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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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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讲他吧。琴酒是个怎样的人。”46边说边点燃了一根香烟。而在短短几天前那包烟还属于我。
“想抽吗?”她发现我盯着烟看。
我点点头。
“那就把你知道的关于琴酒的一切都告诉我。”
我妥协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开始了讲述。
琴酒本名黑泽阵,是被朗姆带进组织一手培养起来的。他的主要职责是暗杀对组织有威胁的人物并维护组织的安全。而我的活动范围则侧重于美国一带,以著名影星莎朗女儿的身份结识名流扩展人脉,为组织收集情报便于其后续的敲.诈勒索。
本来我和琴酒毫无瓜葛,甚至这辈子都没有见面的可能。但一次暗,杀肯尼迪家族成员的行动将我们绑定在一起。
我在美国独来独往惯了,有自己的一套做事法则。而琴酒则希望所有参与任务的人都听从他的安排和调度。他的态度总是很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虽然最后任务圆满结束,但我们闹的很不愉快。或许唯一满意的只有美国zheng府吧。这场暗,杀本就是组织用来还人情的。
琴酒讨厌我。更讨厌我的神秘主义。因为我总是把《凯尔夫人》的那句经典台词挂在嘴边。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秘密会让女人变得更美)”
每当我这样说他便皱起眉露出厌恶的表情,然后把头扭到一边发出冷笑。
我也讨厌他不懂得如何欣赏女人。琴酒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赞美的话,能从他嘴里听到的只有变着花样的嘲讽。直到一个任务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局面。
那是在芭提雅。组织派琴酒暗,杀在此地度假的日本某议员。又因为他曾私下表示很喜欢莎朗的影片,所以组织安排我一同前往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当议员轻车熟路地走进当地一家有名的gay吧我就知道自己这趟是白来了。
经过一番商议,我们决定由琴酒和他的下属伏特加装扮成情侣进入酒吧伺机行动。琴酒很不情愿地脱掉他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换上和他气质明显不符的花衬衫,伏特加也不能幸免。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倔强死活不肯摘下墨镜。
目送别扭的两人离开后我回到酒店,给了服务员不少小费才换来当地有名的鸡.头的联系方式。
我看不惯琴酒的做派好久了。他几乎不给任何人好脸色(就连伏特加也不能幸免)。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当然,比起喜欢男人这种猜测,看他那走进gay吧前那抗拒的眼神,我更倾向于他是一个无.性.恋者。
虽然我和琴酒互看不顺眼,但和伏特加还算聊得来。他人不错,可惜是个大嘴巴。
伏特加告诉我琴酒从未有过xing行为。或许他进入组织前有过,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
有时候任务需要,伏特加会装糊涂半推半就享受一把服务。而琴酒呢,他会直接把扑上来的妓.女杀掉。
正因如此,长时间的禁欲导致琴酒给人的感觉总是阴恻恻的。似乎身上总残留着血腥味。
我决定找人睡了他。于是拨通了号码。和鸡.头简单说明情况后,对方答应会派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来。
二十分钟后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穿着低.胸装,神情妩媚。开口却是男人的声音:是个人.妖。
我很满意——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萨瓦迪卡。”我说,然后陷入了短暂的尴尬。因为我不会泰语。好在他会英语。接下来的交流我们都改用英语进行。
计划很简单,行动起来却很困难。我对人.妖讲,我的这个朋友性格执拗而且不诣xing事。必要的时候可能需要使用点手段予以辅助。
“他那里,硬.不起来。对不对?”
人.妖一副很了解的样子。我懒得纠正他。毕竟我也不清楚琴酒是不是真的有那方面的障碍。
他在挎包里一阵翻找,拿出一个棕色的小瓶子,里面有少量液体。又指了指我面前装咖啡的杯子。
“这个,放进去。给他喝。”
我心领神会。留下琴酒的房间号定好时间便和他暂时分开了。
等待的空档我就躺在泳池旁晒日光浴,倒也惬意。晚些时候琴酒和伏特加回来了。任务顺利完成。我们一起在酒店用了餐。琴酒也喝下了掺料的酒水。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药效也没那么快发挥作用。我借口上楼拿点东西向前台要了琴酒房间的备用房卡去了他的房间,把窃听器安置在床头一侧。
一切准备就绪。
我心情大好。找了间附近的酒吧喝了点酒,又和一个长相不错的男孩子多聊了几句。然后带着微醺和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返回酒店。
伏特加还在大厅里喝酒。琴酒已经回房休息了。于是我联系上人.妖告诉他可以行动了。
为了不让自己表现的太奇怪,我在大厅里逗留了一会。陪伏特加喝了几杯。时间差不多了,我起身离开戴上耳机。听着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不禁露出得逞的笑。
待我出了电梯回到房间。打开灯,猝不及防,琴酒的脸映入眼帘。
我毫无心理准备,差点叫出了声。
这就是你的计划,灌醉我,叫一个人.妖羞辱我!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慌忙摘掉耳机。不解为什么耳机里一片旖.旎而琴酒站在我面前。
“呵,愿意和那种家伙共度春.宵的人有的是。随便抓一个就是了。”
“那你怎么就确定这事是我干的呢?”我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头发。他说,我在床边发现了你的头发。
噢,应该是我安装窃听器时不小心留下的。
“那你识人的方式可真特别。”我逞强道。目光下移,发现他下面凸起了一块。
看来是我赢了。我笑着说。
“不,是我赢了!因为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他咬牙切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来这高涨汹涌的情yu把他折磨的够呛。
我刚准备嘲讽他几句,琴酒突然拔.出枪。我下意识畏缩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却把枪口指向了自己凸起的部分。照这架势,如果不能发泄出yu火,他就会选择自我了结。
倒也不必做到这个份上。我暗自发笑。很难想象琴酒这样的冷血杀手会把他的贞.节看的比什么都重。
如此想来我便释然了。毕竟一个人赢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不介意是在床.上。
不过说实在的,两个要强的人碰到一起可真糟糕。那天晚上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打架。我是说,真正的打架。就连接吻也在比谁能先一步把对方的嘴唇咬出血。
第二天醒来我筋疲力尽。发现自己的脖子和胸前布满了淤青和紫红色的印记。当然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前胸和后背都留有我抓出的血痕。
琴酒其实早就醒了。他背对我坐在床边沉默不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吃早餐的时候我半开玩笑地拿他那副别扭样说事。本想活跃一下气氛,可惜琴酒全然不懂美式幽默,暴怒之下当着伏特加的面儿吼了我。这让我很没面子。然后我们就谁也不搭理谁了。
此后的一段时间我们完全没了联系。我回了美国。他继续在日本境内活动。
尔后一次陪名媛朱莉娅去东京玩的机会让我在下榻的酒店再次碰到了他。
“这是隔壁那桌先生为您点的马丁尼。”
侍者端来一杯鸡尾酒。
我望向琴酒。他正在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我,这让我很不舒服。我饮下马丁尼的时候他也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或许就是简单的一个示好而已。况且酒是侍者端来的,五星级酒店的饮食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我心想。喝过酒,和朱莉娅一起享用了晚餐便回房休息了。
隔天早上琴酒却把我堵在电梯里。
“你为什么不来?我等了你一晚上。”他眯起眼,危险的神色一闪而过。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反问他,没有任务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苦艾酒!别在我面前装傻。”他低声呵斥我。
“难道你不明白马丁尼是由琴酒和苦艾酒混合调制出来的吗?”
“亏你想得出来这么烂的梗。”
我这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随后收敛起笑意正色道,“虽然我这人算不上洁身自好,但也不是完全不挑。知道么?和我做.爱的前提是我想跟他睡。”
来自琴酒的压迫感更强烈了。我毫不示弱回瞪了回去。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连做.爱这个词都不敢提凭什么要求我?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琴酒对xing的忌讳简直就是东亚人惯有的通病:痛恨yu望将其看做耻辱却又无法抑制自身对它的渴望。
琴酒的耳根红了。薄嘴唇一张一合,艰难且磕绊地吐出不连续的句子。
“我想和你……我的意思是,我想、想和你……做……做.爱。”
我夸张地哥们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知道了,回去等通知吧。”
“苦艾酒——”
那一刻他的眼神仿佛是要杀了我。
正巧电梯门开了。我吹了声口哨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了。
后来琴酒还是等到了我发来的通知。虽然我瞧不起他不齿于xing的态度。但不管怎么说,他身子干净条件又摆在那儿,和他睡我也不算吃亏。况且还能给我带来益处。
最明显的莫过于他对我的态度和善了不少。有次意见不统一的时候我吼了他,他破天荒没跟我发火,竟还使用了我的方案。真是不可思议。连伏特加都私底下问我是怎么说服他的。
应该是“睡.服”吧。或许你也可以试试看。
我笑着说。
最后一次见到琴酒他是带着任务来的。给了我一张下周二飞伦敦的机票。
我感到不可置信。因为不久之前我刚刚动完手术。纽约那次行动落下的腰伤我起初没有当回事儿。如今到了需要动手术的地步。而我现在正处于恢复期需要修养。
“这是Boss的意思。”他又强调了一遍。
“我不信!”
我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撒谎,但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难受。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和谁赌气。
“随便你。”他的语气仍是淡淡的。交代完任务就要离开。我请求他留下。
那天晚上琴酒留了下来。他知道我有严重的腰伤,全程基本上都是他在服侍我。
运动过后我打发他去浴室然后扶着腰慢吞吞挪到衣架旁从他的黑色大衣里翻出手机。
我查看了他和BOSS的通信记录,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片刻,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用琴酒的声线询问派给苦艾酒的任务是否属实。
“不要质疑我,琴酒。她现在的情况已经注定无法为组织服务了。这个任务虽艰巨但不失为一个考验。假如她能成功便称得上奇迹。”
琴酒不知道克隆人的秘密。但我清楚Boss这是要我去送死,去完成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天使庇佑我侥幸成功,以Boss目前的态度我早晚也会被更年轻的克隆人替换。
我也终于不得不正视这样一个事实:我被组织抛弃了。组织不要我了。
时至今日,我仍记得当我杀死上一任苦艾酒时内心充斥着无法言喻的喜悦与幸福。那时我还不懂。不懂她临死前悲凉的眼神和凄惨的笑。她的嘴一张一合仿佛在说——
[你早晚也要落得同样下场]
现在预言应验了。
原来一切都是骗人的。Boss对我的承诺是假的,说我永远是组织最爱的孩子也是假的。而唯一对我说了真话的人却被我亲手处死。
呵。真是讽刺。
我笑了。却泪流满面。
回过神,琴酒就站在我身后。而他的手机还被我攥在手里。我不敢想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许是我流泪的时候,也许要更早。
经过一番权衡我心惊胆战地转过去,老老实实把手机交到他手里。
“你哭了?”他的声音徒然变了。
“胡说,我没有。”我别过脸,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上帝啊,我从未在他面前如此失态过。
我很害怕。假如他当时对我说了什么刻薄的话,我真的会当场崩溃。
幸好他没有。
幸好他没有。
琴酒没有让我对偷拿手机的行为给出解释。只是理了理银色长发,向我伸出一只手。低沉的嗓音难得流露出一丝温柔。
“过来睡觉吧。夜还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