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时候》安安静静

3、二姐 二姐是个知

　　堂屋里，道士们正穿衣准备道场。江万里看到江进华就变了脸：“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大伯江万全说：“千里迢迢，身不由己。算了算了，先办正事。”江万里嗯了一声去忙别的。李群芳对他招手：“去看看你阿婆！”
　　里屋，阿婆已换上寿衣，慈眉善目地躺在床上。他跪在地上，摸着阿婆的手，鼻头一酸，眼泪喷出。阿婆对他的好，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这张床，阿婆躺了十几年，都是母亲照顾。阿婆和母亲都是伟大的平凡女人，把孝义和母爱发挥的淋漓尽致。阿婆四十岁守寡，起早贪黑，修了四间瓦房，两儿子娶到了媳妇，还当了工人。靠的是勤劳和名声。江万里刚结婚时，嫌李群芳又矮又没文化(李群芳只读过一年小学)。被阿婆骂的狗血淋头:买菜买鱼都不是想换就能换的。后来阿婆中风卧床，是李群芳长年累月不厌其烦地伺候，成为全镇的楷模。父母教育子女：你看看人家李群芳！
　　自此，江万里对李群芳刮目相看。
　　孙儿孙女中，阿婆是最疼江进华的，所有人都知道。儿子们带回来的糖果她舍不得吃，藏在柜子里给他留着。那时候有糖果吃的都是幸运儿，连糖纸都是宝贝。他和刘水秀能成为两小无猜，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功不可没。
　　江进华哭了一会，就倒在床边昏了过去——是饿的。
　　再次遇到江红兵，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时间风化后悄然修筑的一道隔阂。他带回了老婆，模样俊俏。听他老婆说，他现在是班长，前程远大。而江进华，不知道下个工作是什么，在哪里落脚。兄弟俩独处时，场面多次鸦雀无声。
　　阿婆埋后的第二天江红兵就要走。两人拥别，互说珍重。再见何时，也许只有老天知道。
　　他在阿婆的坟前睡了三夜。
　　二姐夫杨五中问他：“你怕不怕？”他摇了摇头：“不怕，就是有点冷！”杨五中哈哈大笑，推了他一下。
　　杨五中是个老实人，衣着朴素，比江丽慧矮了半个头。他在城里卖菜。他城里的亲戚都是卖菜的，不是熟菜就是生菜。
　　二姐江丽慧还是那么漂亮，身材还是那么好，即使是两个孩子的妈。

　　江丽慧请人教他之前有交待：“这个年头，当好睁眼瞎你才能挣到钱。打工为了赚钱，求同存异。”
　　澡堂里极其复杂，又环环相扣。老板黑白通吃。
　　“正规的澡堂不挣钱。”老板说的。“你们做什么我不晓得。我不阻挡你们发财，你们也不要阻挡我发财。大家一起发财！”
　　主管周芬兰是一个‘老妖精’。年纪不小，整天花枝招展的，肉色可见。过了几天就问他：“江进华，你到底学会了没有？”“你怎么跟猪一样？”“算了算了，你吃屎去吧，厕所里有现存的！”
　　旁边的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俩笑。
　　话比刀凶。他委屈地哭了，像小孩子一样闹情绪不干了。江丽慧在出租房煮好了饭才给他打电话，他无精打采地出现，低着头抱着碗一声不吭地吃着。饭后，江丽慧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打工嘛，都是混口饭吃，骂几句不算什么。”笑着拍了他几下。“我上班去了，你洗碗。”
　　那天老板来了，看到他闲着就叫：“周周，这个新手到底行不行？”
　　“还在学！”周芬兰从里面出来，走路的样子像铁拐李，一瘸一拐的。
　　老板急了：“多少天了还在学？你先试试看嘛，不行再找人教！”
　　周芬兰歪着嘴笑：“试试就试试。”
　　一进来，周芬兰就把门锁上，当着江进华脱衣，裹了一条毛巾坐在水里。江进华被人点了穴似的站着，两眼发直。第一次看到女人赤条条的身体，脸上火炉般热。周瞪着他：“喂，你愣着干嘛？”
　　“我跟他们学的时候都是跟男的搓！”江进华的舌头都不听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