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海遗志》汐酿

12、第十二章 启程 见羡歌一脸

　　见羡歌一脸似懂非懂，而且毫无安慰人的觉悟，李御心里一叹，这小妖精好骗是好骗，就是交流太费劲了。不再多想，他继续闭着眼睛深化主题。
　　“其实我对我义父感情很复杂，他虽然害了我，但在培养我方面也是尽心尽力，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如果一切顺利，我这义子的身份不会比亲儿子差，只可惜萧家老家主提前有了发现。我们和义父一家，不过是互为工具而已，只是我的失败代价更大。我们，乌鸦一般黑。”
　　“在这山中无事可做，我只能读书。读书多了，我开始回顾我这十多年，我做了一些决定，要去争取一些东西，穷尽一生。虽然艰难险阻，但我总要努力。”
　　李御摸索着纸页，宛如稀世珍宝。
　　羡歌终于完全听懂了一次，凑过头来，发梢从李御手心扫过，痒痒的：“你想要争取什么呀？”
　　小妖精总算开了一次窍！李御原本还纠结羡歌要是全程懵逼自己该怎么办，现在她主动上套，太妙了。他一个一个指给羡歌看：“我当然要报复萧向荣，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那萧家也必要为我所掌握……但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萧向荣一根手指头都可以按死。于是我要修行，而要修行就要有功法，有法术，有师傅。这些，都只有上流人物才会有，于是我必须进入上流社会。”
　　李御有些自嘲地颠一颠手里的书：“像我这种底层人，要步入上层社会的方法，只有一个——读这功名圣贤书。”
　　逻辑清晰，羡歌又懂了：“哦！所以你现在还在第一步！”
　　伤疤被直截了当地撕开，差点让李御破功。你故意扎我心的吧？
　　不过功毕竟还没破，他合适地表现出了愤怒和无奈：“从我离开萧家至今已经五年，萧家老家主坟头草都换了几茬了，我再笨书也读够了好吧？但……萧家的新家主一直盯着我，怎么可能会如我的愿？如果不是怕逼地太急，他甚至都不愿意让我离开这个房子，还想考取功名？白日做梦。我的想法，就是熬他。萧家虽然庞大，但萧向荣是没有修行天赋的，就不会有修行者那长达一两百年的寿命，我年轻，就可以熬死他！等他死了，我就可以考上功名，然后修行，有了力量就可以去到萧家，到时我要做萧家家主，谁敢不从？”
　　最后那个狠戾的眼神突出表达出了李御坚定的意志和野心，也不知道羡歌有没有理解到位。
　　果然，这段话对羡歌而言充满了难度，李御看到她眼睛中大写的茫然。行吧，让我们步入主题吧！
　　“可现在，要完成目标，我有了一条新的方法！”李御将“娶她”两个字重重一点。
　　羡歌这还是能懂，好奇问：“是什么呢？”
　　李御将羡歌从上看到下，有些紧张地搓搓手：“需要你配合……”
　　羡歌毫无防备地掉进了李御的沟里：“要我怎么配合？”
　　“我想娶你！”李御厚颜无耻地大声宣告。
　　羡歌一愣：“嗯……什么是娶？”
　　李御差点直接当场去世——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不过没关系！我早有预料：“娶是一个过程，经历了这个过程后，我们两个就是最亲近的人了，往后同甘共苦荣辱与共！懂了吗？”
　　“好像懂了……嗯……”羡歌歪着头想了想，就是妖族特有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好像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可我还是不太明白……”她感觉，问题还是出在自己有太多东西不知道上。
　　李御笑眯眯摇着头：“没关系没关系，等我娶了你，你不知道的那些东西我会慢慢教你。作为彼此最亲近的人，我教你读书写字和世间规则，你教我法术，行吗？”
　　终于，图穷匕见了。
　　羡歌只是单纯而不是愚蠢，早晚有一天会成长成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正常人。是正常人就有不确定性，像李御自己，正是以背叛者和野心家的身份离开萧家，同时心中鸠占鹊巢的想法从来没有破灭过。要将这种不确定性降到最低，最好的办法是联姻。讲述那么多过往，都是在为这一目的争取一点同情心，虽然看起来效果不是很好，但——她毕竟好骗不是？
　　李御从头至尾没有说谎，一切都是他的亲身经历和亲身体验，同时他把自己的目的摆得明明白白——我就是要你教我法术，就是要借助你的力量去报复萧向荣，就是夺了他的家主之位。
　　但是，当真诚也沦为工具时，人，就已经无药可救了。
　　“法术？”
　　“你看，你不懂的我教你，我不懂的你教我，很公平。只要有你教我法术，我就可以一步登天，法术练成就直接跳到最后一步，搞死萧向荣！而你也会明了这世间的各种显性隐性规则，天高海阔，任你行走！”
　　羡歌想了很久，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那……好吧……”还是先答应吧，毕竟李御是自己认识的第一个人，救过我，帮了我，他是个好人。
　　李御贼眉鼠眼地上下看了看羡歌，光洁的脖颈，丰满的胸膛，纤细的腰肢，以及露出半截的白皙大腿：“那，我们马上把这个‘娶’这个过程进行一下吧？”趁现在这小妖精还傻不拉几的赶紧下手！
　　羡歌完全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懂就问：“那我要怎么做？”
　　李御嘿嘿一笑：“你不抗拒就可以了！”
　　“哦……”
　　“哎……为什么摸我的手……行吧，我不抗拒……”
　　“为什么要脱衣服……哦，好吧……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脱……”
　　“别别别……你口水粘我脸上了……好脏啊……”
　　“你……你……别这样……我……”
　　“对不起我忍不住了啊——”
　　伴随着羡歌的一声尖叫，李御还没有美到半分钟，就被突然爆发的羡歌一脚踢飞了二三十米远，一头扎进了雪堆里，把他上脑的精虫全部震死了。
　　太贪心了啊……
　　“你怎么样啊？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难受……”很快，羡歌就将李御从雪里刨了出来，自责地道歉，“我们重新来吧……我……我尽量控制……”
　　“别别别……算了，以后再来吧！”再来一脚还不得要了我的命？李御连连摆手，最重要的步骤被打断，索然无味。不过没关系，只要她愿意教我，怎么样都可以，往后的事情，来日方长。
　　“哦……”
　　羡歌将李御搀扶着，一步步走回家去。不知何时，雪又下起来了，风雪夹杂着夜色轻轻落在两人身上，破碎的雪花一触即融，像是一根根无形的手指，轻轻点在互相搀扶的两人身上，在时空中留下淡淡的波纹，分明有着一朵朵小涟漪，仔细看时，却如幻境般消失。如果时间可以暂停，没有人可以在两个时间里找到相同的世界，你看那雪花，那山峦，那天那地，那相互搀扶的人啊，四方上下古往今来独此一份，珍贵无比……
　　……
　　于是第二天上午，两人开始了互帮互助。
　　羡歌想了很久还是感觉不妥：“李御，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人和妖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你们人是怎么修炼的。”
　　李御摆摆手，迫不及待道：“能有啥不同，书上说万物有灵，书上还说大道同归，你看你和我站出去谁能看出来你不是人？修行肯定也是一样嘛！”
　　羡歌也不知道李御说得对不对，但她也确实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同意：“好吧……那，我就先来引导你运转周天。不过，这也得看天赋的，我也不知道你到底适不适合修行，就像这世间海棠树千千万万，却不是每个都能如我一样成妖。”
　　“你来就是了！”
　　“哦……嗯？你这里的经脉怎么跟我不一样，怎么办怎么办……算了走这边绕路吧……你这里怎么又多出来这么多经脉？走哪条好呢？理论上来说，这里最合适……”羡歌一通操作下来，运功方法被改了大半，连她自己都担心，这样到底会不会把李御练炸。
　　不过至少现在看起来是很好的。半个小时后，李御兴奋地站了起来。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在不停地运转，每转一次，气的底蕴就增加一分，虽然很弱很慢，但是他知道，自己终于跨出了那一步：“我成功了！太好了！太谢谢你了！”他激动地抱住羡歌，狂笑不止。如果不是羡歌，他真的只能等萧向荣死了，自己才有机会，去触碰那条修行之路。
　　羡歌也跟着咯咯轻笑。有用，就好。
　　“然后呢？”兴奋之后，李御做好了继续修习的准备。
　　“就这样啊，没有了呢。”羡歌甜甜一笑，“只需要妖气在体内持续运转，伴随着吐纳吸收天地灵气转化积累，就会一点点地变强。”她伸出手，看看自己的身体，“我可是修了两百年才化形的呢！”
　　李御顿时傻眼了：“你是说我修炼的是妖气？”
　　羡歌点头：“理论上来说是，但……我也不知道你用人的身体练出来是个啥……”
　　李御忽然感觉自己有些低估了人和妖的差距。练够两百年，妖能化成人身，那我会变成啥？而且，据他所知，很多人三四十岁，甚至二三十岁就能拥有好几百年的修为，他们是怎么修炼的？
　　“要两百年才有你那么厉害吗？两百年我再长寿人也没了啊！就没有什么加快修行速度的办法吗？”
　　羡歌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有吧，但，我不会……你不用着急的，只要变得足够强，就可以修习妖术，虽然我只会一些神行啊，隐身啊，巨力啊之类的低级妖术，但只要你练个两百来年，妖气足够强大了，我就可以教你，还是很好用的！”
　　“可我活不到两百年啊！”李御绝望地叫出了声，看来他完全低估了人和妖的区别。
　　内视己身，那个不急不缓的妖气在他体内一刻不停地运转着，为他慢慢累积着底蕴。但这，着实太慢了些。于是，他尝试着用意念引动妖气，跟着直觉打通某些关键，最后发现竟然成功了，细细感受片刻，他跟随着心中的感觉，向某个方向一凝念——妖气的运转徒然加速，而底蕴壮大的速度也直接加快了数倍！他有些茫然，这……不是说不能加速吗？
　　“欸小妖精，我怎么感觉，我能控制妖气运行的速度？你快看我这状态正不正常？”
　　羡歌将手指往李御手腕上一搭，便感受道李御体内那运转地嗡嗡的妖气流，她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不应该啊？”她又尝试着联系自己身体中那股比李御强大无数倍的妖气，结果却是，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它都不会加快一丝丝。
　　“可我不行啊……”
　　李御也傻眼了，我就胡乱尝试一下，怎么……
　　“那你给我搞出来的这是个什么玩意？”
　　羡歌缩缩头：“我也不知道……”
　　李御呆了很久，才一咬牙接受了现实：“管他呢，能加快是好事，怎么还被吓住了？练！”
　　一条渴望已久的路，就这样启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