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希望》朝如暮雪

5、再遇雪歌

　　“孩子很漂亮，很像你。”程雪歌微笑着看着怀中的宝宝。宝宝眨巴着眼睛，望着漂亮叔叔，一时没忍住，口水顺着肥嘟嘟的嘴角流了下来。
　　“男人太漂亮了是祸害。我只希望宝宝有你十分之一的美貌就可以了。”唐轻舞倚着病床坐着，浅浅地笑着，由于破腹产生了宝宝，身体一时还恢复不来。
　　看着曾经深爱的女子很幸福得笑着，忘了自己曾经加于她的伤害，甚至可以这么平静得和自己开着玩笑。程雪歌唯有祝福了。
　　“我看了报纸了。你资助上海交响乐团？是想回去了吗？”
　　唐轻舞眼神里的期待，让程雪歌不得不把视线转回了宝宝的口水上，“我还没有想好。”
　　“抱歉，是我傻了。当年那么艰难，你还是跟着那个女人坚持下去，不肯回头。现在你在内地的房地产生意那么好，怎么会舍得抽身呢？”唐轻舞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其实你不需要这样的。我不需要你的补偿。当年是我自愿留在台湾，也是我自己决定要离开。你并不欠我什么。人生有很多岔路，我们同行一段，然后选了更适合自己的风景而已。谢谢你对交响乐团的帮助，不过以后不要了，好吗？”
　　正说着，孩子他爸推门进来，看了程雪歌一眼，笑着点点头，走到床边，俯身仔细观察着孩子他妈，“今天感觉好点儿了吗？”

　　说声告辞，走出病房，程雪歌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香烟，随后想起这里是医院，揉揉搓搓地又塞回了口袋。他很少抽烟，尤其是有女士在场的时候，因为她说这样会破坏女人对纯情美青年的印象，而女人又往往对他的生意伙伴有着极大的影响。总是想起当年，真不知道她是在教自己如何做生意，还是在教自己如何卖笑。现在的他学会了如何对着不同的人用不同的笑容，可真正能让自己笑的人已经不在了。不是没有想过去寻找，但是那个人怎么会让自己找到她呢？或许不停地工作，就能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信息了吧？
　　躲在楼梯间抽着香烟，隔着门，看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孕妇。
　　时间不止，生命不休。
　　那个人的背影真像她。
　　下意识地，推门，唤道，“子望。”

　　“姚子望小姐两个月前已经离开台湾了。”
　　出入境的回复给赵冠希的种种猜测有了一个答案。二姐收养的孩子，姚氏的易主，股票市场的大幅波动。
　　姚子望，跑了。
　　好吧，是他赵冠希放她跑的。
　　“总裁，要不要去找一下太太？”秘书有些忐忑地开口。
　　“你知道她在哪里？”
　　秘书默了。
　　不自觉地敲打着桌子上的杂志，封面赫然是程雪歌关于投资上海交响乐团的报道，赵冠希指示秘书，“调查一下上海证券公司，近三个月开户情况。”
　　不到三天，赵总桌上放了姚子莱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开户的全部资料。
　　有时候，我真的不想这么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般。
　　上海？
　　真不是个好地方。

　　姚子望有些好笑的观察着雪歌的表情，刚刚他盯住自己肚子的样子真的好丑啊。一直装着已经长大的孩子，到底还是个孩子。她已经陪着雪歌喝了第二杯橙汁了，可美得如云如玉的男子还在考虑着怎么开口吧？和以前一样呢。
　　“你……几个月了？”迟疑。
　　“快八个月了。”含笑。
　　“赵冠希呢？”忐忑。
　　“他临时出差美国，明天就回来。”皱眉。
　　“你们出问题了？”肯定。
　　“没有。”毫不迟疑。
　　“赵冠希根本不可能把你一个人放在上海，他独占欲那么强烈得一个人！更何况你现在还怀着孩子！”
　　“你不了解他。”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如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我一般。
　　姚子望那种笃定的表情让程雪歌嫉妒。
　　“子望，回到我身边吧！”
　　当程雪歌只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拒绝。
　　“不，雪歌，我现在知道了。我们不合适。”用眼神阻止程雪歌的反驳，“你太善良了，谁都想照顾到，所以伤了所有的人。轻舞是娇弱的玫瑰，没有人忍心伤害，于是你极尽所能地去挽回。冠丽是骄傲的牡丹，却只对你怒放，无怨无悔，她受伤了，于是你用尽所有地去关怀补偿。第一次，你从我手上接过送给轻舞的戒指，那时你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吧？第二次，你下水救冠丽，放任我在雨中离开。是那首我听了七年的曲子才让你正视了自己对我的感情。这样的爱太不让人安心了。”
　　“子望，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确实不是这样的。你和我和冠希都不一样。你家庭美满，生活幸福。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就像阳光一样，在你身边，便不会看到阴暗的地方。但同样的，追逐太阳的人不得不抬头仰望，自己也就成了屈膝的一方。这是不平等的。一开始，我会满足于你的一个表情，指责我的，厌恶我的，鄙视我的。然后，我会希望，有你的生活从此没有阴霾，只是对我温柔的包容的宠溺的。最后呢？我不敢想象。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说，从没见过我这么贪得无厌的女人。确实，我本性如此。”
　　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握紧又松开，脑子一片混乱，“师傅，你是说以后不要我了吗？”
　　“雪歌，你早就能独当一面了，何苦问我呢？”姚子望有些心累了。
　　“你要的爱，他赵冠希可以给你吗？”声音一下子尖锐了起来，拼命告诫自己要冷静，可终究是徒劳的，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一直有让自己抓狂的本事！
　　“他？”姚子望冷静的沉思着，仿佛是在评判一家公司是否有兼并的必要，“现在的我还不知道。”
　　程雪歌的纯真美好，纤尘不染，像神一样完美。可是神遥远而不可及，请求神救赎的路上，要卸下自己的全部罪孽。冷血、自私、唯利是图、睚眦必报……越是纯白的地方，越不允许任何污点。
　　赵冠希呢？
　　赵冠希了解姚子望，就像姚子望了解赵冠希一般。

　　上海的夏天很热，路上绝少的有行人。姚子望看着窗外，却又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雪歌还是沉默着。肚子涨涨的，怀孕就是不方便，经常要去小解。
　　“雪歌，那个……”
　　“我送你和宝宝回家。”
　　一句话打断了姚子望的思路，呆呆地看着已经站起身的男子。
　　“好~”
　　姚子望笑着，程雪歌看到了像轻舞一样属于母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