山,这湾海的儿子……”
没想到呀!没想到!过去常在电视节目中见到的风云人物,走进了我的现实生活中。讲台上,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金丝哈蟆眼镜。眼镜上面,是一对浓密的龙虾眉,怎么形容呢?可以说是,又粗,又黑,又密,眉毛又长。
面部硕大的三角区,细长的人中线大概一寸长。三角区上都是粗胡子毛孔。胡子嘛!刮得倒是倍儿干净。发型三七分,头发带卷儿,每次他都要穿着“摄影记者”马夹上课。人嘛!精神,不像是已经退休的样子,给我们上课,丢出的头一句话就是:
“我是纯——凤山人,就拿这个词。”他拉着老长的,有点夸张的老呔儿音。在黑板上写了“恶心”两个字。
“别的老师都读——恶心,我们凤山人都读——“恼心”。即在部分开口呼韵母形成的零声母前加鼻音声母——恩,形成非零声母音节。没办法,我在这里土生土长六十多年了,乡音是改不了了……”
我们这个技校的特色之一是学生来自全国各地,各个铁路局,铁路工厂。全国大部分铁路部门的学生都要受北厂技校委培。这种做法是计划经济时代,遗留的产物,主要是不浪费教学资源。
全国现有的铁路部门,有的没有能力办学,有的在办学的过程中被淘汰掉,在数十年的优胜劣汰中,只留下了数个铁路工厂技术学校,北厂技校算是魁首。这几个技校,信息互通,技术科目互补,开设的专业没有重样,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节约成本。比如说,凤山的技校开设电工专业,其他铁路技校就开设非电工专业。比如说,株洲铁路技校模具专业拿手,别的兄弟技校就不设这个专业。这给国家省了大笔经费。后来,自78年改革开放以后,竞争日益激烈,由于北厂技校人才辈出,加上这地方也是人杰地灵。其他铁路局,铁路工厂的学生都爱上这里接受委培。这个学校的专业就越来越齐全,有电工、车工、钳工、焊工等专业。到目前我知道有南京浦口的、四川眉山的、湖南株州的、山东的、东北的、新疆的、北京的等等各个火车机车制造厂的学生。
语文老师,乡音太纯,太呔儿。凤山话与普通话相比较,带有滑稽的因素,说起话来很搞笑,如赵丽蓉的小品用语,词汇、语法上差别较小,南方人不容易听出来,尤其凤山话与普通话不同的显著之处是凤山话常把动词加儿化音,这让东北地区与北京、河北等讲官话的学生听起来觉得怪怪的,很是别扭,学生们一上王老师的课就一直乐个不停,但南方同学大眼瞪小眼没什么表情,他们感觉可能差不多或是都一样。也许是王利民老师讲课,学生越笑,他越逞强的原因,时不时的带出更坦儿的乐亭话来,那读课文就不叫读课文了,而叫唱课文了。音乐性是乐亭话的特点,说话不是说话了改唱歌了。乐亭话“一唱”南方的同学也听出了问题来,也跟着起着哄大笑起来。
乐亭话的歌唱性,这是众所周知的,即诙谐、幽默,还有戏剧性,全国各地走街串巷卖十三香的都是这种方言:
“小小的纸啊,
四四方方,
东汉蔡伦造纸张,
南京用它包绸缎,
北京用它包文章,
此纸落在我地手,
张张包的都是十三香,
夏天热,
冬天凉,
冬夏离不了那十三香,
亲朋好友来聚会,
挽挽袖子啊下厨房,
煎炒烹炸味道美,
鸡鸭鱼肉那盆盆香,
赛过王母蟠桃宴,
胜过老君仙丹香,
八洞的神仙来拜访,
才知道用了我的十三香。”
说相声的也爱模仿这种口音来说、学、逗、唱。
车辆钳工六班的李伟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很鬼头(凤山土话“聪明”的意思)机灵,我却木讷些,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上小学前就形影不离,不约而同穿同款式样的衣服、帽子,这让外人误以为我们是双胞胎。但他长了一个犹太鼻(鹰钩鼻),细眼睛,爱嗑瓜子嗑出了瓜子牙,苍白的脸上被青春痘占领了大片面积,边缘出现了红斑。他比我大一届,年长我一岁。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捕蝴蝶、逮蜻蜓、捉蝌蚪、斗蟋蟀、捅马蜂窝……一起看电影、画变形金刚。爬凤凰山、大鹏山,看皮影戏,看拉洋片儿。
头一次带我去看皮影戏——《五峰会》,他很机智、勇敢,带我逃票。从小山剧场看完皮影戏出来,又去马戏团,观看耍猴戏的,凤山城的老城区是小山,面积不小,得益于煤矿开发,几百年前,也许是差不多是一百多年前,还没有这个市,一百多年前这一带都是丰润县,这县巨大,北起车带山,南到渤海湾,都是丰润县,后来清朝时英国人在小山一带发现煤炭资源,一年一年的煤矿开发,吸引了各地的流民,最后聚集成城市,城市越来越大,把丰润县一切两半,北边的还叫丰润县,南边的就叫丰南县了。
小山属于渤海区的老城区,这个地方地势高,是凤山的开埠之地。人文、商业氛围浓郁。一说起凤山市,最知名的地方就是小山,它是外地人来凤山旅游的第一站。
外地人都爱逛小山天桥,矿务局旧址,商业步行街,小山大世界剧场。吃,就要在九美斋,华光餐厅,鸿宴饭庄,这里的京东菜最正宗,名菜的首选是滑溜肉丝,虎皮肘子,栗蘑炒肉。建筑嘛!也很考究、古朴典雅,多欧式建筑,小山就和古铜器包浆一样,有着独特的韵味。
这个城市很有意思,北边有燕山山脉横亘,南边有渤海湾环绕,所以新市区分成两个区之后,北边的区就叫燕山区,南边的区就叫渤海区。市中心有两座山,本来一座凤山、一座凰山,两山间,连着山屏,有那么一年,可能是契丹人,建立的辽国时代,据说山东蓬莱阁一道士,追寻海边一股紫烟,脚踩一陈情笛,渡渤海而来,至凤凰山处,道曰:
“
此处双山,
有屏相连,
人杰地灵,
紫气环绕,
他日必有弥勒降世,
救苦救难于汉民,
脱离苦海……”,云云。
此话被契丹密探得知,报告给了统治当地的辽国耶律国王,蓬莱阁道士遂破投进大狱,老道掐诀念咒,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白烟消散。
耶律王特派了国师金轮妖僧,要破了此处的风水,据说此国师通风水、懂奇门、知遁甲……
国师从上京来到凤凰山焚香做法,并采取了三绝咒破风水:
一,断山破屏。
二,更名挖山。
三,立塔镇圣。
更改山名,凤山改更为鹌鹑山,凰山改成斩鹏山,并刻碑铭记,此地汉民百姓不服此二称,偷砸毁石碑,一直倔强的抗争,民间仍称此二山为凤凰山、大鹏山。后来到了唐朝,李世民为防止高句丽对大唐侵扰,东征高句丽,在大鹏山上筑城,防御高句丽军进攻,后来也称大鹏山为城子山。
妖僧派人把山屏挖断,山与山之间建了一座华岩塔镇慑未来将要出现救苦救难的圣人。后来这塔在□□时被除了四旧。
老人讲,老辈子从前,这里就是古中山国或双山国。北边迁东县一带是古令支国,玉田县一带是孤竹国,后来都被燕国所灭。
话归正传,我与李伟剑验证语文老师王利民,没想到他就那两下子,属于程咬金三板斧:
“我是纯——凤山人,就拿这个词。”
他在黑板上写了“恶心”两个字。
“别的老师都读“恶心”,这是标准普通话,我们凤山人都读“恼心”,没办法,我在这里土生土长,没出过市面,就连京城都没去过,是个纯纯粹粹的“家郭佬”……”
这些“八卦”,他在李伟剑的班里也讲过,在上一届也这么讲过,在上上一届也这么讲过。老李学着王老师讲话,做着夸张的动作。学得即生动,又好笑。
他们车辆钳工六班宿舍也在二层,212号宿舍是老李的。我初来乍到常去他宿舍串门,怎么着他也得罩着我点呀!他们宿舍几乎都是外地人,有山东济南的、石家庄的、北京的、湖南的。对门213的陈小华、牛冉、杨明宇是凤山的,除了杨明宇是刘屯的,我们几个住得都挺近。所以,周六早上常组团回家,周日下午一同返校。虽然有时候凑不齐人,但我与老李是雷打不动的。我们住一个小区,隔着一栋楼和一条南北街,点对点也就是60米远。
校园里操场上向北一望,可以看到群山,是燕山山脉,看着特别近。早晨的朝阳从东方斜洒过来,金灿灿暖融融的。语文老师王利民操着一口乐亭老坦儿腔紧闭双眼诵读普希金的诗: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
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
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
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
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
他能把俄罗斯诗人的诗,唱成乐亭大鼓的味,我也是真服了他了。
我们刚要过去,这时他已经睁开了眼,拦住我们说:
“知道这是谁的诗吗?”
“不知道……”
“记住了,这是——普希金《假如生活欺骗了你》,有机会去买一本诗集,读读,体会一下……”
“体会一下?唱乐亭大鼓书?”李伟剑说。
“就你小子真鬼头,采用不同的方法去读,就好像是从不同视角去观察一样,第一,容易记住。第二,能从中发现不同的意境。伟剑呀!不信,你就去试试看。一般情况下,音越怪,越容易记住,也预防老年痴呆呀!”王利民,哈哈大笑起来。
早上的这一段对话,对我是有着启迪的。上帝给了我们眼睛是让我们去发现,可有的人却对生活中的细节视而不见,这说明没有用真心去看。在人世间,有很多的未知领域需要我们去探索,人来到世间别看是有着眼、耳、鼻、舌、身触法,但是人依然是聋子、是瞎子。空气、电流、电磁波……你都看不到,超声、次声、低频……你都听不到。这是生活欺骗了你吗?就拿王老师这次朗读诗篇,我见到了,给了我什么启发呢?我从中领悟到了什么呢?
去探索,去发现吧!观察事物要从事物不同的角度去观察,去探索,去追寻,去发现。这一系列的过程能升华出不一样的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这一日赵玉林休假,他又买了车票南下广东。90年代了,条件相对好了很多。但他为了省钱,买得还是绿皮火车票,车厢内的环境脏乱差。因为是长途车,丹东到深圳的,旅客们都很疲劳,萎靡不振。站票没有座位,他就弄了些劳动日报铺在车座底下,躺下休息。车厢内孩子的哭闹声、呼噜声、穿梭于车厢内的售卖小车,列车员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屁味儿、烟味儿、狐臭味儿、小孩子的尿骚味儿、香港脚味儿,缕缕不绝。再挨过几小时就到站了。
赵玉林一生中最大的执念就是当飞行员,为此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年少时这条道没走通,就转嫁给他儿子,他儿子也废了,可他却仍不气馁。
1977年恢复高考,他就有了参加高考的想法。由于这10年来,越穷越光荣,越有知识越反动,这些思潮的影响。刚恢复高考,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参加高考,复习功课,他知道家里人反对,工作单位也反对。工作单位反对是一些领导自认为在下班时不好好休息,复习功课,影响正常的工作,是不务正业的行为。赵玉林只好偷偷的进行,他去了趟北京,托人托关系,买了一些复习资料。他写字很快,把资料抄写了一遍,一套放家里,一套放工作单位。有时在烟盒上,火柴盒上记一些公式、定理,逮住时间就往脑子里记,真是煞费苦心。
震后他们住的是简易房,条件十分简陋,基本上没有隔断,就是一条布帘子隔着,赵玉林偷看复习资料的事情,被老爷子赵吉发发现。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那块料吗?还想参加高考?再有运动了,你这路货色,不挨批斗才怪。”1966年至1976年这十年,赵吉发目睹了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很多同志昨天还是工友,今天就是□□,被斗得生不如死,他不想儿子也步他们的后尘,他怕了。
“爸,时代不一样了,不可能老那样呀!国家是要发展的……”
“你这个犟种,非要气死我吗?”
父子俩为这高考,斗嘴斗得不欢而散。父亲也是为了儿子好,他见识过运动的厉害,当年为了保全自己,也违心地斗过亲如一家的工友。赵吉发点了一支官厅牌香烟,望着窗外的云卷云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回想那不堪回首的往事,那蹉跎的岁月。烟喷在了窗户的玻璃上。一群信鸽在天空中自由的翱翔,为首信鸽的鸽哨发出婉转悠扬的嗡嗡声,时而远,时而近。它们是多么自由呀!有时人却不如鸽。
赵玉林,1978年参加高考,他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在这一期间,他与张雪玉结婚,父亲赵吉发为他们操办了婚礼。弟弟赵国林为哥哥与嫂子亲手打造了大衣柜、双人床,沙发,写字台。婚礼办得很热闹,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那个时代物资匮乏,1976年发生了世间罕见的唐山大地震,1978年才震后两年,这个婚礼就在震后的简易房举行的。胡同的邻居们及工友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在院子里搭了土炉灶,老爷子赵吉发请来了凤山市的名厨——渣会东来制作婚庆佳肴。
场地土了点,人的穿着土了点,但是厨师的厨艺和一盘盘端上桌的菜却特别硬气,什么滑溜肉丝、虎皮肘子、葱爆海参、酱爆鱿鱼、酱汁瓦块鱼、栗子扒白菜、红烧裙边……新亲贵宾都在屋里吃席,多数人喜笑颜开在院子里吃席,你就说这捧场过来的人,屋子里都盛不下了。孩子们也都没有闲着,吃的差不多了就去玩儿,玩的差不多了,再吃几口饭菜,拿着鞭炮放几挂,北厂工房这一片葱香味儿,爆竹声,觥筹交错声,孩子打闹声,相互敬酒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亲友们一直吃喝到晚上八点来钟。赵玉林被金永明、白玉山、朱红星、赵国林、吴刚、卢青等人抬进洞房。
“嫂子,大哥就交给你了。”他们俏皮的嘻嘻哈哈的走出洞房。
屋子里,张雪玉安静的坐着,半天也没有动静,她掀开自己的盖头。床上,赵玉林斜腰拉胯的躺着。开始张雪玉还矜持着。后来发现赵玉林的胸腹部没有一丝的起伏。她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他是不是喝酒,喝死了。”她寻思着。
窗外还继续喧闹着。人们根本就没有退场的意思。讨厌鬼把一挂鞭吊到窗外放了起来,都差点把玻璃窗震碎。紧接着是大人们把孩子们轰跑的声音。
“小兔崽子。你们想把玻璃震碎吗?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几个小孩扮着鬼脸跑开了。还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大人有没有追他们。
屋里头,张雪玉站起身,走到床跟前儿,用手轻轻的探探赵玉林的气息。她脑子“嗡”的一下,人都没有气儿了。“难道是喝死了?”她被吓得小脸儿煞白。“不好了……”
但是外边的喧闹声,炮竹声,遮盖住了她的喊叫声,她喊破喉咙也没有用。她想打开门,这时,冷不丁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腕子,一个鹞子翻身把张雪玉压在身下,张雪玉被吓得差点昏过去,羞得气得她攥起两只拳头,捶在赵玉林的背上,就像打在了一面石墙上。
“你这个坏蛋,酒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他们灌死了呢!”
“我不用些雕虫小技,会真的被他们灌死的。我的这一帮工友们、发小们才坏呢!”他的嘴亲在了张雪玉的嘴上,她臊的没处躲。暖瓶上的一对金鸳鸯,娇羞的转过头去,窗台上的含羞草也羞的合上了叶片,开出的小黄花也把头转向窗外。想要婚闹的人们也都累了,有的相互搀扶着,散去了。云彩如纱一样,遮住了月亮羞涩的半边脸,屋内娇喘连连。
1979年,他考上了心仪的大学,由于厂部领导的阻挠,他只能办停薪留职,背着行李上大学去了。1980年儿子赵正一出生。
对于儿子赵玉林高考这件事儿,赵吉发表面上是反对,但心里却还是高兴的,那十年,他是被吓怕了,只能成为沉默的大多数,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干什么生怕打草惊蛇,那难熬的十年。
大学毕业了,他又回到了电厂,他是凤山发电总厂的先例,这很是让一些领导不高兴,说他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其他工人要是向他那样不务正业,那么厂子还开吗?员工还好领导吗?还怎么向上级交代?以蒋超先为首的领导在会上拍了桌子,“这种不务正业的工人,就要批倒批臭,最好开除……”经过反复研究,最终提议把赵玉林发配到服务公司,看澡堂子。
“看澡堂子就看澡堂子。只要人活着,办法总比困难多。”赵玉林不服气的眼翻着台上讲话的总务科科长蒋超先。“你总有落到我手上的那一天……”
“大林哥,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吴刚愤愤不平的说。
“对呀!大林哥,咱们怎么办?”卢青气呼呼的。
“都消停消停,你们谁也别惹事。咱们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下午哥几个都到服务公司报到。公司经理给他们盖了章,分配到澡堂干杂活。实际上这里也没什么,发电厂的工作性质是三班倒,早上8点班,有下班洗澡的工人。下午4点班,有下班洗澡的工人。之后就是晚上12点有下班洗澡的工人。他们就负责在这三个时间之前,把澡堂子清理干净就成。这工作既枯燥又清闲。每天都与赤条条的人打交道,他们则穿着工作服,拿着高压水枪,看到哪里不清洁了,就呲哪里。
下午蒋超先下班洗澡,在更衣室脱得赤条条的进了男澡堂子。迎面正赶上吴刚清理打扫,他一不小心正被高压水枪呲中是非根,□□差点被呲掉。
“□□崽子。有娘养没爹教的东西。地震怎么没连你也一起砸死?”
吴刚怒火中烧,肾上腺素飙升。“操你妈的,你再说一遍。”
“怎么着?还反了你了?”蒋超先在厂子里也是霸道惯了。对上他是奴颜媚骨,对下他是横眉冷对。别说是吴刚骂他,就是横着眼瞅他,那也是对他的大逆不道。他伸手揪住了吴刚的脖领子。劈头盖脸就是两个嘴巴。
说时迟那时快,吴刚掏出了弹簧刀。照着蒋超先的腹部就戳了两刀。两刀不够,又照着他的脖子抹了一刀。蒋超先想要说什么或是想要骂什么但只是吐着血泡泡,抽搐地弯下了腰,用手捂着下腹。血汩汩地从伤口中涌出,根本就止不住,他肥大的身躯瘫软的坐在了被血污染的地上。吴刚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闯祸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洗了洗手,换了衣服就跑了。
“出事儿了,杀人了……”
“死人了……”
没一会儿,工厂保卫科已经封锁了现场。市里警察局也派来了人手进行调查。
吴刚心想,一不做二不休,我要把欺负过我和我妹妹的人全都送他们见阎王。当天晚上,他潜伏在栗园电厂工房。该死的几个人的名单他都想好了,第一个,曹敬宇厂部管生活的干部,看我和我妹妹是孤儿没人管,调戏我妹妹。我让你逍遥。他敲开了曹敬宇家的房门,开门的是他的女儿。
“你爸爸呢?”
“他在屋里躺着呢!”
吴刚关切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小姑娘几岁了?”
“9岁了。上三年级了。”她懵懂的回答着。
吴刚似乎有点心软了,想放弃这次行动。
“谁呀?”里屋曹敬宇打着哈欠儿,穿着拖鞋出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吴结巴,你妹妹呢?怎么没结我送来?”
腾的一下子,吴刚的火就上来了。“你女儿就在你旁边,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找我有什么事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工夫伺候你。”
“咱们屋里说。”
他们进了客厅,小女孩儿去了她的房间写作业。
“有烟吗?给我一支烟。”吴刚此时的思想是复杂的,他现在就像淋了汽油的干柴,只要一星火,就能够爆燃。
“我他妈的真瞧不起你。你说说你有你妹妹这个大美人这么好的资源,你不好好利用,你俩假装什么清高呢?人不就这么回事嘛!你妹妹不被我□□,也是被别的男人□□,我管着厂里你们的生活起居,从了我,不是让你们吃香喝辣。傻瓜……”
曹敬宇一支烟还没有点完。天灵盖儿上就戳进了一把一字螺丝刀。这一把螺丝刀是大号的,一直戳到了脖颈。他走得很安详,来不及说话,就定住了,嘴上叼着烟,双手保持着划火柴的姿势。
吴刚轻轻的带上了门,又去找下一家。
第二个,施江。这是一个赌徒,嗜赌如命。与吴刚赌钱,抽老千,赢了他两千多元钱,这钱他还不上,施江说让吴刚的妹妹吴红梅肉偿抵债,当时吴刚被逼得走投无路,是赵玉林解了围,替吴刚还了钱,也救了吴红梅。这件事让吴刚、吴红梅感激不尽。
当,当,当。
门敲三下,一个中年油腻男开了门。
“操,晦气,怎么是你?”施将不屑的看着他。“进来再玩两把?”
屋子里乌烟瘴气,烟雾缭绕,施江的妻子瞧不起的瞥了他一眼,继续打牌。这两口子是纯纯粹粹的混蛋,在班儿上是个混子。下班赌博,抽老千,不务正业。
“既然来了,就耍两把吧!咱们丑话说在头里。玩就玩真的。不能赖账。”
其余三个人都相互使着眼色,又要筐吴刚,骗他的钱。施江的老婆白了他一眼,“哟,一点也不爷们儿呀!输怕了,还扭扭捏捏的。”
吴刚压着火,掷骰子打麻将。果不其然,他们几个人合起伙来抽老千。没一会儿功夫,吴刚就输了三千元,都记在账上,施江的老婆把草拟好的欠条递到吴刚手上,示意让吴刚签字,按手印。
“这次咱们可说好了。钱还不上,让你妹妹顶。”施江吸着烟喷吐着说。
“那小娘们儿还真水灵。哥几个也可以尝尝鲜儿……”其他人应和着。
吴刚接过欠条,把它撕个粉碎,丢在施江的脸上,紧接着一刀封喉。其余四人都吓傻了,尤其是诗江的老婆,吓的尿顺着裙子流了一地。三个男的死相横七竖八,有一个扎到了动脉,血喷到了房顶上。还有一个划开了肚皮,肠子流了一地。这几个人都罪有应得,都在吴刚的死亡名单上。施江的老婆已经瘫软了,被吴刚揪着头发拖到了北屋的床上。
“你不是侮辱别人嘛!我也要让你尝尝被人侮辱的滋味。”吴刚回到南客厅把施江的头割了下来,“施江,我要让你看着我蹂躏你妻子。”施江的头血淋淋的正对着小床摆在了床头柜儿上。施江的妻子只会打着哆嗦抽搐。吴刚撕掉了她的衣服……
逮捕吴刚前,在小佛头镇鸡冠山的破庙里,吴刚犹如困兽。不管走到哪里,都警笛声四起。最后他主动到小佛头派出所投案自首。由于他是被通缉的重犯,被穿了锁子骨。
“我知道,我逃不掉,也活不长了。因为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吴刚在审讯室里喃喃自语。“我想见见的的妹妹……可以吗?还有赵玉林。”
经过审判,由于吴刚是主动投案自首,他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在会见室,他见到了吴红梅。
“妹妹,哥对不起你。哥走了之后,这世上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哥告诉你,在这个世上只有大林哥值得托付。”隔着玻璃,他看着吴红梅已经哭成了泪人。
“哥,你不能光丢下我呀!还能再想想办法吗?”
吴刚只是闭着眼摇着头。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滚动着。“没用了,没用了……我死后,大林哥就是你的亲人,你记住……”
时间到了,吴红梅被狱警撵出会见室。吴刚被狱警押送进监狱,他的脚上了脚镣,只听见“哗啷哗啷”的声音,由近及远,直到消失。
赵玉林等在外边,吴红梅痛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大林哥,你想想办法呀!我该怎么办呀?”
赵玉林安慰着吴红梅。“你先别急嘛!现在急也没有用,咱们先回家。”
吴刚属于重刑犯。监狱规定,探监只能一人一次,这次赵玉林没有了机会,没见成吴刚。下次,还要再等一个星期之后。回到赵家,大家安慰着赵红梅这里不再细表。
一个星期之后,探监的时间又到了。赵玉林拿着香烟,酒等礼物又去了监狱,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四处打点,吴刚的这件事非常的棘手,难办。在会见室,他见到了吴刚。吴刚比上一次还要憔悴。两眼红肿,表情木讷。人好像瘦了一圈。熟悉他的人,如果他站在人群中,根本就认不出他就是吴刚。
“大林哥,我妹妹怎么样?”
“你别担心,他很好。抽烟吗?我给你带来了大前门。”
“给我来一只。”
监视他们的两名狱警其中的一个搭了把手。他戴着白手套,仔仔细细检查了烟。发现没有问题,交给了卢刚。吴刚接过香烟点着之后,猛地吸了两三口。由于吸劲儿太猛,他咳了起来。
“吴刚慢点儿,慢点儿。别急别急。”赵玉林关切的叮嘱,他微微的一欠身。旁边的警察立即制止。“同志,请你坐好。”警察他怕串供。赵玉林只好正襟危坐,生怕刺激到警察敏感的神经。
“大林哥,估计着我这个月就差不多了。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别让她受了委屈。我妈没得早,地震又把我爸爸砸死了。要不叫你们赵家接济,我们家早就完了。”说着他泣不成声,他就是割舍不下他的妹子。
“吴刚,不是还没到最后呢嘛!你赵大伯也在给你想办法呢!”
“还能有什么办法?我杀了好几个人。犯的是死罪。”
……
探视的时间特别的短暂,想要说的话,三天也说不完。但是没有办法,警报铃的铃声响起,吴刚被带走,赵玉林只好起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去。这件事对他们这个家庭来讲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吴刚犯的事情太大了,一点儿辙都没有。
月底发生了脱狱案件,东矿的菜刀队队长刘联生被团伍劫狱救走,不知去向,其他监狱在押犯人也都顺坡下驴不知去向,死了数名警察。这件事件,省里很重视,调集武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捉到不到三分之二的罪犯,这也关系到形象脸面问题,最后就是黑不提白不提。吴刚也在这次脱狱案中失踪。数月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赵家人天天去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结果来。吴红梅则求神拜佛,天天祈求哥哥平安无事。时间就这么一点儿一点儿的过去,一点儿一点儿的淡化,日子还得照常的过。赵玉林对吴红梅的照料一分不减,比亲哥哥还爱她,这种爱是亲兄妹之间的情谊。
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紫玉兰,白玉兰,迎春花,杏花,桃花,丁香花,争相斗艳。赵玉林开完工资,买了生活用品及一件儿新衣服,来到了吴红梅家。吴红梅与赵家只隔了一条街,离的并不远。吴家兄妹自从其父母双亡之后,赵家人时常接济,现在只剩下孤苦伶仃的吴红梅了。
“大林哥,我正想着你呢!你就来了。快屋里坐。”她搬来一把椅子,拉着赵玉林的胳臂,请他入座。
“红梅,过一段儿时间我不能总来了。工厂里引进日本日立公司机组升级增容,这段时间挺忙的。”他切开一个苹果,吴红梅有眼力劲儿的,夺过去给他削皮。
“对了,大林哥,你当时学的日语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是啊,现在我就调到了外事组,在与日本技术员及工程师打交道。”
“那你可真了不起。今天在我这儿吃吧,我给你做些好吃的。”
赵玉林看了看手表,才十点半多,“行吧!今天尝尝你的手艺。”他拿出一叠日语资料翻译了起来。
红梅唱着歌,像个甜美的家庭主妇,高兴的准备着美味佳肴,一会儿小厨房里传来阵阵的菜香,饭香。她的手脚很麻利,体态越发的婀娜多姿。她穿着的粗布裤子两个屁股蛋子像两个成熟的卷心菜膨胀得撅着,接住了一条粗大的辫子稍儿,腰身纤细,□□丰满,她才19岁。
她把饭菜端上了桌,赵玉林要起来帮她被她一把摁在座位上。“哥,我来。”她甜美的笑眯眯的干着活儿。
菜并不丰富,但是很用心。赵玉林甩开了腮帮子一边吃,还连连的点头。
“大林哥,我还给你准备了酒。”说着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衡水老白干。“我知道今天你休班。特地给你准备的。”
“嗯!来一杯,来一杯。”
吴红梅拿来了两个杯子,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小丫头怎么还……”
他的嘴被吴红梅用手俏皮的堵住。“哥,我都成年了。我都19岁了。”
她举起了酒杯,在赵玉林悬着的酒杯上碰了一下。“庆贺我哥在电厂翻身。”在赵玉林的心目中,一直以为吴红梅只是个小丫头,此时她的一举一动却透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红梅喝的有点儿微醺。“大林哥,我真羡慕雪玉姐,
金永明:赵玉林的同学。
白玉山:赵玉林的同学。
赵国林:赵玉林的弟弟。
朱红星:赵国林的同学。
吴刚:赵玉林的工友,震后遗孤。
吴红梅:吴刚的亲妹妹。
卢青:赵玉林的工友,震后遗孤。
大林:赵玉林的小名。
小林:赵国林的小名。
工房片区一说大林,小林,就是指赵玉林,赵国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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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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