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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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中有记载：上帝创造了天使以传达神的意志。其外形像人，存在于世界的各个角落。会提供给人爱、智慧和指导。以及救赎。
我曾对此嗤之以鼻。
而后纽约的一个阴雨天，我遇到了我的天使。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给你讲个故事。
负伤的杀人魔想要干掉无意间发现他的手无寸铁的少女。因为他担心她会暴露他的藏身之处。当他装上消.音.器把枪口对准少女的一刹，他倚靠的栏杆由于老化而断裂。杀人魔毫无防备地掉了下去。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睿智的读者，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是少女救下了杀人魔。随后和赶来的少年一起将人拉了上来。
生命受到威胁的人却救了要杀她的人——这听上去非常不可思议，但它确确实实发生在我的身上。
那个杀人魔是我。少女的名字是毛利兰。
“你还在发什么呆！？快点抓住我的手臂呀！”
她冲我大喊。面色苍白，额头有细微的汗珠。看上去已经很不舒服了，但仍紧抓着我的袖子不放。
“如、如果不快点，手会滑掉的……”她的话语都变得吃力。
来不及思考她这一行为是出于何等的仁慈，求生的本能驱使我先一步抓紧了她的手。随后那双温暖而有力的手将我带离了死亡的边缘。
我得救了，她却晕倒了。少年抱起她准备离开。
“如果下次再让我碰到的话，是绝对不会饶过你的。”
于是我知道他们不会威胁到我。
我捂着流血的伤口跌跌撞撞在街道上前行。雨还在下，执着地一遍遍冲刷我指缝间的血迹。但又会被新涌出的猩红覆盖。
我很快发现这条街的所有出入口都已经被FBI的人把守起来。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整条街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街角教堂的灯还在雨雾中散发着朦胧的光。
——这是最后的希望。
但我却迟疑了。
组织曾教导我，教堂和寺庙都是极为邪恶的地方。那里有狂热的信徒奉行着自以为的真理。极端、固执、不可理喻，以传播教义为乐。若你胆敢提出质疑他们定会把你撕个粉碎。
伤口似乎更疼了。我别无选择。只能摘了假发撕下面具把它们胡乱卷起来藏好然后走进教堂。
教堂里安静的可怕。没有人。我拖着沉重的躯体一点点挪到长椅上。半晌，许是听到了动静才走出一个修女。
她见我腹部一片刺眼的鲜红不禁发出惊呼。
“天啊！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又有一位修女匆匆跑来，看到我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
“包扎……布、绷带……”
我费力地吐出不成句的词。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再不说些什么就来不及了。
我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告诉她们我是被丈夫用枪打伤的。如果有一个亚洲面孔的黑色长发男人前来找我，千万不要相信他。
再醒来天已经亮了。我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实在算不上柔软。床边坐着个修女，正在打盹。很显然这里是她们临时休息的小屋。
我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缠着纯白色的绷带，不再淌血。我向昨天的那两位修女表达感谢。她们却说救了我的人是上帝。
昨天晚些时候确实有一群自称是FBI的人来过教堂。为首的男人正如我描述的一般。她们也不是没有对我有产生过瞬息的怀疑，但我现在就在这儿，还活着。也没有被FBI抓住。
如此看来，救我是上帝的旨意。
时间还早，唱诗班的孩子和做礼拜的人都还没有来。我在长椅上坐下，凝望着圣坛上受难的耶稣雕像。他的手脚被钉在十字架上，头无力地垂下。雕像左边是一副壁画，描绘了耶稣死后圣母玛利亚抱着他的身体痛哭的场景。画中的天使肃立在侧，神情悲伤似在哀悼。
我不禁又想起了《圣经》中对天使的描述：上帝创造了天使以传达神的意志。其外形像人，存在于世界的各个角落。会提供给人爱、智慧和指导。以及救赎。
修女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人来打扰我。我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思索着。仍惊讶于这间教堂的模样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些基督教徒既没有强迫我接受他们的教义，也没有人因为我没有加入队伍而对我发难。反倒是组织从我一出生起就把他们的观念强加于我。而我了解这世界的方式又太过单一。被恶意扭曲、颠倒的信息蒙蔽了双眼，到头来自己才是最愚昧无知的那一个。
主啊，原谅我吧。因为我此前的确不知道真相。
时间指向了八点。陆续有人前来祷告。是时候离开了。我摒弃了先前根深蒂固的偏见主动找到修女希望能好好地了解一下基督教。她送了我一本《圣经》和一个纯铜打造的十字架。
“上帝与你同在，阿门。”
不，是天使与我同在。
我心想。没有反驳，礼貌地露出一个微笑。
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打电话给有希子确认毛利兰的情况。得到的回复是她发烧昏睡了一晚上，休息过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谢谢你，Angel
我默念她的名字。
知道么？
因为你，我开始相信有天使这回事了。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收集过她的资料。原谅我没有恶意，只是出于一种习惯——当我迫切地想要了解什么人时便会下意识这么做。
我曾鄙视罪恶与极致的良善。然而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心的纯粹、圣洁的光热。
我见她如此，就更深刻而清晰地发现自己的虚伪与狭隘，由此感到痛苦和羞愧。
我们若认自己的罪，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约一 1:9)
我在《圣经》里读到，圣徒们若是犯了罪，灵魂仍然可以得救。但天使如果做了错事，将受罚坠入地狱。永无解脱。而且由于他们寄居于人的躯壳，会比普通人更为脆弱。
也就是说，天使不仅会受伤。也会死。
一想到她虚弱无力的模样，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涌上心头。某种没来由的恐惧持久地徘徊，一直震撼至灵魂深处。我的整个身心都不禁颤栗起来——
我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也绝不允许我的天使沾上哪怕一丝鲜血！
“所以你的答案是？”46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会配合你的计划。”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说，我会乖乖去参加你的订婚仪式。但你要向我保证你永远不会让那个叫毛利兰的女孩受到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