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囚》花小篱

4、江湖风波起，前路未可知(二)

　　赶至寻玉楼前时大火已被扑灭，天光微亮，地上仍有点点血迹。

　　“官爷！我也不知为何这大半夜就走水了啊。”寻玉楼的老板娘嚎啕大哭，“还请官爷查明真相，我们舞坊的损失暂且不提，可红吟姑娘正值芳华，竟也白白丢了性命……”

　　带头的官差不耐烦道：“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且带人修缮房屋，至于红吟姑娘，若是抓到凶手，我们定会按法查办，绝不姑息。”

　　我心里嘀咕，那倘若抓不到呢？就任由凶手驰骋法外吗？我虽鲜少出山，可也听师父与师兄讲过，如今这世道，佞臣把政，贪官污吏之多更甚鱼虾，两袖清风者少之又少。看这些官差，一个个大腹便便，百姓却饥一顿饱一顿，苦不堪言。

　　为首的官爷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一行人便离开了。

　　苏亦生将寻玉楼的老鸨扶起，“敢问妈妈，死的红吟姑娘是何人？生前可曾与人结怨？”

　　老板娘将他上下打量，摇了摇头，哽咽道，“红吟是孤儿，是我在街上捡到她并将她一手带大，随我学歌舞，说她是我亲女儿也不为过。红吟她为人和善，从不与人争执，若非今日她前来救火，也不至于……不至于丧命当场啊……”

　　我惋惜道：“逝者已矣，还请妈妈节哀顺变。”

　　“姑娘，我知道你和公子都不是寻常百姓，看你们前去追赶就知道你们武艺高强，”老鸨拉着我的手，眼神里全是期待，“我求求你们，帮我查明真相，在官府眼里红吟或许只是一条贱命，在我心里，她却是我一手培养的姑娘……”

　　“妈妈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您不要太过伤心。”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案，我却只能说出这些微薄的话，可就算她再伤心，红吟姑娘也不会再活过来。我和苏亦生一起回到客栈，心情沉重。

　　要是师兄在，我还能捏一捏他的小脸，可他一声不吭就去了离山……忽觉得有哪里不对，是啊，洛书师兄向来疼我，无论多重要的任务都会提前告知我，又怎会一声不吭去往离山？我猛拍脑袋，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

　　若是师兄没有去离山，那他会在哪里呢？

　　我不禁仔细想了一遍事情经过。不过片刻功夫，我的烤鸡便不翼而飞，来者还留下了一张字条，于是我按照字条所指，见到了苏亦生。他却并不告诉我师兄所在，而是请我吃了一顿饭，还带我放河灯。他到我质问他时才告诉我，师兄去了离山。我原以为他是为了诓我下山，问他的时候他也坦然承认，可若是……若他只是顺口一答，而师兄没有去离山，却是被他带走……

　　其一，师兄本就不用去离山，而是被他掳走，被囚禁在某个地方，可苏亦生囚禁师兄做什么呢？其二，师兄确实需走一趟离山，可还未与我说便被苏亦生掳走，那苏亦生又怎知师兄又去往离山呢？若不是他提前知晓，那就是师兄与他相熟，将离山之行主动告知，而苏亦生并不想师兄前往离山，于是将他扣押藏匿，可他却又为何要来找我？

　　他知道我小字阿芷，知道我自小在福虞山长大。若诚如他所言，我确是他未婚妻，那师父为何从未提起？

　　“阿芷！阿芷，”我正待往下想，却听得苏亦生一阵敲门，“阿芷，我想再去寻玉楼看看。”

　　我忙起身去开门，苏亦生却急走而入，我一个不小心就与他撞了个满怀……心下空白。苏亦生将我扶住，身上是淡淡的杜衡香。他关切道，“没事吧？抱歉，我不该如此莽撞。”我咬着嘴唇摇摇头，正要开口，却听他狡黠一笑，“不过，美人在怀的感觉……还挺不错。”我有些气恼，挣开他的手，坐到桌前。

　　苏亦生刷一下打开折扇，踱步过来，“我问过寻玉楼的姑娘，昨夜应是红吟旁边兰香姑娘的房间起的火，兰香胆小，不敢呼救，找到水想灭火时，火势已蔓延整个房间。旁边的红吟姑娘被烟呛醒，急忙起身呼救。我们赶到时已过四更，而红吟姑娘遇害时正是五更。”

　　“问题就在于，寻玉楼真是自己烧起来的吗？为何一盏小小的烛台打翻，就能烧掉半座寻玉楼？那兰香姑娘房中还有什么其他人？火起之后又去了哪里？”疑云团团，难以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