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药与火 稳定剂功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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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的疗愈源石技艺——我是说，反转术式，最终起效了，在我给自己打了一针稳定剂以后。
之前挂的水里应该有安定成分，五条羽毛球的可爱学生们来拜访我时，我觉得精神尚好，可是简短聊过以后我就开始犯困并且快速进入到困得不行的状态。在我打了好几个呵欠以后，那位黑色头发、发型非常奔放的男孩子说道：“五条老师不要继续打搅……小狗前辈了吧。”
小狗前辈，行，行吧。
我记住了那个女孩子的名字，野蔷薇。她看向我，问道：“你很困的话就直接讲出来嘛，他们可能完全不会看人眼色的。”
我冲她笑了笑，朝她凑过去，把耳朵拱进她悬在空中的、试探着却没有直接摸上来的手里：“好，谢谢野蔷薇。想摸我的耳朵也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不好意思，完全可以理解的。”
她惊了一下，小心翼翼用指尖挠了挠我的耳根。我又打了个呵欠，野蔷薇伸出另一只手，捧着我的脸，我就放心地卸下力气往她手里枕：“好困。”
然后我从下午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起，还是被硝子医生叫醒的。睁眼坐起来的时候两眼发黑，我感到呼吸困难，心率很快。大约是我眼神发散努力喘气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吓人，家入硝子完全是条件反射一般拢着一团疗愈的咒力抚在我额头上。虽然这对缓解症状没什么大用，但我倒是因此清醒了不少——这是矿石病的伴生症状，通常在高强度使用源石技艺后或摄入了新的源石时会有这样的反应。虽然不清楚这次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我知道这是一针稳定剂就能解决的问题。硝子帮我提来了我的包，我摸出了扁扁的像是雪茄盒一样的金属盒，里面排开两列安瓿瓶，瓶子是澄清的金色液体。我抠出一支药剂来，沿着瓶颈掰开，硝子已经撕了一个一次性注射器给我。我撸起袖子把针往肘弯的贵要静脉里刺进去时，硝子医生蹲下来，手搭在我的膝盖上。药剂推进后，我吐出一口气，扶着我膝盖的家入硝子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搭在我膝盖的手沿着小腿前侧摸下去，落在我胫骨折断的地方，隔着纱布，手指有些用力地压下去。
她在使用反转术式——并且起效了。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骨骼折断的地方，一阵阵传来胀痛的位置，忽然轻松下去——那条断了的胫骨，似乎完全愈合了。我很惊喜地“诶”了一声，伸手想去捏自己的腿检查骨骼的愈合情况，被硝子医生抓住袖子拉到一边，她有些好笑地看我一眼：“我来。”
拆下了夹板和绷带，我踩在地上蹦了蹦。
好耶！！！我不是瘸狗了！！！
痊愈实在是太开心了，以至于刷牙的时候我把塑料牙刷啃得嘎嘣响了一声。家入硝子似乎还有事要忙，她告诉我五条悟和一年生应该在室外的训练场中上课，没带我过去。
所以校园的布局应该都差不多，上学的时候我蹭过建筑专业的课程，在走廊里走过一圈，从每个方向的窗户看出去，心里大概对校园的情况有了点数。
训练场里除了一年级的三位，还有其他人……和，如果我没看错，一只熊猫。五条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像是察觉到我，忽然向我转过头来。我冲他挥了挥手，对方也很开心笑起来挥挥手。我看到他和学生们嘱咐了什么，便向着我走过来。
“看来反转术式还是起作用了？已经痊愈啦。”他打量着我的小腿，问道。
为了证明痊愈，我踮踮脚，又在五条悟面前跳了跳，解释道：“起作用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稳定剂的原因吧。”
五条悟一副非常得意的模样：“我就说嘛，硝子可是什么都能治好的！跟我来吧。”
我跟在他后面，才觉得这个人长得真的很高，和银灰老板差不多吧。等我跟在他后面，从硝子医生在等那栋楼穿过去，我才想起来问道：“这是要去哪？”
五条悟回过头来：“去见校长啊。”
一路上我都在想校长会是个什么类型的角色。像凯尔希的话，那大概会很糟糕，和那种理智又冷静的科学家讲话，我好像完全没有胜算。像博士大概好一些，博士会比较体谅。如果像阿米娅那最好不过，她实际上是很好商量的。
然后我在地下室见到那个戴着墨镜剃着二茬还在做针线活缝娃娃的严肃恶人脸中年人时，忽然觉得有些一言难尽。怎么说呢，这种冲击比我第一次见到赫拉格从口袋里掏出曲奇饼递给我时还觉得震惊。但是赫拉格只是严肃，他习惯于把年轻人都归类于幼崽并给予关照。这位校长，我摸不准他是什么路子，干脆就闭嘴等五条悟或者校长先说话。
五条悟侧头看我，忽地凑上来轻轻问：“你觉得夜蛾校长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瞪他，这个羽毛球，他在套我的话。我压低声音对他说：“我觉得他是校长。”
五条悟没忍住，开始笑。我是个很没出息的颜狗，这个人啊，就算挡着半张脸，看不到眼睛，像高耸建筑一般规整又挺拔的鼻梁和下颌线也会让人觉得好看，饱满优越的唇形也会让人觉得好看。我转过眼去看向那位一脸严肃缝缝补补的校长，同他问好。
校长应该在看我了，我忍不住站直，脑子里开始提出一个又一个可能的刁难问题，然后给出回答。夜蛾校长放在手里的针线活，抬手将我的重型改造狙和我的折叠碳素弓拿出来摆在一边，问我：“你的术式，不，应该说，你的源石技艺是什么？”
……啥？
我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
叹了口气，我将双手合拢再打开，掌心间燃起一蓬绿色的火焰。在五条悟想要仔细观察时，我又将那一束异色的火熄灭了。
“如果是普通的火焰，你们一定不会问。”我说，“我猜你们检查过枪管内部，发现了奇怪的燃烧残损，所以才会这样问。”
“这到底是什么？”校长问，他听起来真的非常严肃。
我思考片刻，给出了简单的解释：“火焰燃烧需要燃料，我的火焰燃料特殊罢了。这种绿色的火焰，只能点燃并且在人当前最强烈的愿望上继续燃烧。”
五条悟来了兴趣：“可以仔细讲讲吗？可以燃烧愿望，那情绪可以被点燃吗？”
“我猜你想问能不能点燃咒力……”我试探说道。
五条悟有眼罩，校长有墨镜，我看不到他们的眼睛，有点泄气。我非常依赖观察别人的眼神来判断对方的情绪，从而来判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五条悟点点头，比了个手势示意我继续说，我点点头，轻轻吸一口气，继续讲：“你已经告诉我，咒力的流动可以简单理解为来自于情绪。可是情绪是包含愿望的，造成咒力的可能不只是愿望，所以我并不能确定。而且……”
我停下来，将那口气深深吐出：“这种燃烧，是没有区别能力的。比如敌方遭到重创，迫切想要反抗，反抗是他们现在最强烈的愿望。愿望越强烈，我的火会烧得越旺盛，他们越痛，死得越快。可是如果这时，混在敌方里的，有我方的人，我们渴望胜利……”
“那么这些混在敌方的我们的人，他们渴望胜利的愿望，也会被无差别点燃？”五条悟问。
我点点头：“是的。所以我很少把这种源石技艺使用在弹药研制过程中，通常只会浓缩普通的火焰，或者说，一般的燃烧概念进去。”
校长说：“你有过误伤友军的经历吗。”
那是个问句的句式，但是校长的语气完全是肯定的语气。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我的确有过这样的经历，谢天谢地，幸亏那次随行的医疗干员是闪灵，他们被及时治疗。可是愿望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愿望被燃烧所带来的烧灼感是直击灵魂的痛苦。那是对我来说非常糟糕的经历，尽管我当时为危急战况赢得了一些时间，尽管受到波及的我方干员们并没有怪罪我、甚至反过来安慰我，我依然感受到了很深的困扰，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使用这种源石技艺。
谢天谢地，五条悟岔开了话题。他捏了捏我的后颈，问道：“既然可以制造普通的燃烧，那就是说你可以区分常规的燃料和特殊的燃料，那为什么不能尝试着区别不同的愿望、或者区别情绪里的愿望呢？”
“因为太难了……”我叹口气，“我还真的尝试过，但是几乎没成功。”
“为什么会很难？只是区分而已。”五条悟问。
我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简单。翻白眼的功夫我偷偷去打量校长，他已经继续起手上的针线活了。整理了一下语言，我同五条悟解释道：“因为区分，是将混乱的概念整理清晰的过程。我这么来讲，通常一个体系会倾向于向着混乱度更高的状态发展——”
“熵增？”五条悟饶有兴味打断我的话。
我点点头：“是的，熵增是正常的。但是想要创造熵减，比如所谓的区分不同情绪，就需要额外的能量输入。然而使用源石技艺制造燃烧本身就需要耗费能量，再叠加额外的能量输入要求，我目前还做不到。”
“那就是你太弱了嘛。”五条悟点点头，得出结论。
行吧，我在心里大声骂他，嘴上还是嗯啊这是地敷衍：“就是这个意思。源石技艺不止可以创造燃烧，也可以有别的表现形式，爆炸可以算作燃烧的一部分，可以把它们归结为制造更大规模的熵增。还有雷电，以及冰冻。操控冰雪的术师很罕见，基本上只能倚赖天赋，冰雪的低温一定程度上就是在制造熵减了，耗费很大，当然威力也很大。我见过最棒的冰雪术师……”
我讲到这里停下了。
五条悟用手肘碰了碰我的胳膊：“怎么啦？”
我摇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位朋友。”
校长将我的武器还给我了。从地下室走出来时我有些恍惚，我这就算是在新环境的新工作单位签过入职合同了吗？高专提供的待遇很优厚，我第一反应想到了厚待伤兵。分给我的寝室房间安排在了野蔷薇隔壁，我对此没什么不满。要求我参与力所能及的任务委托，我觉得也很正常。但是校长要求我参与高专学生的课程，我觉得有些抗拒。
“我已经早就超过读高中的年纪了。”我据理力争。
五条悟将我的证件展示给我看：“来旁听嘛，就当了解一下这里。而且你看你的证件上也不是学生证啊！是荣誉□□哦！”
我又气又笑：“五条老师，我读大学的时候，项目组里的鲨鱼玩偶都可以被标注成荣誉研究员写在科研组名单里的。”
五条悟立刻曲解我的意思：“你想要鲨鱼玩偶的话，可以今天下午就去买。”
……行，我还真的想要一个鲨鲨。
五条悟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我的证件们。翻纸袋的时候五条悟塞给我一块糖，是荔枝苏打味的硬糖，清清爽爽的甜味很好吃。纸袋里有我的ID卡，我的“荣誉□□”证，寝室的钥匙，实验室的钥匙——是五条悟告诉我的，他申请了一间空闲的车间出来给我，方便我做弹药研制和爆破实验。
太感动了。我暂且承认五条老师是个靠谱的人。
里面还有两张银行卡，一张看上去是借记卡，我猜这是我的工资卡。不知为什么，另一张应当是信用卡，我拧着眉毛用两根指头捏起那张信用卡看向五条悟，用完全确信的语气说道：“这一张是你塞进来的。”
五条悟嘴里含着糖，快乐地点头点头：“Bingo！答对啦！”
“别这么防备嘛！”五条悟又剥开一颗糖，继续说道，“只是想起你一无所有在这里，总要买东西，我可是了解过年轻人的购物欲哦！而且你要制作弹药的话，也需要购买原料吧。暂时先借给你，前六个月的账单我会帮你结清，等赚了钱你再慢慢还给我——我不收利息哦。或者用来当学费也可以，我对你的源石技艺还是真的很感兴趣的！”
我叹口气：“五条老师，真是善良到可疑啊。”
五条悟笑起来在我耳朵上捋了一把：“你明明很开心，尾巴都摇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药与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