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珊珊德拉

11、第 11 章

　　屠户从威远将军的副将，成了威远侯的副将。威远侯带着他们象征性地打了几个胜仗之后，突然停了下来。就在满朝文武都觉得威远侯风头太过，岌岌可危之时，他停了下来。他跟手下的将领们说，战争连绵多年，军队和百姓都需要休整。他把塞北全境细分了不同的区域，将手下的将领安排成负责不同区域治理的长官。又安排这些长官手下的人安抚整个塞北境内的百姓，一家一户地走访民情，处理百姓之间的纠纷，给绝境之中的百姓下发钱财。军中经费都用完了的时候，威远侯拿出自己的王爷俸禄，全部下发给百姓。长官们为一家一户的百姓筹划他们的生计。军中的士兵们放下了手里的长剑和盾牌，拿起了犁、耙、镰刀，马匹不再出现在战场上，而是出现在家家户户的农田里。兴修水利，开凿河道，垦荒种田。士兵们热火朝天干着的时候，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了进来。后来军营里的炊事也没有了，百姓们都会把自家收获的粮食和做好的饭食送过来。这样一做就是两年多。塞北的百姓得了安乐。邻国的百姓开始举家偷偷跑过来，威远侯早就派人接应着。塞北的人丁一点一点壮大起来，塞北一天比一天繁盛。副将给丞相府公子的书信里事无巨细，邻国边境又有哪个小镇里的百姓投靠过来了，这些百姓来了是怎么被安顿的，安顿这些百姓的时候是先给了他们田地，还是先给了做工的生计……丞相府公子看信看得烦躁。三年之期眼看就快到了。
　　圣上把威远侯架在火上，威远侯用谁也没有想到的方式把那把火一点一点浇熄了下去。他不战而胜。圣上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威远侯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侯爷，而不是一个披着侯爷的名头继续杀伐决断的将军。他早就厌倦战争，他努力照顾他的臣民和百姓。整个塞北军民一心，百姓安定。期间，大将军因病去世，大将军夫人追随夫君而去，自缢在将军府横梁之上。威远侯在他的封地之内，还是回不去上京。众位将士看着威远侯一日比一日眉头紧锁，他们知道他在等。等来等去，等来了朝堂的一纸文书：请威远侯出兵邻国，半年打下三座城池。圣上也是要脸面的人。和朝堂文书一起快马加鞭被送过来的，是威远侯母亲病逝的书信。当天晚上，没人敢靠近他的营帐。上一次他这样，还是二小姐嫁人。
　　副将那晚一夜未睡。他这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如钢铁般坚硬的，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原来他也有生身父母，也是血肉之躯。副将一整晚都觉得胸口发闷。跟着威远侯在一个又一个战场上九死一生，他没有怕过。但眼下这个困局，威远侯要怎么度过呢？他想要的，一个都还没得到。想要守护的人，一个一个地失去了。他就只剩下了一个妹妹。
　　第二天一早，威远侯把心腹部下都叫到营帐里，也包括他。“诸位兄弟跟我出生入死多年，我不说你们也知道，我想要干什么。你们现在选，是留下来，还是跟我走。哪条路都不好走，选哪条路都要想清楚。”不是要改朝，而是要换代。副将明白，照着当今这位的路子，战争永远不会止息，他们在这里和百姓一起建立起来的安定和富足，比不上打下的一座又一座城池，以及不断扩大的疆土。他们在朝廷眼里只是一把又一把出生入死的刀，而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谁不想跟着威远侯一起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