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草》摇落焉知

5、四

　　第四章

　　结果花听恒所说的折磨似乎迟迟未到。
　　沈草生继续他的种花工作几天之后，实在没忍住大骂花听恒一顿的冲动，终于跑出院子，四处抓人问花听恒到底在哪里。
　　以花听恒那种随性而行的性子，显然大家都不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更莫要说狠狠气了他一顿的沈草生能找到他了。
　　正当沈草生灰心丧气地想着要不要找花听恒的花来出气的时候，花听恒这才缓缓从天而降，一身白衣，宛若仙人般来到沈草生身前，「怎么，在找我？」
　　请不要以为沈草生会是那种随随便便张大口表示惊讶的人，他毕竟……看过电视剧电影，知道那些特技特效，大概也知道拍戏时会用到吊绳这玩意儿。
　　「我说花听恒，你在那边吊那么久才下来，被绳子勒住不难受么？」
　　「什么？绳子？我为什么要被绳子勒着？」大概是想有个美好的出场式好让沈草生对他有所改观的花听恒显然一下子没听懂沈草生的意思。
　　沈草生显然是个诚实又好学的人，「……不用绳子吊着，你能飞起来么？」
　　「……沈草生！」花听恒一下变脸，「你就不能少惹我生气么！」
　　「什么嘛……」沈草生大概又被花听恒给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就生气……「不懂就问难道还有错？」
　　「你胡思乱想就是错！什么用绳子吊着，信不信我拿绳子将你吊起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花听恒深呼吸了几下，这才继续道：「这些飞檐走壁的基本功夫，你不也懂？似乎还使得不错的样子呢……」
　　沈草生明白过来，这人又将自己看作那个叫刘草行的人了，「你才胡思乱想！什么飞檐走壁的功夫，那不全部都是武侠小说里面的骗人玩意么，现实点好不好！而且说一百遍了！我不是什么刘草行！」
　　「好吧沈草生对吧？怎么，睡醒一觉过来，连自己懂武功都不知道了？」
　　……你才懂武功！你全家都懂武功行了吧！「我当然不懂，况且，种花又不需要武功又不需要飞天。你要真那么厉害、不用靠绳子吊起来，就再飞飞给我看？」
　　花听恒这次也没再生气起来，「这有何难？带上你也不是难事。」说着，便一把扯过沈草生，将他一掠而起，轻踏在屋顶砖瓦上。
　　沈草生没想到喊花听恒飞起来，他会连自己都扯上来。沈草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已经被花听恒拉到了可以俯视周围建筑的屋顶上。
　　「哇唬……」不自觉地发出感叹，沈草生好奇地望着这个他居住着的地方居然如此之大，便开始觉得花听恒该是个有财有势的人，却又忘了思考花听恒所说的那什么武功的事情。
　　「怎样？厉害吧？」虽说花听恒是稍微有点想炫耀的口气，但现在的沈草生已经完全被好奇心引导着，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
　　「厉害啊……那边那边！好大的花圃……能过去那边么？就是那里！」瞧见稍远一处有个比他这屋前的花坛大上许多的花圃，沈草生就更激动了，伸手指向那边，那激动劲让他简直快挣脱开花听恒的单手环抱。
　　「我是问你我厉不厉害……喂你别那么激动好不好！」觉察到沈草生快要挣脱开来、跌落在地，花听恒赶紧用力抱紧他，这才无奈地带着沈草生去到那花圃边下来。
　　「我就知道你还藏着别的大花圃！」沈草生一边激动地跑向那收纳更多品种的花的花圃，一边对花听恒这么说。
　　「这么大一园子，我能藏到哪里去……」摇摇头无奈地看着兴奋到手舞足蹈的沈草生，花听恒似乎也忘记了刚才生气的一幕。
　　这个人，本来只会缩在角落里注视着他，从来都是以卑微的姿态听候他指示。
　　花听恒大概也明白这个人看向他时那眼神代表着什么，但毕竟是还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他始终还是留着这个人。后来被这个人知晓了自己的那个秘密时，自己真的对这个人动了杀念。
　　没错，将他逼至悬崖时，花听恒曾想过，这何曾不是一种解脱。
　　但后来还是鬼使神差地、自虐地到了崖下去瞧瞧到底是如何一番景象。却看见那个笨拙的人在慢慢地努力地起身，跟从前那个经常处在灰暗的绝望的自我氛围里的人完全不同了。
　　对，完全不同了。
　　变得像一棵会向着阳光生长的植物那般，努力着努力着做任何事情，变得是个对周遭事物都感到十分好奇、都想瞧个真切的人，变得对很多事情都很热心，变得喜欢照顾花草们而不只是单单沉默地看着它们。
　　他说他叫沈草生呢，不叫什么刘草行。想到这里，花听恒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是啊，的确不叫刘草行了。
　　「啊……有什么好笑的！对喜欢的东西激动有什么不对的！」沈草生刚好扭头想问问那些花草的名字，却发现花听恒在望着他笑着。好吧……除却那高傲的姿态，这人笑起来的确很不错看的样子……
　　「没什么……」花听恒继续笑着，提回最开始那问题：「找我有事？」
　　「呃……」本来还想狠狠教训花听恒一顿的，但如今却……「也没什么……」
　　找不到话题继续谈下去，沈草生很不好意思地回头继续看着花圃许久，这才缓缓道：「其实……说实话，我不想欠你人情……那时我似乎受了挺大的伤，就是你救了我吧？」
　　「不想欠我人情？」
　　「嗯，所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对我说好了。」
　　花听恒低头想了想，才望向沈草生道：「呵，那么，让你去卖花，你可愿意？」
　　「你又瞧不起人了是不是！」沈草生看出花听恒眼中那挑衅的意味，「当然愿意！也不想想我刚开始也是出村子卖花赚钱的！」
　　「不过，花听恒……」
　　「什么事？」
　　「你家这么有钱的样子，还要去卖花赚钱么？」
　　「沈草生你……！」

　　沈草生啊沈草生……那可不是单单纯纯的卖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