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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沈府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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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尘被他看得直发毛。
他戳戳身边的贺染师弟,无限同情地小声说道:“小小年纪就扛起了赚钱养家的重担,我们带他去见见世面吧。”
贺染无语凝噎。
是了,你这个富二代怎么能够懂得人间疾苦呢。
不过沈落尘说得也有道理,作为皇家东地主,他确实应该对救命恩人尽一番待客之仪。
“慕容大哥,既然我买下了你所有的货物,那你一定得闲了吧。我和师兄就带你在京城游览几日,顺道寻找慕容戚的下落,如何?”
“好。”慕容烬笑道。
他愿意对每个初次见面的人都抱有善意和信任,就像与贺染相识不过才几个时辰,与沈落尘更是初次见面。
沈落尘出完安慰甚至提出带他散心,贺染为证他清白更是愿意舍身上堂验尸。
但若对于伤害,慕容烬当然也选择悉数报还之。
沈落尘是个十分好客的人,他喜欢人多热闹。但父亲去世后家里只剩下他和嫡母,下人虽多却也不敢造次。便邀请慕容烬去沈府小住几日,贺染自然也一同前去。
沈宅远离闹市位于城北,一座独立的七进宅子,附近的所有宅院和铺面都是沈家私产。
雕梁画栋的大宅绵延不断,饶是见惯了皇城的富足,也未有一处能与之相提并论。慕容烬不着边际地想着,或许只有皇宫大内能较之略胜一筹。
沈落尘领着两人推开朱漆大门,经过垂花门进入内宅之中。修剪着院中林木和洒扫的仆人见沈落尘来都恭恭敬敬叫了声“少爷”。
沈落尘颔首示意,对慕容烬和贺染道:“西厢房是我住的院子,委屈你们将就一下这几天住在东院吧。”
“不将就,不将就。”慕容烬背着行囊四处张望着忙应声,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毕竟还从来没进过大户人家的院子里参观。
贺染之前就来过沈府小住,已是熟门熟路。
“家里也没什么人,就不领你们去正堂了。我去给娘亲问安,顺便告诉她一声我带了朋友来家中做客,你们自便。若想四处看看的话让阿染带着你,别迷路了。”沈轻尘道,最后一句是对慕容烬说的。
慕容烬答应,并且深以为然。
等到沈落尘身影不见了,慕容烬才想起什么,他问道:“我们不去拜会沈夫人是否失礼了?”
贺染自然而然地牵起他,带他去了沈落尘的兽苑方向。
“不会,我们去了才会惹得沈夫人不悦。”
慕容烬茫然,怎么会有不愿自己儿子交到朋友的娘亲?
“难道是我太拿不出手了?”慕容烬脱口问道。
贺染忍俊不禁,只好向他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句:“落尘是庶出子,他生母生他时难产而亡,而沈夫人是她嫡母,并不待见落尘,所以自然也不会对他的朋友和颜悦色。”
慕容烬了然。
就如大夫人对于自己而言。
虽然不明白沈落尘为何还能孝顺于嫡母,但慕容烬也识趣地没有再问,很是懂得点到为止的内涵。无形中也对中原礼仪孝悌的认知加深了。
恍惚间,一道毛绒绒的白色影子从眼前略过。
慕容烬再抬头时,前方的绿林中突然多了一片生气。
脚边有三只白毛红眼的长耳兔子正在啃食草地,其中一只的耳朵上还带了斑点的黑。几步之外的石山上有一只猴儿正好奇地打量着近前的两人,高挑的梅花鹿正吃着树叶,却被瘙到鼻子打了个喷嚏。
另有许多慕容烬并不能叫上名字来的动物们……
一圈竹篱围成一个低矮的护栏,整片兽苑里都烧着地龙,是沈府最为温暖的地方。
难怪沈落尘说家中没有人府邸却占地如此之大,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沈府竟应有尽有。
慕容烬眼尖,一眼望到最里头一片略高的草堆上,一只通体雪白的幼虎正四脚朝天地呼呼大睡。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虎崽?”慕容烬难掩激动的问道。
“大老虎生出来的。”
“那大老虎在哪儿呢?”
“落尘送去了皇室园林,皇帝喜欢奇珍异兽。”
“它会咬人了吗?我想摸老虎!”
“还没长牙。”贺染拿过下人递上来的肉糊,从围栏外走了进去,“下人们都不敢靠近这虎崽,平时都是落尘亲自喂它,今日我们来吧。”
慕容烬走到它跟前想要接过贺染手里的瓷碗,这才发现两人的手竟然牵了一路,还紧紧握着。
他若无其事的挣脱贺染,脸色却迅速变得通红。
小老虎被人吵醒“呜呜”叫了一声,似乎刚巧饿了,不见半点百兽之王的风范。慕容烬就低头一边给它喂食,一边不停抚摸它顺滑的雪白皮毛。
不说话,也不抬头。
贺染笑得淡然,右手微微合拢,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余温。
“想吃鱼吗?”看着小虎崽快要把午餐吃完,贺染在一片静默只余吧唧声中问道,“这里的池塘养了许多用来观赏的鱼,味道也很不错。”
慕容烬的注意力被转移,也不摸老虎了。
“可以吃吗?”
“当然,我去抓两条来,你想怎么吃交待厨子就好。”贺染说着就挽起袖子,走到池塘边要脱鞋。
慕容烬忙拦住他:“等等,还是我去抓吧,你还伤着别有太大动作——”
“怎么了?”贺染见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不由问道。
慕容烬伸手进怀里摸索一阵,拿出一根精致细长的小木箭来放到贺染手中:“我忽然想起来这个忘记给你,是那天晚上的人打伤你所用的暗器。”
贺染端详着这枚独特的暗器,依旧毫无头绪。
箭头打磨得极为尖锐,窄小的箭身上还雕着繁复的纹路,仔细看去还有一个小字。
箭上的血已经被慕容烬洗掉了,但还是留有暗红色的血污难以去除,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多谢慕容大哥帮我拾回来,帮了大忙。”贺染用手帕包好放到了腰间的袋子里。
慕容烬表示举手之劳罢了。
他替贺染将鬓边一缕发丝挽到耳后,豪迈道:“等着哥哥给你去抓鱼!”
话一出口两人都顿住了。
慕容烬从出生起就饱受三个哥哥的欺压,总是想着若有一天他做了别人的兄长,一定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弟弟,护着弟弟,把他宠到天上去。
贺染年纪轻轻,虽然透着一股子不知道打哪儿偷学来的老练沉稳,但也是能做弟弟的。
而贺染所想则是:又多了一个哥哥。
不论是皇兄、林羽还是沈落尘,虽然他们身份不同,甚至可说是悬殊,但在贺染心中始终是兄长一般的存在。
现在竟然又多出一个来。
不过也好,能做哥哥就好。
两人同时醒过神来,又同时对视着笑了出来。
慕容烬正打算蹚进水里捞鱼,沈落尘气势汹汹地赶来了。
“住脚!!”
他终究是挽救了两条锦鲤鱼年轻而又无辜的生命。
午饭桌上,沈落尘财大气粗,命人做了全鱼宴。
慕容烬很满足,能吃到就行,是不是观赏的都没区别。
等到他揉着肚子从饭厅走出去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再也不想吃鱼了,好想吐啊。”
沈落尘闻言很满意。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他的小锦鲤们都能免遭毒手了。
沈落尘说要带慕容烬在城中游玩,下午就在沈府和城北的铺子里逛了个遍。
贺染对于沈落尘家中巨细已经极为熟悉,便由他替沈落尘尽地主之谊。至于沈家家主沈公子,所有的家业都等着他一个人打理,可谓日理万机,因昨晚林羽匆忙寻找贺染的下落这才忙里偷了个闲。
也只好怠慢一下慕容烬了。
不过慕容烬对此倒是没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和沈落尘的关系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城北多是卖玉石文玩的商铺,慕容烬知道玉有成色质地区分,可谓天壤之别。但他不懂,身边也没有懂行的中原人,所以即便对这些石头很感兴趣也没有贸然买过。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一看就同样出身富贵的贺染在身边,一定能辨别出质地上乘的玉石。
慕容烬拽着贺染走进一家玉器店。
“听说好玉能养人,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适合女子佩戴的?”
“我还以为你自己想要。”贺染失笑。
“我想送给母亲。”慕容烬抚摸上腰间的匕首,神情怀恋。
“这个如何?”
贺染垂手把他拿起的那块造型别致、或者说略有些浮夸的玉珏放回了原位。
“我家里有成色最好的玉石,你想要什么,回头我让匠人打造出来。”
各地最上乘的璞玉自然都进贡给了皇帝,所以贺染这话说得极有底气。
慕容烬闻言又惊又喜,连忙问道:“原来你家是开玉矿的吗?”难怪整个人的气质都如玉石一般温雅低调又华贵。
“……算是吧。”
仔细想想,全大周都是他皇兄的,也不算骗人。
慕容烬自卑了。
千越行商这个身份,无论是与大周第一富商还是家里有矿的世家公子,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啊!”说道行商,慕容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慕容戚手里有我在京城中租赁的仓库钥匙!他会不会对我的货物动手脚?”
连主人都能出卖,这种事更是不在话下了。
贺染沉吟着点头。
“我陪你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在附近抓到他。我们去知会落尘一声。”
两人折回沈府大门还没来得及让下人通传,沈落尘就步履匆忙逃命似的出来了。
“快走快走,去哪里都行,又有媒人找上门,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