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珊珊德拉

2、第 2 章

　　当时新皇即位，政治环境波诡云谲。外部边防岌岌可危，内部斗争呈不可控制之势。新皇好手段，颁发天子令。挑选京中有才能的世家子弟，驻守边防，实打实的军功是晋升仕途的重要准绳。当是时，家道中落的先皇旧部，势如破竹的新皇亲近，都纷纷将自家子弟送到边防。人人想要立军功。内部的党派之争越是激烈，对抗外部的边防力量就越是稳固。新皇安坐朝堂，操控着内部斗争的进行，遴选并控制着各路党派的势力，贴出一张又一张征兵令，颁布一道又一道驻守边防的军律。世家子弟驻守边防三大铁律：不可带家眷，不可奔孝丧，不可有血脉留京。家眷乃温柔乡，温柔乡里怎生得出厮杀的血性？若人人都回家奔丧，则军心何以稳固？有血脉留京，必有党派扶植壮大，恐有里应外合之嫌。屠户从没想过他能和国家大事扯上什么关系。
　　那日清晨他刚刚打开铺面，有两个军官样子的人在门外等候。他请军爷们进去说话，两位军官单刀直入，问他是否有意愿去军营。在屠刀上讨生活的人，见惯了肠子肝花，到了战场上杀人如同杀猪，屠户早就练就了杀人的胆量。乱世出英雄，屠户不必一辈子做屠户，去战场上拼杀一番，或许有另一番天地。屠户有些心动。那个孩子从里屋刚想走出来，看见了两个军官，躲在帘子后面怯生生地问，“哥，出什么事了吗？”其中一个军官转头问屠户，“这个是你什么人？”屠户走过去把那孩子轻轻推进里屋，接着把帘子放下，“是家中小妹。”“你放心，这孩子我们可以帮你照看着，不会让人欺负了。每月有军饷，可定期托人带回。你有了品级，你这个妹妹就是大家小姐。你先想想，我二人明日再来。”两个军官走后，屠户走进后院去见和尚。和尚没等他说话，径自说道，“老衲原是这上京法华寺的僧人，在你这杀生之处逗留许久，皆是为你二人。离别有时，还是缘法二字。你命中有此一去，可消平日杀生业障。日后如有机会，可来法华寺一见。”屠户没有说话，他把肉案扛出去，刚想再提一把凳子出来，坐在肉案前好好想想，就见街上的人群乌泱地朝一个方向涌去。他伸手拦下一个人，那人说，“威远将军就要启程了！你不去看看吗？”他赶紧把肉案拿布帘盖了，肉铺落了锁，跟着那人一起跑到了将军府门前，聚在那里的百姓已经在将军府门前几丈之远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半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威远将军，跟他一起出来的应该就是他的妹妹，将军府的二小姐了。
　　威远将军和二小姐的父亲，是这个将军府真正的那位“大将军”。大将军是开国元勋，军功赫赫，先皇在世时都要敬上三分。开国之后，政权还未稳固，大将军又带着妻儿在边疆驻守了好几年。回来的时候新皇即位，扶植自己的政权党派，有意疏远冷落。大将军不争，把心思都放在教养儿女身上。大将军中年得一女，女儿出生没几年，和他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因病去了，留下一个结发妻子和十岁的儿子，临终前做了托付。那时大将军全家还在塞北，他好生安顿这位夫人回了上京，把这位儿子带回了塞北的将军府，对着将军府上上下下宣布，“都过来见一下我将军府的大少爷，”他冲着五岁的女儿招手，“过来见一下你大哥。”五岁的女儿笑着扑过来抱住这位大少爷，脆生生地说，“大哥好，那我以后就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大将军姓叶，大少爷那天入了叶家族谱，祭拜祖宗祠堂，更换了名姓。姓叶，字尔延，是两位父亲的希望和寄托。从此，这位大少爷便生活在将军府，教养在军营了。大将军举家搬回上京后，他定期去另外一个府邸看望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