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珊珊德拉

5、第 5 章

　　他们打了一次又一次的胜仗，当天晚上收兵，又是胜仗。众将士在一起喝酒庆祝，但威远将军眉头锁得很深。他过来喝了几杯，回了营帐。屠户一直注意着营帐那边，突然觉得不对劲，他立马冲了进去。威远将军不见了，香炉里的香燃得热烈又诡异，桌案下的地道被打开了。他不知道那地道通向哪里。捂住口鼻思索再三，他从将军营帐里抄起了一把佩剑，跳了下去。
　　已经是深夜了，夜色浓稠，周遭寂静，可屠户还是认出了这里就是他们之前常来采买的边陲小镇。他认出了那两个人，他们比他的品级要高，身上还穿着盔甲，因此不敢惊动镇中的百姓，拖着将军还没有走远。他左转右转，躲在了他们要途径的路口，然后拔出那把佩剑迅速地出了手。他背着将军，在半夜里敲开了一家屠户的后门。
　　威远将军在第二日的清晨醒来。他们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了他重击，为的就是等迷药一过，他也无法做出反抗。在这家的柴房里等了几天，威远将军身上的伤一天重上一天。
　　屠户出去打听消息，昨晚那两个人的尸体横在街头，在清晨被来往的百姓发现，消息很快传到官府。威远将军被与敌国勾结的军营将士偷袭并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各个军营里都有圣上安排的钦差大臣，紧急状况下代表朝廷。本国钦差大力痛斥对方朝廷多么卑劣阴险，并要求敌国三天内归还威远将军。屠户知道这个的时候三天已经过去了，没有任何有人来搜救的迹象。屠户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眼下威远将军失踪，两国都要表明态度。威远将军如果还活着，便是敌国的筹码。本国朝廷要向敌国显示不惜牺牲任何人的决心。但敌国以威远将军的性命来要挟之时，本国朝廷若接受，国威何在？若拒绝，又显得朝廷冷血无情，对百姓如何交代？威远将军最好是已经死了。威远将军若是死了，可以激愤军心，可以师出有名。最好威远将军自己也能明白这一点。屠户觉得震惊又无措。威远将军光明磊落，为塞北的百姓做了那样多的好事，对部下也是极好，就连敌国边境的百姓都爱戴他。就像这家屠户，愿意冒着性命危险给他藏身之处。朝廷怎么能说弃就弃呢？将军看出了他的心情，反倒宽慰他。这使他更加震惊，随后明白了。威远将军本无心声威远播，并且从他的父亲，远在上京的那位大将军的际遇，大概早就料到了这些。所以他不失望，不难过，不觉得被抛弃。他如此坦然，竟然有些轻松，好像终于可以从那个密不透风的位置上走出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最初只是为了自己的家，他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家。他的家人何曾抛弃他？屠户想明白之后，走出去给将军端进一碗水来。
　　简陋的柴房在夜里非常安静。两个大男人，其实并没有什么话说。屠户觉得有些尴尬和不自在的时候，威远将军竟然语气缓缓，率先开了口，“家里，都有什么人呐？”屠户觉得受宠若惊，马上规规矩矩回答，“有个妹妹。”“哦？这么巧……之前是做什么营生的？”“临街开一个肉铺。”屠户有点不好意思，平日里那样铁面，看上去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将军，竟然会过问他家中琐事。然后他听到将军又说，“你放心，若我们此次能平安回去，我升你。”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将军问，“一共几个人？”“……两个。”“是谁？”屠户说了名字之后，将军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了。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威远将军从腰上解下自己的军牌交到屠户手上，“你从这里出去，一直走到镇中。镇中那条长街你走到头，右拐，再走到头，是一处酒楼。你进去酒楼，走到柜台，对掌柜的说，你是城南米粮铺郭掌柜的小二，郭掌柜吩咐你来见他们的账房先生。见到账房先生，把我的腰牌给他看，让他领着你去见酒楼的老板，他是我父亲的旧部，请他送信给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