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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暂时性失忆 你们是谁? ...

  •   第三章 暂时性失忆

      除夕夜的急诊中心里,工作人员忙碌且有序,导医和保安在急诊通道就接手了伤口止血的工作,把人搬上车床,同时呼叫医生护士,大致地描述伤势后,方安峻就被快速地推进抢救室。

      “家属在哪里?”医生指示护士先进行清创,转向老丰和丰乐问询:“说一下受伤时候的具体情况。”

      老丰和丰乐互相看一眼,老丰上前一步:“大夫,是这样的……”

      那边两个护士给剪刀和剃刀消过毒,然后分别站到车床两侧,这才看清楚俯卧着的方安峻的侧脸。

      年纪较大一点的那位护士“哟”了一声:“年轻人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能把脸上弄伤呢!是剐蹭伤,脑后的好像比较麻烦,我们先做清创了。”

      医生了解过情况后,利落地套上医用手套,迅速做完检查,把丰家父女赶出抢救室。打麻药的时候,方安峻都没有任何反应。

      丰乐在抢救室外焦虑不安,问老丰:“打麻药那么疼都没醒,他没事儿吧?”

      老丰也有点儿不安,安慰她:“就头上一个伤口,看起来没事。没醒可能是喝醉了?”

      正好民警赶过来了,他俩配合着做完了口供,但是无法提供方安峻的具体身份信息,老丰迟疑道:“下午他来的时候,是拿着一部手机的,倒是没注意放在哪里,在不在身上。”

      这时人被从抢救室里推出来,依旧昏着,医生告知:“伤者脑后的外伤创口已经缝合,但是人现在意识不清,这种情况比较担心颅内和颈椎是否有损伤,这两项检查要天亮才能做,今晚要先留在急诊观察。”

      民警于是叮嘱他们等方安峻醒来联系自己,配合把信息补充完整。并且表示那群放爆竹的小混混肯定是要抓的,让他们想起什么明显的特征或者线索时,也要及时联系自己。然后就奔赴下一个工作现场了。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急诊里人渐渐少了,观察室里另外两个病人里有个醉酒的,胡言乱语,酒气弥漫,一直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才消停些。

      老丰也喝了不少酒,在外面走廊上的椅子打着鼾,只有方安峻,还在安安静静地沉睡。

      丰乐守在病床边,每当吊瓶里的药水快尽了,就及时呼叫护士。其余的时间,就忍不住一直盯着方安峻看。

      这个人,因为他的气场,很容易让人不敢太过专注地去观察他的长相。而其实,他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好看。

      那种好看,不是漂亮,不是秀美,而是一种更偏向于硬朗的,放进人堆里也能一眼就跳出来的清俊。皮肤洁净,身材高挑,举止从容有度,一看就是不平凡的环境里浸润出来的气度。

      尤其那道挺直的鼻梁,增一度太高,减一分或不足。趴伏的卧姿,使鼻子下方因失血而呈现出淡淡粉色的嘴唇稍微嘟起,看起来十分柔软。

      丰乐托着腮,帮他把洒在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一点,心想:救命恩人呀,这要是放在以前,我是不是就应该以身相许了?

      ——这实在是一个无法不让人春心荡漾的男人。

      四袋药水打完,丰乐终于敢趴在床边打个盹。

      医院里的空调虽然开得很足,但是寒冬的深夜威力不同,脚下依然寒气蔓延,丰乐睡得十分不安稳。忽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呻吟,她立刻惊醒,是方安峻在沉睡中不小心碰到了脸颊上的伤,此时他正皱着眉,手捂着头,是一个忍痛的姿势。

      “你醒了?”丰乐立刻俯身过去,观察他伤口,还好,脸颊上这一片擦伤不很严重,所以只是做了消毒,并没有包扎,这会儿除了红肿之外,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异常。

      方安峻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渐渐有些聚焦地看着她,继而转向室内扫了一圈,没说话,先艰难地活动着趴僵了的手臂,然后就要翻身。

      丰乐立刻阻止:“先别动,你头上有伤口,不能躺着。”

      方安峻停下动作,疑惑起抬手去摸后脑,此时麻药早已过去,伤口涨疼,他忍不住趴在枕头上喘了口气,然后撑着床头试图坐起来。丰乐赶紧去扶着他胳膊帮忙。

      他瞥了她一眼,声音沙哑:“我怎么在这里?”

      “呃,你被掉下来的牌匾砸伤了,昏到现在。”丰乐小心地看着他有点儿摇晃的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话音未落,方安峻已经趴在了床边,开始干呕。

      外面老丰闻声进来,赶紧拿过垃圾桶放过来:“哎哟,这是怎么了?”

      啥都没吐出来,方安峻痛苦地扶着脑袋,只觉得脑袋涨疼眩晕,要死过去一样。

      丰乐早已跑去喊医生。

      “看来是有点儿脑震荡,马上去做个脑部和颈椎CT。”急诊医生看了看时间,早晨07:30:“现在过去正好赶上。”

      做完了CT,在被推回急诊病房的路上,方安峻问丰乐:“你们是谁?”

      “我是老丰,这是丰乐啊!方先生,咱们昨晚刚一起吃了年夜饭,这就不认识了?”

      “方先生?我吗?”

      父女俩对视一眼,迅速推去找医生。

      半小时后,老丰和丰乐和医生一起,围在方安峻病床旁,面面相觑——脑震荡,不排除短暂性失忆?

      大年初一,这是搞的什么乌龙?

      “这个,医生,这个短暂失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呀?是脑子被砸坏了吗?会傻了吗?”老丰挠着寸头,一连串地发问。

      “这是脑震荡的常见反应,一般休息几天就行,有恢复快的十几分钟、几个小时就正常了。慢的话,几天,也有半年一年才恢复的,一般不会影响智商。目前看来颅脑和颈椎都没有严重损伤,所以应该不用太紧张。”医生一边写病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观察观察,严重的头晕头疼症状消失后,就可以出院了,回去注意休息,头晕基本消失后,适当运动,多呼吸新鲜空气,饮食不要过于油腻,过几天来复查。”

      于是父女俩赶紧到病床前给方安峻搞“启发”,可是结果很失望——方安峻什么都想不起来,完全记不起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包括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忘记得一干二净。

      两人在走廊里一合计,老丰吩咐丰乐在医院等着,自己回店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方安峻的手机和钱包等物,顺便给他们带点儿早餐。

      “按理,这也算救命恩人,咱们是该管着。可是,瞅着他不像个普通人家的,还是尽快恢复记忆的好,免得惹麻烦。”老丰说完,就匆匆走了。

      等丰乐返回病房的时候,看到方安峻斜靠在床头,正眼巴巴地看着门口,在她出现的一瞬间,那双眼睛里甚至毫不掩饰地生出了惊喜的神色。

      就像是怕被遗弃的小狗一样——丰乐默默地想,心里分外柔软起来,于是之后每当要出去都会认真地告诉他自己的去向和预计回来的大概时间。

      她找护士要两个一次性杯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安峻太惹人好感的原因,护士分外热心地帮她找了杯子,还另外给了她一包牛奶。

      一包牛奶。

      就一包。

      丰乐看着手里的牛奶,皱了皱鼻子,明白这可不是给自己的。

      她摇摇头,叹息一声这个以貌取人的社会啊,就老老实实地去茶水间把牛奶烫温热,然后又接了两杯热水,小心地端去床边。

      一杯温热的水下肚,肠胃舒展开了,丰乐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发现方安峻的杯子还牛奶都还在床头柜上,原封未动。

      “喝点儿温水,再把牛奶喝了,会舒服些。今天是大年初一,这时候没有地方买早餐,先将就一下吧,我爸回去给你找手机和钱包什么的了,一会儿能带点儿吃的回来。”

      他闭着眼睛侧躺着——趴了半夜,他坚决不要再趴着了——眉头一直深深地皱着,闻言摆了摆手,声音轻飘飘地说:“太晕了,不想喝。”

      啊,是因为晕得坐不起来啊。

      丰乐想了想,把牛奶利乐包上的吸管拆下来,放到杯子里,端到他唇边:“这样是不是比较方便些?多少喝点儿清水吧?说不准喝完头就不晕了,啊?”

      感觉的水温的热度,方安峻睁开眼睛,顺着她小心地捧着杯子的手,一路看到她的眼睛,顺从地含住吸管把水喝了,之后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老丰赶过来了,拎着个保温桶放到床头柜,对丰乐摇了摇头:“没找到,店里门口都没有,大概是昨晚太混乱弄掉了,被人捡走了。”

      “那怎么办呀?”

      “没办法,咱们连他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不能确定身份,也没法联系他家里人。要不,咱俩回去,就让他待在医院里?反正昨晚都报警了,警察应该会处理的吧?”老丰认真地说。

      丰乐皱着鼻子对老丰做了个嫌弃的表情:“爸,您说什么呢,不是为了救我,人家怎么会受伤?要不是他,这会儿大年初一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你姑娘我了。”

      “嘿嘿,我也就是说说嘛!不过,咱们还能咋办呢?昨晚他是不是说过,出来吃年夜饭就是因为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你看这一晚上带一个上午都过去了,也没见有人找。”老丰摸摸鼻子,也皱起了眉头。

      “带回家,”丰乐说:“他这状况,离不开人照顾。”

      “咱家哪里有地方给他住呀?”老丰连连摆手。

      “住你房间。”丰乐干脆利落地拍板。

      就在他俩商量到这儿的时候,床上闭着眼睛的方安峻唇边慢慢展开了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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