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珊珊德拉

10、第 10 章

　　威远将军回将军府养伤，二小姐寸步不离日夜照顾，将军府上上下下都尽着最大的心力。威远将军的身体很快恢复，随后被圣上召见。圣上也是要脸面的人。将军府把自己架在了火上，大将军年事已高，而这火必须指向一个人。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圣上开了金口，“威远将军为守护我大好河山，鞠躬尽瘁九死一生，朕心愧怍。卿重伤得愈，朕叹惜感怀，一切来之不易，封卿做大将军如何？”满朝文武大气不敢出。威远将军微微弯腰，慢慢抱拳，“圣上爱惜，我将军府能得如此荣宠，是祖上有德。只是自开国以来，众人皆称吾父为大将军，我既为人子，若有丝毫僭越，是为不孝。一个不孝之人如何在军中服众，愿圣上三思。”这把火，开始烧起来了。圣上像是料到了一般，轻微又莫测地笑了，“威远将军一片赤诚人伦孝心，令人动容，可做天下表率。如此，朕封卿做侯爷，可世袭，享王爷俸禄。从此整个塞北都是威远侯的封地。”火烧到最旺处了。圣上自登基以来，便冷落打压将军府的势力，扶植新的政派，这是公开的秘密。而出身将军府的威远侯，成为了开国以来第一位手握兵权的侯爷，塞北成了第一个有兵权的侯爷的封地。威远侯没有别的选择，圣上是要他继续征战沙场，开拓领地。开拓到一定程度，再自断手脚，保全性命。只要他能不战死在沙场。火已经烧到了衣服。新进获得圣上恩宠的丞相一派已经等不及要看着这位威远侯被火烧死，而被排挤到朝廷边缘的先皇旧部则为整个将军府捏着一把汗，但愿威远侯一身刚铮铁骨能架得住这火烧。
　　包括副将在内的威远侯手下的一干将领，全都跟着被升了品级。成了侯爷的威远侯须要驻守封地，京中若无大的变动，再没有回来的日子。威远侯临行启程的那天，将军府门前几丈远的地方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送威远侯出来的是大将军。威远侯和大将军拜别，将将转身要走，二小姐扑开了府门，哭着喊了一声“大哥”，然后被身后的众人拦着无法迈出府门一步。上京城里的大家小姐，何人曾如此失态过？二小姐这样一来，此次的送行又会成为围观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拦着的众人为难地看向大将军。大将军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睛红了，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拦着的人退下了。在千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二小姐哭着跑到威远侯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大哥，这个你拿着。”像是一个信物。
　　后来据一个玉器摊的老板说，那还是在几年前，上京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上，有一对年轻男女来到他的摊案前。卖各种器物的小摊，都是些琳琅满目不值钱的小玩意。年轻的姑娘一下子看到了那个玉盒，那是他摊案上唯一一个值钱的东西。一个玉制的抽匣，还没女孩子家半个手掌大小，可以盛放小件物什，可以传递信件。他听到那姑娘说，“大哥，你说你今日得了俸禄，那可以给我买这个吗？”“可以。”年轻的姑娘一派天真地问，“大哥，俸禄是干什么用的呀？”“俸禄就是……钱财。你看这各个摊案的各位老板，每日出摊，就是为了能得自己的钱财。有了钱财，就可以买吃食，买衣物。我们从小的吃食衣物都是来自父亲的俸禄。”“哦……那大哥以后的俸禄可以都给我花吗？”“可以。”那对话令玉器摊的老板觉得新鲜，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印象深刻。他站在围观的百姓之中，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玉盒，认出了当年那对年轻的男女。他还想再看看那个玉盒。隔着很远，他看见威远侯握着那个玉盒的手抑制不住地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