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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醉卧烟波(十二) ...

  •   「不在啊……」望着手中字条,白玉堂喃喃说道。

      因为虽展昭未说,他也未提,但一由泗阳城回来后,他立即让海冬青给陷空岛带去一纸短信,想请四哥过来一趟,两人一道去泗阳城,想法子把那个阵给破了,但谁知四哥竟出门访友去了。

      「白福。」

      「水太热了是么?白福马上为您兑点冷的。」正在为白玉堂濯发的白福随及应道。

      「替爷发封信回陷空岛,请四哥回岛后,到这儿来跟爷会合。」将手中字条稔成细末,白玉堂靠躺在浴桶里懒洋洋说道。

      「好咧!」用柔布为白玉堂将湿发拭干,白福又道,「对了,五爷,您不在的时候,有个不知是谁的遣人送了封信来,白福先帮您验过了,没有毒。」

      「怎么现时才说?」白玉堂转眸瞪了白福一眼后,由水中起身,取来柔布将身上水珠擦干。

      「白福一直想说啊,可我的好五爷,您就没留时间给小的啊。」

      将信柬取来交给白玉堂,白福继续为他的好少爷穿衣、梳发,然后望着自己少爷打开信柬,眉头微微皱了皱后,也好奇探过头瞧上了一眼。

      就见那封无署名的信柬中,只有一叶残缺的酸味草,一枚龙纹,以及「八月十二子时,西山凤亭」十字。

      无怪白玉堂会皱眉,因为他相信,现今知晓残缺酸味草加上龙纹所代表的真正义涵者,除去他与展昭,绝不超过五名。

      其中,冷清与高继安都已相继被押回东京候审,在江陵的,还会有谁?

      本主?神策秀士?还是个根本未曾浮出过枱面的好事者?

      但无论是谁,他白玉堂都愿意与他耍上一耍!

      带着唇畔那抹冷笑,白玉堂在二日后,准时于子时抵达西山凤亭——

      「这大半夜的,找爷甚事?想请爷喝酒不成?」

      「你、你怎么来的!」就见一名十二、三岁的小丫鬟,瞥到一道白影掠入亭中后,像见了鬼似的蹦了三尺高。

      「不是妳们约爷来的么?」慵懒斜坐在亭柱旁,白玉堂来回打量着坐在亭中石桌前,低垂着戴着面纱的脸、动也不动的妙龄女子。

      「你对我家小——不,对当朝公主客气点!」望着白玉堂放肆的眼神,小丫鬟连忙挡在女子身前。

      「爷对官家都难得客气了,还用对妳们客气?」冷哼一声,白玉堂望着女子淡淡说道,「话说,爷都没主动找妳,妳倒自个儿找上爷,为甚?」

      「我家小姐说了,想向你道个谢。」在身旁女子的手势势示意下,小丫鬟立即将「公主」二字转回「小姐」。

      「是知道花蝴蝶落网了,并再逃不出生天了,所以来道谢?还是想让爷替妳证明妳的身分,所以先道谢?」

      望着女子终于抬眼望向自己,白玉堂笑得更邪魅了,「爷可以理解妳当初为何一声不吭,但如今这声谢,是不是谢得市脍了些?」

      「我家小姐是不得已的。」小丫鬟护主心切的急言道。

      「哦,怎么个不得已法?给爷说来听听。」白玉堂将手枕至头后,懒洋洋说道。

      「我家老爷逼迫我家小姐出嫁,可我家小姐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怎可以嫁予那等身分低鄙、蓬门荆布的下等人。」小丫鬟连珠炮似说道,连气都不带喘的。

      「嫌鄙爱贵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爷倒是挺欣赏妳们的直白。」白玉堂挑了挑眉,然后冷笑间望向女子,「不过抱歉,爷不信。」

      「一个叫什么……神策秀士的……找上我家小姐了啦……」在女子又一次举起手,做了多个手势后,小丫鬟的嗓音变得那样颓丧。

      「呿,装傻到底不就成了?天底下根本无人可以证明妳家小姐的身分。」白玉堂没好气轻啐一声,「就连爷也不行。」

      「可我家小姐手中有真正的龙凤抱肚啊!」小丫鬟急不可耐地低喊着。

      「扔了呗。」白玉堂缓缓站起身,一副压根懒得继续听下去般地随意甩了甩手。

      「你别走啊!」一把拉住白玉堂衣袖,小丫鬟急喊道,「好歹听我家小姐把话说完啊!」

      「妳究竟想要爷做甚?」望着直视自己的那双无奈、压抑双眸,白玉堂神色不耐地问着女子。

      女子终于站起身,仰起脸,在高了自己一头的白玉堂身前缓缓打着手势,而小丫鬟则在旁一字一哽咽地将女子手势意思说出——

      「我想活着,想有尊严的活着。」

      「真想活着,妳该找的人就不是爷。」

      白玉堂冷冷一笑后,突然拔地起身,整个冲破木制亭顶,「臭猫,大小都归你,南七位!」

      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白玉堂知晓,因白福暗示而至的展昭,只负责一手抱起女子,一手环住小丫鬟的腰,在一阵土炸尘飞及木柱断裂、坍塌声中,安全将她们带到该去的方位。

      不费吹灰之力,白玉堂便将神策秀士布的局破了,然后在确认再无其他诡袭后,由南七位斜对方向的半空缓缓降下,懒懒对展昭喊道,「完事儿了。」

      远远,白玉堂就见展昭对自己颔了颔首,先放下了小丫鬟,但待他欲放下抱坐在他手臂上那名大姑娘时,却微微顿了顿。

      而后,白玉堂看着他缓缓抬眼望向那姑娘,二人视线相对、相互凝望许久后,展昭又抬起手,将那姑娘方才在一阵混乱中掉了的面纱戴回,才将她置于地面。

      这臭猫今儿个怎么这么反常?又不是没看过姑娘家,至于盯着人家瞧这么久,还这么轻手轻脚帮人戴面纱的么?

      正当白玉堂纳闷着展昭的异常举止时,展昭倒是率先开口了,「白兄。」

      「喊爷作甚?」白玉堂抖抖袖上尘土后,懒步向展昭走去,口中还不忘揶揄,「爷可是正大光明应邀前来,可不像某人自己偷偷摸摸便摸来了。」

      「展某必须将这位姑娘带回江陵府。」展昭无视白玉堂满脸戏谑,直望他双眸缓缓说道。

      「带就带,与爷何干?」闻言,白玉堂微皱起眉,因为展昭将此名身分特殊的女子带回江陵府,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必还这么郑重其事的告诉他。

      「因为展某想请白兄布阵。」在白玉堂疑惑的目光中,展昭一字一字说道,「以彻底确保此位姑娘的安全。」

      @@@@@@@@@@@@@@@@@@@@@@@@@

      江陵府衙,中心花园左侧一座独院竹屋。

      「说吧,在这里的谈话不会有外传的任何机会。」静静望着坐在竹桌另一侧的女子,展昭淡淡说道。

      白玉堂布的阵,自然没有任何安全疑虑,虽他布阵时的脸色,让那群不知发生何事的衙卫们,只想趁夜逃离江陵城。

      「展护卫知晓我不是哑子。」许久后,女子开了口,但嗓音却似男。

      「知晓。」

      「展护卫知晓我是名男子。」虽一身女子装扮,但实是男子的章天伦又道。

      「知晓。」展昭答复依然简短,脸上神情也依旧没变。

      老实说,若不是抱着章天伦时,发现他的骨重太重,身上肌感也不似女子柔软、弹性;更在仔细打量过他的五官,并与他眼神交会时,发现他微微惊惶眼底的那抹不敢置信,自己也不会发现眼前这名娇小,且装扮后根本与女子无异之人,会是名男子。

      正因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才会在章天伦面纱掉落时,快速将其覆上,以免白玉堂看出端倪,毕竟兹事体大——

      当今皇家,虽有许多公主,但并无皇子!

      尽管赵祯的后妃也曾生下三名皇子,但无一存活。

      「展护卫不信我是皇子?」望着展昭那由头到尾不曾有过波动的话语声,章天伦微微瞇起眼。

      「不信。」

      「那展护卫为何……」展昭的回答令章天伦微愠又诧异。

      「除非官家发话,否则你永远不会是。」展昭平静以对,话声仍旧波澜不兴。

      是的,理由就是这样简单。

      就算全天下都相信章天伦是皇子,只要赵祯没有承认,他就不会是;任何想藉此作文章之人,都是师出无名。

      「可白少侠……他便信了。」章天伦皱眉说道。

      「白少侠的『信』,与展某的『不信』丝毫无涉。」展昭刻意将白玉堂与自己的「朝」、「野」身分区隔开来。

      「为何将我软禁于此?」

      「并非软禁,你若想出行,展某随时放行;但展某相信你也明白,一出江陵府,你便再无活路。」

      望着展昭明明温和、平静,但却平静得让人心底莫名发寒的眼眸,章天伦也不禁打了个冷颤,「那……我得在这里待多久?」

      「你自己决定。」

      展昭承认自己对章天伦有些不假辞色,一则由于他那莫名的高贵皇子俯视心态,其二,由凤亭里他与白玉堂的对话中可知,对于花蝴蝶案的来龙去脉,他其实心知肚明。

      展昭相信,若白玉堂当真想找,章天伦绝计匿不了迹,但既白玉堂不打算找,那他也不会特意去找,彼此各自安好便罢。

      但了解到章天伦明知其他少女因他受害,却一声不吭,可一当个人生命受到威胁,立即便将皇子身分搬出寻求保护,这样的作法,他展昭无法苟同。

      「能否烦请展护卫莫将在下男儿身的事实……在下的意思是,白少侠……」见展昭由头到尾静静坐在那儿,既不问话,也似无任何想深入探究他私人事务之意,章天伦支吾半天,才又说道。

      「白少侠本非吾道中人,自然毋需知晓;展某也非好碎语闲言之人。」

      「是在下唐突,展护卫莫怪。但你……真的不想问问在下,为何独独寄柬白少侠吗?」

      「自是因让你寄柬的神策秀士,想借此机会与白少侠玩玩。」丢下最后一句话,展昭直接起身,「抱歉,展某尚有公务在身,先行告辞。」

      一待出屋,跨出白玉堂所布阵围之外,展昭瞬及手指一弹。

      「属下在。」一个黑影倏地出现在展昭身旁。

      「前往里正处,详细询问章天伦背景。」展昭边走边道。

      「是。」

      当黑影再度出现时,展昭已在江陵府特地为置办的书房中,着手准备写给包拯及公孙策的密信

      「说。」

      「此人今年十九,是城东开中药铺子章宗的养子。家中原有一老仆,姓秦名正,六年前意外身亡,其养父章宗于三年前病逝后,他继承了中药铺子,并买进一丫鬟,名为金铃。据里正说,他一年中约莫有半年在山中采药,半年在家,与邻里间关系淡漠。」

      「你去查章宗的死因,再让小张去查那名老仆的所有底细。」

      「是。」

      黑影又一次消失后,展昭立即修书一份,命一名值得信赖的暗卫百里加急,将之送至包拯、公孙策处,待一切都处理完,才返回睡屋,和衣躺至榻上。

      虽合上了眼,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隐隐约约有总山雨欲来之感,甚至,他都能提前预料到,白玉堂若得知自己对他有所隐瞒,将会如何暴怒。

      但他不得不为,因为天底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正如他所言,白玉堂确实非他「道」中人,因为白玉堂本就不属于官场,官场上的黑暗,他不需要明了;而他更不需知晓,在官家定夺前,若这名「皇子」有任何闪失,将会引起多骇人的涛天巨浪。

      官场事,官场毕。

      只要白玉堂离这黑暗漩涡愈远,他就愈安全;而只要他安全,只要那抹白还在,那些黑暗,对自己来说,都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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