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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秘密 不知是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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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先生睡着了,原本一个半小时的考试,给吴衣宽限到了两个小时。当然,也仅限于时间的宽限,有周云浅这个祖宗在,给吴衣十个胆子也不敢作弊。
“谢谢先生了!”恋恋不舍地交了卷,吴衣真心道谢,正要赶紧溜走,却被先生叫住了。
“别急,等我三分钟,可以告诉你成绩。”说话间,先生已经一目十行地开始阅卷了。
吴衣征询地看了看周云浅,看后者没有要走的意思后,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了。该死的,我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怕云浅这死丫头了?!
不多不少,恰好三分钟,先生就把试卷改完了。他看着吴衣罕见地笑了笑:“不错,22分。不过如果你不旷考,就是72分,足够你过个好暑假了。”
吴衣听到22分还很高兴,但先生又这么一分析,他又失魂落魄起来了。该死的!我怎么就想不通要去旷考呢?早上完全有时间跑到学堂的,好后悔啊!好后悔啊!好后悔啊!那可是72分啊!就连周云浅这样的好学生也只能考到八十几分啊……
“谢谢先生了!”浑浑噩噩地跟先生告别,吴衣在无边的自责和后悔中朝权灵村走去。而看透了先生小手段的周云浅抿唇一笑,恭敬地给先生鞠了一躬,也追了上去。
她兴奋地捏着兜里的卡片——真是意外之喜啊!
在吴衣那张卡片上的第21条“上进心”上,一个新鲜的勾已经划好。如今,就只剩第22条了。
相信我。
“喂!吴衣,怎么不高兴啊?22分,对你而言算是很高了。”周云浅把手重重地搭在了吴衣肩膀上,恶趣味地继续火上浇油。
“别烦我!”吴衣手肘一拐,把周云浅推开,“我的72!我的72分啊!你……喂!你怎么了?!”
就顺着吴衣手肘那用力的一拐,周云浅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地无声呻吟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倒地不起了一样,顿时吓坏了吴衣。
“喂喂喂!你别吓我!我不是故意的……快……那边有大夫我抱你过……”
吴衣话音未落,周云浅突地就站了起来,一掌把吴衣推了个四脚朝天,顺手又往他衣领里面塞了一把泥沙碎石,飘逸的长发扫过吴衣的脸颊,大笑着抢先逃走了:“哈哈哈!蠢货吴衣!都几百次了还上当!蠢货蠢货蠢货!”
吴衣愣了片刻,恼羞成怒:“姓周的你别让我抓到你!否则我一定要把你绑起来剃成光头!你给我站住……”
已至黄昏,西山之上,夕阳透过烧得通红的晚霞投下一片金色纱衣,轻轻地盖在这一片丘陵上,华贵美丽。金黄的野草,树木被晚风吹得风姿摇曳,像是在田野间追逐打闹的少年少女们灿烂的年华;炊烟缓缓飘起,在空中架起一座虚幻的烟桥,如同少年少女的烦恼,虚幻,又真实,令人唏嘘又无人胆敢忘怀,也难以忘怀。
……
“喂,你不会真要剃我的头发吧?”夜幕已至,捉弄了吴衣一下午的周云浅最终还是被吴衣抓住了,此时她正被吴衣用麻绳五花大绑在槐树上,一旁的吴衣凶神恶煞地磨着不知哪里搞来的剃刀,就像一个马上要开刀的屠夫一般。周云浅却丝毫不慌,依然是笑眯眯地和吴衣聊着天,这模样像是被绑着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你敢吗?”甚至,她还在挑衅吴衣。
吴衣狠狠地瞪了周云浅一眼,他还真不敢……不过,把你头发割掉一半我还是敢的!想到这里,吴衣装模做样地舔了一下刀口,冷笑着逼近周云浅,一把揪住周云浅齐腰的长发:“你看我敢不敢?!”
“你舍得吗?”接着,周云浅脸上浮现了一抹不知真假的害羞。
少女特有的香气飘过鼻尖,手上温柔的触感,以及周云浅微红的面颊,闪烁的目光,让吴衣老脸一红,顿时手也软得提不上力气。
但最终吴衣却是心一横,把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绪强行压下去:“周云浅你少来这套!这头发我也割定了!一直骗我!一直捉弄我!”
“呸!不要脸!”周云浅脸上的娇羞熟练地一收,高傲地扬起了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吴衣,“你觉得我说的秘密是在捉弄你?”
吴衣把剃刀直接怼到了周云浅头发一半的位置,悲愤道:“难道不是?我就是被你捉弄大的!要是这点小伎俩我都看不出来我就白活了十七年!接下来你是不是要用你的秘密来保住自己的头发?然后我放了你,你就回家就告我刁状?我告诉你姓周的,没用!我……”狠话还没说完,吴衣就愣住了,眼前的场景让他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只见周云浅眼中忽然有微光闪烁,身体上有纯白色的光点浮现,下一瞬,这些光点汇集成一支亮堂堂的光刃,光刃微微一划,便割断了她身上的麻绳。周云浅轻轻上前一步,微笑着站在吴衣面前,光点在他们身边欢快地跳跃着,带起微风,将周云浅和吴衣的衣袖吹在了一起,这一刻,他们两人宛如一体。
“这,就是我的秘密。”
轻柔的晚风一阵阵吹来,朦胧山雾在树木间悄然穿行,一丝一缕地在花叶间汇集,啪嗒啪嗒地滴着,应和着哇唱虫鸣,在这大舞台上尽情演奏;满天星辰闪烁,拥月轻语,偶尔有两颗贪恋人间的星子落下,成了远方的稀疏灯火,以及近处,周云浅那亮闪的双眼。
吴衣被震撼地不轻,他张张嘴想问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问。这像极了在学堂里,先生让他们不懂就问,而吴衣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懂什么,也就提不出来问题……他只是突然觉得,周云浅原来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周云浅很细心地看出了吴衣窘迫,一手握住他的手掌,一手向前轻轻一推,一扇纯白色光点汇聚出来的门凭空浮现,被周云浅轻轻推开。迈进光门的刹那,吴衣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可能会颠覆自己认知的世界。
很奇异的感觉。光门之内依然是这片槐树林,只是那一棵棵槐树上光彩流转,韵味浮动,显得神秘又奇异,远处的灯火和满天的星宿都失去了踪影,宛若这天地间,就只有这一片槐树林。
“我先来说吧。先警告你哈,要是你这都敢开小差,我就真的再也不会理你了!”来到自己的小世界,周云浅完全放松了下来,半躺着靠在一棵槐树下,闭上眼睛,“另外,我不清楚你会不会相信我,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是假的,随时告发我就是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但,我相信你。
“久远的史前,未知的强大力量造就了这片大陆,亿万年的演变发展,无数生灵繁衍生息,在大陆上开枝散叶,而相对出现较晚的人类,只是众多生灵中普普通通的一员。”
“任何在这世间活着的生灵,都总有一样自己独特的技艺,或是会飞,或是善跑,或是力大无穷,或是灵活敏锐。普普通通的人类,也掌握了这样的一个优势——那便是智慧。而神奇的是,智慧这一个优势给了人类掌握一切其他优势的可能性。”
“于是,借助智慧,人类从野蛮到文明,从部落到城池,从国家到一整片大陆,一步一步艰难向前,逐个打败了遇到的所有敌人。终于,在这片大陆上已再无能威胁人类的生灵了,甚至到后来,连一部分天灾,都已惩罚不了人类。那时,人类真是已经无敌了。”
“我记得有句话叫铸剑为犁,然而若非人心向善,犁,亦可铸剑。无敌的人类,开始把矛头对准自己。于是文明分裂,辉煌破灭,整片大陆在人类由智慧创造而来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强大武器面前瑟瑟发抖,包括人类自己。”
“人类的强大依赖智慧,人类的衰败也源于智慧。某一日,智慧的人类发现了一种终极的力量,这种终极力量足以让他们参透生死。于是,即使人类还没有完全掌握这种力量,也依然匆忙将它送往战场。传说,这种力量的其中一个作用,就是让没有灵智的生灵产生智慧,惜命的人类把能找到的一切生物都做了改造,命之为妖,令其为自己四方征战。”
“智慧可以掌控任何事,如果有什么东西是智慧掌握不了的,那就是别的智慧。傲慢的人类很快付出了代价,没过多久,有智慧的妖就宣布脱离了人类的控制,自立为妖族,与人类对峙。”
“人类没有敌人,然后自己造了一个出来。有了敌人,分裂的人类迅速团结起来,再次使用了终极力量,造出了一种力量无比强大,却没有智慧的怪物,命之为遗种,意图以此来剿灭妖族。因为没有智慧,被当时的人类认为永远不会再发生失控事件。讽刺的是,人类本就尚未完全掌握那样的终极力量,这样傲慢的认为,显得尤其可笑。后来,与妖族的战争才打到一半,遗种就再次失控了。”
“若说妖族的出现,只是给人类增加了一个敌人,那么遗种的出现,就是将整个桑海大陆拖向了深渊。虽然最初的遗种没有智慧,但它们本身力量比普通生灵强大得多,最可怕的是,它们身上的遗气有极强的感染性,任何接触到遗气的生灵若不及时救治,最终也都会丧失心智,转变为遗种。”
“遗种就这样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发展起来,当人类从遗种失控的尴尬中恢复过来时,遗种已经发展成了一股人类自己都惧怕的力量。慌了神的人类终于决定和妖族联手,共同抗击这些怪物。”
“人妖双方通过漫长的友好协商,愉悦地达成了共识,共同抗击遗种,并将合作达成当年定为世界纪元元年,也就是世元元年。双方共同决定,击败遗种后携手并进,共创桑海大陆的新辉煌。然而,这只是两族的官方达成一致,真正等两族族人对彼此完全放下芥蒂,认真抗击遗种后,为时已晚。”
“人妖两族联手抵抗了五百年之久,终于还是在世元500年,人妖联军被遗种完全歼灭和感染,对遗种的抵抗,彻底失败。而且经过千多年的发展,那时的部分遗种已经出现了智慧,让人妖两族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性都没有了。世元500年,也屈辱地成为了所谓的神历元年。”
“但最后,遗种还是没能将人妖两族完全消灭。原因很简单——因为只靠遗种自身,是无法繁衍的,如果不能用遗气感染其他生灵,他们的数量会越来越少,直至灭绝。逼不得已,他们只能将人族和妖族圈养,用来延续自己的繁衍,同时他们还在全力寻找独立繁衍的方法,一旦找到繁衍的方法,人族和妖族,就会被彻底消灭。”
之后,周云浅不再吭声,闭着眼睛躺下槐树下,显得十分疲惫,睫毛轻轻煽动,像是马上要睡着了一般。
沉默了许久,吴衣终于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周云浅缓缓睁开眼,神色间尽是恐惧,嘴唇微微颤抖着:“哪儿还有什么后来……这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