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珊珊德拉

12、第 12 章

　　朝廷要威远侯出兵，那他就出兵。不出兵邻国，一路直逼上京。当今圣上自登位以来，玩弄人心和权力。扶植起来的党派，以丞相府为首，都是善于弄权而掌权不足。大将军的那些旧部虽皆不在上京，不得圣上重用，可朝中能人不足，他们手里的权力还没有被收回。圣上是怎么对待大将军，怎么对待将军府的，这些旧部都看在眼里。现在被逼至如斯境地，威远侯相信这些旧日的叔伯兄弟，可以一呼百应，与上京成对立之势。胜算大概有五成。为了这五成机会，他必须要试一试。
　　他想要的不多，最初只是看父亲终日郁郁，他想要立下军功，重振将军府。现在，父亲已经走了，没有了大将军的将军府，再也谈不上什么重振。那些从父亲处承继而来的执念，都不得不消散了。现在的他只希望战争可以休止，边境的百姓安定，天下的将士可以定期回家。他最近常常想起，大将军殁，他唯一一次从塞北封地赶回将军府，妹妹跟他说，“大哥，你们这些做将军的，都说着保家卫国保家卫国，可你们保卫的都是别人的家。你当初说，要先保住我们的家，但是到头来，我们自己的家，已经支离破碎了。”她那天披着一身孝衣，平静，悲恸，绝望。她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跟他说这话的时候，他也低着头深深地看着她。他多希望当时她能抬起头来看看他，多希望她能够不要责备他。他多想告诉她，他也想要在她身边。他也是人，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他也需要……休息。他还常常想起，当年妹妹打了丞相府的小公子，他带着她去登门道歉，仗武伤人总归是不对的。他站在丞相府门外等她，等来了她又把丞相府小公子掌掴了的消息。他看着她回到将军府，跪在将军府大堂，对面坐着他们的父亲。她跪得笔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他不可以侮辱我父亲，也不可以侮辱我大哥！我知道是圈套我也要跳！上京城里容不下我们，我们回塞北去！我们一家人，在哪里不能快快乐乐过一辈子呢？”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真是好啊……只有五成的把握。若事败，就舍生取义了。若事成……若事成，他就卸下一身官职，做个寻常百姓，能时常和她见上面就好。她少时说想开个酒楼，他到时候就在城里或城外开个酒楼，她没事做的时候就来坐坐，也挺好。
　　他把人分成了两拨，一拨去联络了大将军的旧部。手写的书信，请诸位叔伯兄弟领兵支援。一拨派去上京，联络上京府尹。圣上玩弄权谋，他扶植的利益集团，从丞相府往下，像老树根一样盘根错节，私底下做了多少圣上不能知道的事。他要为圣上来一场彻底的清算，让他亲眼看看，他这些年的权谋手段，最后是什么样的乌烟瘴气。从丞相府开始，各种冤假错案的人证物证，已经被陆续呈在了上京府尹的案堂之上。上京府尹不附权贵，铁面无私又英明决断，必然层层彻查。圣上大怒，朝廷清算之时，他会和召集起来的大将军旧部，趁乱攻入，选出一个新的圣贤国君。
　　副将听着威远侯把一切都安排得清清楚楚。他这才知道，当年威远侯在帐内遇袭，他为了救他，亲手结果掉的那两个人，受的是丞相府威逼。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威远将军的性命，还要诬陷整个将军府通敌卖国。就是这样，有人在前线杀敌，保家卫国，有人在后方弄权，要置其于死地。副将愤然又慨叹，和丞相府小公子的三年之期还没到，丞相府就要树倒猢狲散了。他突然后知后觉，照着威远侯的安排，丞相府已经开始被清算了，那……他的妹妹怎么办呢？他找了一个手下的人，给和尚去了信，请他务必在一片混乱之中保住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