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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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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的人带回了和尚的来信。丞相府倒台,丞相以死谢罪换全家平安,全部家产充公,签了活契的家仆自行谋生,签了死契的家奴归主人所有。和尚托人去找那位公子,只说要钱。手下的人从和尚处还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威远侯母亲下葬的第二天,威远侯的妹妹去到法华寺。将军府乐善好施,从大将军举家迁回上京城之日起就在法华寺供奉香火,将军府二小姐更是从大少爷开始从军打仗就在法华寺频繁出入。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所求也不过是他能平安。可是她这次来,后面跟着家丁和仆人,带着决绝的姿态。住持方丈亲自出来迎接,问其所为何事,她说她要请愿。方丈问是为何人请愿,她说为她大哥。方丈问要请何愿,她说要发愿她大哥和他母亲来生还做母子,母子关系美满,她大哥可留在母亲身边尽孝,至她寿终。方丈问她,“生死之愿……”“需要向死之心。我都明白。”
身后的仆人带着她所有的妆奁首饰,在佛前一一摆了。方丈亲自上香。等香燃尽,家丁仆人将其重新装箱,送到典当行里典当成银两,又将银两换成米粮,在城外布施三天。威远侯的妹妹就跪在佛前,敲了三天三夜的木鱼。三天三夜里,不吃,不喝,不动。只有手里的木鱼在敲。三天三夜之后,她没有停下来。没人敢从佛前夺下香客手里的木鱼,众人只是劝。和尚也上去劝。住持的方丈亲自去劝。她不肯停下来。敲到第五天下午,手里的木鱼滚落,她昏倒在佛前,被家里仆人抬了回去。住持方丈跟着下了山,一直送到寺院的大门口。众人听见他念了一声佛,然后说,“向死之愿力,若不如愿,我佛亦有愧。”手下的人说,他从上京城动身之时,威远侯的妹妹已经卧床不起两月有余。听说跪坏了膝头,跪没了气血,跪得一身武功再也使不出来。
副将听得默然,而震惊。她如此爱他,愿意为了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下一世去死吗?都说血浓于水,可这没有血缘的两人之间,是比血还浓的爱吧?这就是爱吧?比血还浓,又比水还清。手下的人看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好像灵魂出了窍。以为他是在为他妹妹的事情担心,他上前安慰他,“将军您别急,丞相府已经没了。您现在是将军,丞相府那位是个普通百姓。他现在身上分文无有,那张死契是他的救命稻草,您妹妹就是他的摇钱树,他不敢把您妹妹怎么样。只要是能用钱财解决的事,那都是早晚的事。”
丞相府已经倒台,紧接着将会牵扯出一桩又一桩案件,一座又一座的府邸。他们应该马上就要出兵了。副将想,只要他回到上京,总会有办法的。就在他们准备出兵的前几天,上京城里突然来了人,把威远侯调回了京,他们都被留了下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威远侯被带走的第二天,被留下来的一众将领在威远侯帐中商议。说是商议,也不过是毫无头绪的猜测和商量。没有任何结果,没有人知道应该怎么做。众人离开威远侯的营帐,副将独自留在了帐中。没过一会儿,他听到威远侯的床榻处传来一声声的叩响。他快步走过去,掀开床褥,确认了声响来自下面。他把床板用力地推到一边,然后一个老人冒出头,示意他拉他上来。把老人拉上来之后,他再往下看,原来床榻下面有一个直梯。直梯往下一直贯通,黑漆漆一片。副将转身看向那个老人,身量不高,身上带着厚厚的尘土,头发已经全白了,人却很精神。老人环顾四周,然后问他,“大少爷不在吗?”还没等副将回答,他又踩着梯子下去,“那你跟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