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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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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能保持跟鹿舟淮沟通的纪井念，这下彻底冷漠起来。
一栋别墅里，纪井念谨慎避开跟鹿舟淮遇见的机会，甚至于掏钱买了辆变速山地车，每天直接骑车去上学，在路上的餐饮店里吃饭。
纪井念透支直播工作赚的钱买了栋小公寓，装修监工周末紧盯。
知道校庆节目还有评奖，纪井念当天晚上在医院治疗时，便通过姜筱找傅晟报名。
鹿舟淮两世以来，在纪井念身上体验到被忽视彻底。
冷漠无情的像走在路上不经意瞥见陌生人一般，接收不到纪井念任何其他情绪。
在别墅里纪井念总是掐时间避开自己，能不出来绝不出来。
如果纪井念账户里有足够多的钱，估计他都要搬出去天天住酒店。
鹿舟淮越想越不能理解，不就是迟了一些，纪井念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在家里，纪井念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等到鹿舟淮离开，才骑着车走人，要不然就是锻炼完直接骑着自行车跑。
鹿舟淮只好在学校停车场堵纪井念。
每次纪井念放学都会早走一步，所以鹿舟淮这次比他更早到。
在纪井念打开车锁，鹿舟淮从纪井念身后窜出来，抓住另一个车把手，“纪井念，我有话跟你说。”
纪井念听到声音，直接手松开车把，看着远处的花坛，“你要说什么？如果是陈北他们的话，我知道他们已经退学了，谢谢你。除此之外我不想跟你说话。”
鹿舟淮看着纪井念摆给他看的死人脸，出人意料的调侃道：“你现在很像赌气的小孩。”
纪井念拳头硬了，声音有些冷道，“对你，我懒得装了。”
鹿舟淮突然笑不出来了。
身旁源源不断传来低气压，纪井念破罐子破碎，又接着道：“我一直想跟你能和平相处就和平相处，但是我实在不敢恭维你的处事。我觉得是个正常人就不会这么做，有什么提前说好。”
而且小说里鹿舟淮的印象太深刻，纪井念觉得鹿舟淮既然让自己受顿打再出手，那像小说里鹿舟淮在利己面前肯定会毫不犹豫再对自己做一次。
不对，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上次被殴打，去医院又是输因子，又是冷敷，听医生说幸亏没伤到关节，伤到关节那是另一回事了。
鹿舟淮难道不了解血友病受伤会是怎么样的情况吗？
他怕是巴不得自己被打死吧！
“但是事实很让我失望。”纪井念琥珀色的眼睛望向鹿舟淮，里面淡淡的失望让鹿舟淮心脏一紧。
像夕阳西下，天际那一缕被映红的薄云，眼睁睁看着它消失，无法挽留它的迷幻绮丽。
纪井念垂眸，“或许，你还在怀疑我是你弟弟。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重生回来。我可以理解，你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所以导致你会一直怀疑。”
对姜筱爆发感情，是鹿舟淮被原身撞下悬崖，被姜筱意外救助。
但很显然，从鹿舟淮见到姜筱没有任何反应可以推断，鹿舟淮还年轻，高中姜筱救他的事被埋在记忆深处没有苏醒，被撞下悬崖的事更不用说，没有发生。
所以对鹿舟淮来说，之后的未来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谁能彻底掌握自己从生到死的命运呢。
“但是，今天，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我不是‘纪井念’，但我确实是叫纪井念。这是一——”
本小说世界。
就是说不出来这五个字。
纪井念“一”了两次都说不出来下文，彻底放弃，“这是一件很碰巧的事。”
纪井念眼中的淡漠，让鹿舟淮有种明明近在咫尺，却远隔天边之感。
鹿舟淮脑袋里乱了。
谁不想一直生活在有生机，有活力的阳光之下呢。
谁都不想在冬日寒风中遇见太阳，明明太阳代表着温暖，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刻更冷更寒。
鹿舟淮想回到之前，就算那个时候跟纪井念关系也并不融洽，但最起码，纪井念没有像现在这般对自己。
放学的闹铃一响，教学楼变得乱糟糟。
纪井念拍了拍鹿舟淮的肩膀，推车往后倒。
车把脱离鹿舟淮的手掌，鹿舟淮下意识一把拽住，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干嘛？”纪井念问，“想打架？”
鹿舟淮沉默了一会，一点一点松开自己的手。
纪井念将车推出车位，直接骑上走人。
风将少年的白衬衫吹得蓬蓬鼓动，带着鹿舟淮从不曾有的活力四射，还有一丝丝解脱，潇洒离开。
纪井念也想开了，既然斗不过鹿舟淮，那就硬碰硬，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他不成！
越想越是这么个事，乐的纪井念翘了一下前车轮。
内心惊呼，嘿！今天的夕阳真漂亮！
鹿舟淮今天晚上又没有等到纪井念回来。
看直播他在酒店里。
镜头里的纪井念依旧没有露脸，却亲吻了好几次镜头，将手机扣在自己胸膛上，剧烈的心脏跳动听的一清二楚。
纪井念说的抑扬顿挫，像喝了酒一般，“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让我觉得从此以后，前途一片光明！虽然不能跟你们分享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但有些感悟可以跟你们说说——有时候对一些人，就不能太怂，太惯着，他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嘛，杀了我我都不带眨一下眼的！”
“他能任他能，不鸟他。哎，就是玩！”
“有本事自己动手，他但凡动手，哎，我就跟你们说，我也敢动手，谁怕谁！”
【念念这是怎么了？】
【说真的我一直对这个昵称很怀疑，这跟我们学校里一个人差不多的名】
【念念受不少委屈吧，要不然不会喝酒才说出来】
【反正要我我也肯定不会委屈自己】
【念念不会是被pua了吧】
【这么恶心呢？】
【这几天念念背景一直换，不会跟这事有关吧】
鹿舟淮一个人坐在硕大的餐厅里，面前的饭菜已经冷掉，视线一动不动落在看不见任何东西，黑暗一片的平板屏幕上。
屏幕里时不时传来熟悉又醉醺醺的声音，忽略说话内容，还挺痒耳朵的。
“对了，我看粉丝数也快到百万了，谢谢各位的厚爱！女装的话这个周末会把视频拍出来。然后下一星期我要搬家了，可能周三周四我都不能直播，跟你们请个假，那两天我会放剪辑视频给你们看。”
鹿舟淮不知怎的，忽然想起这几天，纪井念断断续续揣着快递极速回房间的虚影。
视频里有瓶瓶罐罐碰撞发出的声音，镜头一晃，手机好像从床上掉下来，翻滚到地板上。
手机里传出纪井念软绵绵的惊呼，“全撒了全撒了——没关系，只要我没看见我就可以当没发生。”
“不行，我得把它们处理了，踩到上面滑倒了就中彩了。你们不知道，这幅身体巨麻烦！”
弹幕上都是让纪井念先把手机拿起来再说话，但从迟迟没有变动的画面来看，显然，纪井念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
等过了一会，碎碎念的纪井念声音越来越靠近，“我手机呢？是不是被拖到床底下了。哎嘿，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宝贝！”
黑暗的画面终于有了光亮，先是黑色的西装裤，再是白色衬衫，纪井念将手机就着袖子擦了擦，接着又是亲了一嘴镜头，“还是你们好，你们对我真好。”
低沉带着微醺的声音简直苏得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软的。
弹幕疯狂让纪井念多说说，没想到纪井念第二句话就是：“嘿嘿，所以让我早睡一天好嘛宝贝们，我头有点疼。”
镜头被拉开，纪井念白皙的脖颈出现在镜头中，性感的喉结在上下滚动，过来一会，他起身，爬进被窝，“我定了五分钟关机，一会就自己关了。现在陪我睡觉吧。”
镜头一转，酒店的锦被蒙头而来，极其女友视角。
“晚安，宝宝。”
【（汗）（汗）念念这是喝过了头吧】
【明天起床他会不会想把今天的自己掐死哈哈哈哈】
【快快快！我要屏录！看谁保存的快！！】
【这一声宝宝让劳资yng了】
【不是湿（疑惑）（疑惑）】
【念念还有男粉？】
【很喜欢他的街舞】
弹幕没了纪井念还在聊，鹿舟淮等了一会，屏幕里依旧很安静。
是真的睡了。
鹿舟淮打电话给管家海晏，“查纪井念在哪个酒店。”
没一会，酒店信息发到鹿舟淮的手上，鹿舟淮当即驱车前往。
一开门房间里的酒气就扑面而来，鹿舟淮轻轻皱了皱眉，小心翼翼无声关上房间门。
走过玄关，地上凌乱一片，炸鸡烤串，瓶瓶罐罐横七竖八，有一块光滑的地方什么东西也没放，应该是刚才洒的地方。
床上的纪井念只露了半张脸出来，剩下的全部埋在被子里。
鹿舟淮单膝上床，观察了一会纪井念确实是昏睡过去，才伸手去拉他的被子。
但只是一动，纪井念便狠狠抢回去。
艰难的睁开一只眼瞄了瞄，纪井念简直就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代表，他闭起眼睛，嘴巴里嚷嚷，“来打扰劳资睡觉干嘛。”
喝醉了所以才说脏话的吗？
鹿舟淮耐心解释：“你直播露窗外画面了，有人会找来，回去睡。”
纪井念直播时，曾有一段时间镜头对着窗户，当即有人说这个地方好眼熟。
鹿舟淮觉得不安全，所以来接纪井念回去。
纪井念当即睁开眼，眼中的情绪十分丰富，诧异，不解，苦恼……全然没有下午冷漠无情的一点痕迹。
可能是因为喝醉了，但这并不妨碍鹿舟淮不由心情好起来。
纪井念现在脑子都是糊的，全然将远离鹿舟淮抛之脑后，但还记得隐私暴露的危险。
纪井念起床在房间里逛了一圈，似乎在看自己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下一声“走”，就头沉脚轻开门就出去。
看得出他很熟练应对这种事，鹿舟淮在心里评价，拿起纪井念床上早已关机的手机紧忙跟上。
纪井念在进电梯前的步伐很快，在出电梯后，跟换了一个人一般，自信轻松的步伐不紧不慢，眼睛不动声色的四处探察。
等鹿舟淮坐上车，一侧身便发现比自己先一步上车的纪井念仰着椅背，睡了。
鹿舟淮试探道：“纪井念。”
纪井念不为所动。
“纪井念。”
鹿舟淮伸手轻轻提了一下纪井念的衣领，纪井念丝毫没有刚才的反应，睡得很沉。
奇怪。
鹿舟淮甚至上手捏纪井念有些肉的脸颊，也没把纪井念叫起来。
垂眸看着自己刚刚捏过的食指和拇指，上面还残存着一丝丝触感。
好乖。
不知道什么声音，突然从鹿舟淮心底冒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