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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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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灰毛那群人走了，学生们的注意力都专注转到纪井念。
数不尽的探究，好奇，猜疑的目光像矛箭插到纪井念身上，纪井念发热的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将手臂从鹿舟淮的肩膀放下，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
纪井念走到最近的一个座位，扶着前面的椅背坐下。
那些人的声音更大起来。
“这还是我知道的那个纪井念吗？”
“卧槽他跳街舞真的好酷啊！太有挑衅力了！好想把他揍一顿！”
“为什么？”
“跳的让人火大。还偏偏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不更让人生气！”
“这说明人家厉害啊！”
“他可是纪井念啊！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倒是觉得，纪井念现在这样，比以前好多了。”
“承认一个人很优秀很难吗？”
“你别忘了他以前都干了些什么！”
……
诸如此类的话在报告厅里起起伏伏，有学生想找教导主任评评理，哪里见得到他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纪井念双臂撑在两侧扶手，抬头望向鹿舟淮，“你来，不会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我一声名字吧。”
鹿舟淮言简意赅，“他们说你被打出血。”
纪井念了然，瞥了一眼那些学生，感慨道：“人言可畏。”
此刻的纪井念不同于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像是被抽干了能量，明明外强中干，却依旧倔强坚强。
曾经的网暴不想听不想看，自己就可以不清楚不知道，可现在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纪井念发现了自己的短板。
现实里的情况只会更糟更乱。人的恶意肆意横行，在他们圈子里强势占领思想高地，所有另一面的观点将被失衡的天秤撬飞上天，被笼罩在上方的黑暗吞没。
负面情绪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抗下，纪井念没有可以毫无顾忌依靠的人。
唯一的一个陪自己死了……
纪井念又给自己洗了遍脑，再看向鹿舟淮时，是春风吹又生的生机勃勃。
在鹿舟淮看来，也就几秒的功夫，纪井念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打了什么鸡血，阿Q式精神慰疗，十分可怜。
纪井念软绵无力的双腿也开始一摇一晃，“你回去吧，没事了。”
鹿舟淮没走，越过纪井念坐到他旁边，确认道：“真的没事吗？”
纪井念掂量了掂量鹿舟淮话里的意思，“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啊，他们都走了。”
“那你呢？”
“我？”纪井念哽住，不知道鹿舟淮葫芦里买什么药，“我就接着坐这看选拔啊。”
鹿舟淮陪纪井念的一点点良心发现彻底被纪井念扑灭了。
“行，那我走了。”
纪井念缩了缩腿方便鹿舟淮越过离开，但鹿舟淮站起来直接从另外一侧走掉了。
莫名其妙的。
纪井念望着鹿舟淮离开的背影，难以理解刚才他到底想做什么。
“真的没事吗？”
“那你呢？”
纪井念上下看了一遍自己，拍了拍自己胸膛，没伤没病，不痛不痒。
大概是鹿舟淮脑子突然冒泡了吧。
来看热闹的学生争论了一会，随着选拔越来越接近末尾，学生也渐渐离席。
“你要不要也报名呢？”姜筱过来问纪井念，“你在舞台上的表现让我们觉得眼前一亮，对他们也可以轻松博得好感。”
说着，姜筱将手机界面打开，给纪井念看论坛热帖，楼主发了一个纪井念跟灰毛battle的整个过程，下面的评论多数是对纪井念的感慨。
但纪井念没兴趣，他battle也仅仅是为了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算了吧，我不想。”
纪井念软软的笑容让姜筱劝留的话全部咽进肚子。
放学前纪井念跟姜筱说了一声先回教室收拾东西，等往教室门口转身时，忽然过来一个陌生的女生，“纪井念，鹿舟淮让你去趟食堂。”
食堂？
学校里除了一条美食街，还有一座食堂，食堂去的人最多是住校借读的学生。纪井念跟鹿舟淮吃过几次午饭，他们都在美食街，食堂从没去过。
“食堂在哪？”纪井念下意识的问。
女生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食堂在美食街相反方向，美食街你总知道吧！”
纪井念：“……”
这么凶的吗？
纪井念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女生转身就走。
目睹女生消失在远处的拐角，纪井念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鹿舟淮打电话。
鹿舟淮可不像是会让别人带话的人物，他事必躬亲，再说，他没带手机嘛，他要让别人传话。
电话接通，纪井念开门见山道：“你在哪？”
鹿舟淮顿了一会，似笑非笑道：“在教室。”
“哥！”纪井念立刻掏出称呼，“你叫人让我去食堂的吗？”
“没有，”鹿舟淮严肃问，“谁说谎？”
纪井念跟鹿舟淮说了事情经过，鹿舟淮哼笑，“将计就计，你去看看，我随后就到。”
意味深长的性感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纪井念听了一个抖擞。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前往食堂的路只有两条，一条通教学楼，一条通宿舍楼。还没有放学，路上除了纪井念就没见其他人。
索性青天白日，纪井念就当是游景，进了食堂转了一圈也没见人影，只有食堂工作人员在忙晚餐。
情况跟自己想得一点也不一样啊。
纪井念正想着这句话，出门就被抓住朝食堂后面跑。
等到了地方，纪井念看了看，有灰毛不意外，没想到竟然还有陈北掺在其中。
被人抓着纪井念没有办法直起腰杆，他侧着脑袋看最前面的灰毛，“我说我哥他怎么会把我叫来食堂呢，原来是你啊。”
灰毛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吃美食街？”
纪井念疑惑，“这两个地方还不一样？”
陈光过来，好兄弟似的拍了拍灰毛的肩膀，火上浇油的安慰道：“他哪里知道柴米油盐贵啊，他就没过过苦日子。”
纪井念顿时明了，刚要开口，被灰毛呸了一声，“要不是鹿家，他还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被他那个爹给抽死了。今天非得没事找事，让他走不快走，还弄砸了我们的节目！”
陈北立刻接道：“纪井念心里又不在乎那些钱，他又不缺。”
纪井念：“……”
不，他很缺。
陈北瞥了一眼听不懂的纪井念，立刻指着纪井念惊叫，“你看看你看看，节目最后还有评奖全校人都知道，他还摆出不知道的模样。肯定有人在他旁边说过！他不想听罢了，人家又不在乎这点小钱，你们不同啊！”
周围人通通注意力集中到纪井念的身上，纪井念想开口说话，就被陈北那小子机关枪一样的嘴给突突没了。
那嘴白的说成黑的，死的说成活的，灰毛越听越生气，直接一脚踹上了纪井念的肩膀，纪井念受力往后跌倒，两侧原本抓住他的人顺势松手。
事情发展的太突然。
一群人乌压压围了上来，纪井念下意识蜷缩起身子护住头，身上被动接受雨点般密集的击打。
痛觉瞬间让纪井念红了眼。
但雨点也没持续很久，在半分钟后，教导主任的声音大声喊道：“住手！”
我曹尼玛！
纪井念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了，现在的情况根本和当初在手机上说好的不一样！
说好的事情一不对就赶快出来，结果自己被打了半天才出来！
躺在地上被打的时间在纪井念自己的身上无限拉长，短短的半分钟像是一个傍晚。
身上的拳脚没有立刻停止，随着教导主任又是几声厉喊那群男生才住手。
纪井念从双臂中间看到一群人往这边来。
鹿舟淮三步并作两步走，先前上来关切的询问纪井念：“纪井念你现在怎么样？”
就着鹿舟淮扶身坐起，纪井念颤着疼痛的胳膊，攒足力气一拳挥上鹿舟淮的手臂，眼睛里的血丝充血格外明显，当着众人的面破口骂鹿舟淮道：“CNMD疼吗？！我全身上下都这么疼！”
鹿舟淮不敢去看纪井念的眼睛，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气愤，也在后悔信了自己的话。
原本说好有危险就出手，但在纪井念被动手的时候，自己在暗处默默录像。直到启孜穆找来教导主任，自己才现身。
鹿舟淮不想承认自己有恶趣味在里面，像一个救世主一样出现。
但很显然，纪井念不按他以为的剧本走。
“对不起。”
纪井念气在头上，全然不把鹿舟淮的道歉放在眼里，“别，哥，你的道歉我可不敢要。”
说着，纪井念狼狈的爬起来，鹿舟淮要帮着自己，被纪井念一巴掌打掉。
鹿舟淮望着自己被打掉的手有些出神，身旁的纪井念一瘸一拐的拍了拍灰毛和陈北的肩膀。
纪井念嘲弄道：“好自为之。”
当着所有人的面，纪井念头也不回的走了。
纪井念生气的不是自己被揍，而是鹿舟淮的言而无信。
事前跟自己说好被揍也不是不行，可关键是鹿舟淮没说，一点也没给纪井念心理准备。
电视上演的被群殴如今真正体会过，纪井念心有余悸。
那种无助，那种绝望，他们的拳头落在的不光是纪井念的身体上，还有人格，尊严，精神上。
纪井念独自走在油柏马路上，恍惚觉得自己从穿进来到现在，就像地上斑驳陆离的树荫一样，坑坑洼洼。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如同没有预告的强对流天气，来势汹汹，在纪井念的世界里掀起狂风暴雨。
纪井念一个人，在一叶小舟上苦苦寻找避风港湾。
另一边，鹿舟淮自纪井念走后，全身便萦绕着一股无法令人忽视的低气压，连启孜穆都吓一跳。
鹿舟淮拿出口袋里手机，黑眸深深盯着教导主任，“整个过程的录像就在这个手机里，我想，我会的到一个完美的处理结果。”
陈北有丝慌乱，立刻开口跟灰毛他们扯清关系，“不不，这不关我的事！我一点也没掺和刚才的打架！”
灰毛不乐意了，“嘿，不是你说的你帮我们的嘛……”
鹿舟淮不想听他们俩个人狡辩，事情的经过也在手机里面，他将手机交到教导主任手里，朝着纪井念离开的方向追去。
启孜穆看了看灰毛学生那帮人，又看了看教导主任领导这群人，没有丝毫犹豫就跟着鹿舟淮走了。
“阿淮！等等我！”
鹿舟淮急促的脚步减慢了些速度，在启孜穆跟上来后又重新加快。
启孜穆问：“在紧张纪井念？”
鹿舟淮轻抿，“是。”
“为什么？”
“我骗了他。”
曾经自己捉弄他，虽然纪井念没有直白说出厌烦自己行为的话，但看看那双眼睛便心知肚明。
而刚才，在与纪井念对视的最后一眼，鹿舟淮看到纪井念的眼睛里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霾。
他看不见里面的光景了。
鹿舟淮不开心，一个圈养的玩具，不应该对自己掩盖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