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希望》朝如暮雪

4、赵冠希的礼物

　　把写了地址的纸条递给出租车司机，姚子望将自己陷入一种莫名的失落里。台湾的变化总是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才不及半年，景象就变得有些陌生了。或许也是自己刻意地遗忘着台湾的一切，从把自己交给赵冠希，让他带着自己离开，就没有想过未来还会与这座小岛有任何的联系。但是现在，自己却又是实实在在奔走在台湾的街头。
　　远处朦朦胧胧的摩天轮越来越清晰，还有那个让赵冠希拼命抓住自己不放的空中飞人。然后车子就停在了游乐场的门口。
　　“我以为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
　　这是他说的。
　　回答他的是姚子望的五指山。
　　“你以为若不是我愿意，你可以打得到我！”
　　这也是他说的。

　　“小姐，到了。”
　　司机的话让姚子望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是这里吗？父亲从不会带女儿们来游乐场，也不会有人来游乐场做生意，这样看来，与赵冠希一起在游乐场的时光是唯一的对游乐场仅有的记忆，尽管记忆的结尾并不是那么让人想去回忆。
　　付钱，下车，没有再看游乐场一眼，提着行李，姚子望去了与游乐场毗邻的赵冠希的私宅。
　　打开门，客厅里的人让一向冷静的姚子望也止不住的吃惊。
　　“大姐？”
　　姚子待看见妹妹进来，忙不迭地站起身来，扯着嘴角，似乎想对妹妹微笑，但最终还是不习惯了笑，兀自低下头来，不太自然的说，“你回来啦？”
　　“你怎么在这里？”没有问的是，你夫家怎么会让你出来？
　　尽管脸上的紫青已经消失不见，但言语之间的唯唯诺诺，眼神交会之间的躲躲闪闪，依旧很容易的知道，有些伤害不是一辈子就可以抹去的。
　　“那个……妹夫……把他……他的公司搞得只剩下一口气，放过他的条件是与我离婚，不……不再干涉……”
　　“二姐呢？”既然多了一个，就不会少掉第二个。
　　“在……房里……”右手横指。
　　推门进去，姚子莱睡得像一个婴儿，整个屋子一股酒臭，是还没恢复吗？不过，很快就会好的。姚子望默默地退了出来。

　　如果一只猫被人断了爪，拔了牙，缚了四肢，那么老鼠敢不敢上前撕咬抓扯，报种种仇恨？普通的老鼠是不敢的，但她姚子望又不是真正的老鼠。
　　原本以为赵冠希留给她的是姚氏，50%的转让股权加上原本在姚氏暗自留下的股份，她已经是姚氏真正的董事长。而且很戏剧性的，赵冠希给那个不配做自己父亲的人留下了7%的股份，正是当年自己送与他的。很显然的，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自然是自己收回来咯。
　　“喂，是刘伯伯吗？听说您最近挺忙的。独生女儿在新加坡生了一对双胞胎？有没有，计划去新加坡享受天伦之乐啊？”

　　两个月以后。
　　“我要见姚子望。”
　　“对不起，董事长正在开会。”
　　“让那个死女人给我滚出来……”嘶声力竭地叫着，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喜怒难辨的姚老了。他是谁？他是被自己三女儿赶出董事会，妻离子散，孤苦伶仃的迟暮老人。
　　姚子望到底是出来了。
　　“啪——”
　　意料之中的巴掌，似乎没有之前来的疼了。姚子望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头名叫父亲的怪兽。
　　举手又是作势的一巴掌又要下来，被姚子望半路拦了下来，早有保安将姚老拖开，只是手还在姚子望手里。
　　“有句话送给你，若不是我愿意，你以为你可以打得到我？刚才那巴掌是最后的，什么样的恩情我都不欠你的了。”眼神示意两边的保安，“送姚老安全回家。公司以后都不欢迎他。”
　　腹中突然的绞痛让姚子望的脸色白上了几分。
　　“总裁，您不要紧吧？”旁边的秘书小姐伸手来扶，被姚子望轻轻推开，从容地，姚子望走回了会议室。
　　凭着皇昕的信誉与她和赵冠希的关系，刘总以极低的价格把公司卖给了姚子望，然后派人去与姚先生谈投资，鼓动他用股权做银行抵押，最后上演一幕刘总携款私逃的假象。如果是以前的姚先生定然是不会上当的，但这半年以来，已经被赵冠希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孤注一掷了。这才会让自己如此轻易地得手。要说这些所谓的计谋，也是曾经姚先生一点一滴的亲传呢。果然是一家人啊。姚子望无不讽刺地撇了撇嘴。

　　“小姨……”
　　“嗯，来，让亲亲，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啊？”抱起小侄子已经有些吃力了呢，“你妈咪呢？”怀里的孩子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你怎么能让小姨抱着呢？”姚子莱接过孩子，又冲着自家妹子说，“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能这么起来蹲下的人吗？”
　　“二姐，别这样嘛~”有多久没这样跟家人撒娇了？是从来没有过吧？果然帮二姐收养一个孩子是正确的。她的两个姐姐都不能有亲身孩子了，自然对她这个孕妇格外小心。
　　是的，孕妇。
　　坐在饭桌前，姚子望咳嗽了两声，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我打算把姚氏卖掉。”
　　两个姐姐，一个低头喝汤，一个照顾孩子。嗯，在正常范围之类，本来姚氏也没给过她们姐妹三个什么，卖不卖都没有关系。
　　“大概两个月，我们离开台湾。”
　　“怎么突然离开。”大姐说话终于不再打颤了。
　　“伤心之地，留之何用？”
　　“是发现自己怀孕了，不想让赵冠希知道吧？”二姐永远那么……嗯……心直口快……
　　“他还不是没有公布我们离婚的事情吗？”
　　两个姐姐心里一同鄙视起来，赵冠希不说，是期望着你回去找他。你已经是姚氏总裁了，自己不想恢复单身，所以也不公布？
　　“我们去哪里呢？”这个三妹一向有主意，她们也不去揭穿，还是关心一下未来比较好。
　　“上海。”
　　“嗯？”
　　“听说程雪歌正在进行一个开发区度假村的案子，在上海。”
　　两个姐姐忽然发现台湾的春天也寒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