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渡》悸熙宁

6、考试

　　纸片上写了字，江在看见了，只见那上面写了：希望江在开开心心的，健健康康。
　　落款是：楠。
　　看到这行字时，江在想继续拼图的心情也随之消散，他失魂落魄地放下了纸片，拼图整理好又重新堆回箱子里。
　　直到吃饭前，他都没有任何动作，他的目光涣散，周围安静地连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到。窗外的红云到黑幕。
　　阳渡在江在下车之前转了车，直到公交车到了三步才下车。
　　如意街是远近闻名的美食街，与此同时，这条街上还有一家牌楼，名字就叫“万事”，与如意街正好成对，两者搭在一起就是万事如意了。
　　“万事”保留了古建筑的檐角，四个檐角是翘起来的，屋顶是灰色的，屋子外衣是灰白相间的，门是木质的，传统的绛红色。乍一看，有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万事”是如意街较早一批建筑，现在又翻新了，刷了漆，成了如意街的特色建筑。
　　阳渡朝楼里看了一眼，正瞧见老板在擦他的金龙鱼。
　　“冯叔，我妈今天打牌了没？”阳渡喊了一声。
　　冯叔一看是阳渡，嘴上立刻挂了笑：“阳渡啊，你妈今天点背，输了好几把，你回家小心点。”
　　阳渡冯叔这神情，心想：完了，天要亡我。
　　“好，谢谢冯叔。”说罢飞也似的进了小巷子。
　　已然到了家门口，阳渡还在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忽然间，之间一团金色的东西飞了出来，他定睛一看——是他家的金毛。
　　“瓜子，别出声。”
　　瓜子是这只金毛的名字，阳渡以前打算给他取名叫“狮王”的，因为倚天屠龙记里面有个金毛狮王，正好自己家的狗是金毛，叫“狮王”就很酷。
　　但是阳渡叫它狮王的时候，它怎么也不理阳渡，直到后来阳渡某天看电视等广告，正好播到了......
　　——瓜子二手车，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瓜子平时懒散的四驱忽然像是装了马达一样，飞出了卧室，跑到了阳渡跟前，瓜子外露的大红舌头，四只蹄子到处乱踩。尾巴像个电风扇，看得阳渡目瞪口呆，自此，狮王变成了瓜子。
　　瓜子此刻的样子更加兴奋了。大口地喘着气，还叫了两声。
　　阳渡吓得赶紧蹲下来，捂住它的嘴，求饶道：“大爷，别叫了，小心把我妈给招来了。”
　　“阳渡，今天干嘛去了，去这么早？”
　　阳渡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只见他妈闻晓羽同志立在门口，手里拿着锅铲，胡乱盘起的头发既典雅又显得不那么端庄。周身一股子精明劲。
　　阳渡先是瞪了瓜子一眼，挤出一个阴沉的笑容，心想：完了。
　　阳渡在他妈的思想教育下，大概知道他错在哪了。
　　他错在不该去那么早，以至于他妈还没问话时去了“万事”，中午遇到了好牌友老胡，老胡一个没注意就说漏了嘴。
　　他懊悔不已，早该想到的，老胡的“一没注意”绝对是故意的。
　　今天早上去学校，阳渡拖着行李箱，戴着一副墨镜，身后跟着同样帅气的他爸阳群。
　　“阳群，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瓶醋。” 闻晓羽说道。
　　阳群挥了挥手：“好动。”挥完又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这修颀的腿，白皙的脸，骨节分明的手，脸上的墨镜都掩盖不住他的气质，真有我当年的风范。
　　阳群笑着对他儿子说：“儿子，别装逼了，小心遭雷劈。”
　　阳渡低下头，半摘下墨镜：“老阳，真不是我装逼，你看我这黑眼圈，这一晚上给我折腾的。”说罢，露出他那熊猫似的黑眼圈。
　　阳群“嘿嘿嘿”幸灾乐祸的鬼笑。
　　阳渡到了学校，碰到了江在，跟他打了个照面。一回寝室，发现他妈照面白打了。
　　——江在和他住同一个寝室。
　　同住者还有罗玉鸣、纪原两个人。
　　阳渡睡上床，江在睡下床。等他们把东西都铺好就准备去教室。
　　在他们爬到二楼的时候，听到了三楼的声音。具体应该是他们班的声音，他们班如同沸水开了似的——炸了。多是“我去，怎么又开始了？”“我还没复习呢”“人生自古谁无私，早死晚死都得死”云云。
　　等他们到教室门口才知道战况有多惨烈了。满天飞的试卷，桌子在地面上划出“呲呲”声。
　　阳渡唔起了耳朵，看见罗玉鸣在搬桌子，赶紧把他扯过来问情况：“罗玉鸣，你们在干什么？”
　　罗玉鸣因为噪音太大了，得扯着耳朵才能听到，于是他大声说：“先停一下。”
　　果然，这一吼，里面停了不少。
　　“渡哥，在哥，你们才来不知道。我们都是一周一小考，三周一大考。本来每周星期六考试的，但这不你们来了嘛。”
　　“我们来了怎么了？”阳渡问道。
　　罗玉鸣：“刚老何早自习过来和我们讲的，你们当时还在寝室里，他和我们说，”罗玉鸣将随手拿的矿泉水瓶，托在手上，学着老何的语气。“‘昨天不是两位新同学来了吗？我就想，择日不如撞日。挑了个黄道吉日，宜娶宜嫁宜考试，就在今天。’我可谢谢你们了。”
　　阳渡摆了摆手，笑道：“不客气。”
　　罗玉鸣虽然抱怨着，却毫不紧张，还有些从容，大有“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的觉悟。
　　“我看他们都快急死了，你怎么半点不着急？”阳渡问道。
　　“我有大宝贝！”罗玉鸣一脸得意。
　　阳渡和江在相视而望，大宝贝？
　　江在：“什么大宝贝？”
　　“就是这个。”罗玉鸣边说边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阳渡接了过来，与江在两人看了一眼。
　　“数理化掌中宝，一旦拥有，爱不释手。”阳渡照着念了一遍，“还挺押韵的。”便还给了罗玉鸣。
　　“你要作弊？”阳渡问。
　　“那哪能啊！”罗玉鸣拿着书向教室走去，“考前记一记，靠后985。”
　　阳渡耸了耸肩，轻笑了一声。
　　江在在旁边冷淡的问：“进去吗？”
　　“进去......进去。”阳渡敛了笑容，走了进去。
　　周考不想大考，要两天，它一天就可以考完。上午语文，化学。两门做一堂考。下午英语、物理，晚自习就是数学。
　　上午三门除语文外都不是很轻松，考完之后，大家就开始怨天尤人了。
　　阳渡去六楼找大椿，见大椿捧着一沓崭新的试卷往这赶。
　　“你终于来了。”王椿哀嚎着。
　　“哦，今天我们要考试，耽误了。”阳渡摆了摆手。
　　“诶，我快不行了，今天太岁赏了我们十九张卷子，我全都带过来了。”王椿用下巴指了指手里的卷子。
　　阳渡接过卷子，“谢了啊。”
　　他翻了翻卷子，皱起了眉毛：“大春儿，怎么这么多英语卷子？”
　　“今天李椒玉回家省亲，多留了几张试卷给我们。”
　　阳渡：“英语你拿回去，我要是帮你写了，李椒玉一眼就看出来了。”
　　王椿无奈地接过英语卷子，诶，又是与英语奋战的一天。
　　阳渡提着试卷回到教室，奇怪的是教室里还有几个人，罗玉鸣、纪原和鹿欣在讨论题目，江在则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
　　罗玉鸣朝天大嚎：“我去，这题选C，我本来蒙对了来着，诶，欣姐。你第五题答案准不准啊？”
　　鹿欣掸这试卷，扬眉道：“你在质疑谁？诶，渡哥来了。”
　　罗玉鸣本来还想狡辩的，“我没有质疑你！”一听阳渡回来了，转头望向江在：“在哥，渡哥回来了。”
　　江在白了他一眼，罗玉鸣又笑嘻嘻地勾着纪原的肩对着阳渡说：“渡哥，今天吃食堂不，等你老半天了。”
　　纪原乜了罗玉鸣一眼：“撒手。”
　　罗玉鸣直接由单手搭肩变成双手环脖子：“我不！”
　　阳渡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这一群人在等他，还有江在，也在等他。这感觉还不错，不知不觉，已经开始慢慢融入新班级了。
　　阳渡将试卷夹在书包里，拿着手机和他们一起去了食堂。
　　今天食堂的人额外多，在风中疾跑的永远是高一的学弟学妹。江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大部队就慢下来了。
　　等他们吃完饭，到午休的时候。罗玉鸣和纪原两个人在后面打王者，鹿欣则和自己的好闺蜜周淑云一起逛淘宝，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把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阳渡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自己往试卷看了一眼，这一眼足足看了五分钟，动了五个字。
　　“问，这首诗的最后两句‘病来每厌客，今乃思客至。’用了什么艺术手法，请结合诗意具体分析。”
　　“答，运用了联想。”然后就完了，但是要怎么结合诗意呢。
　　阳渡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终放弃，果然，文言文不是人能看的。
　　于是他非常理智地放弃了，去做下一张，在挑试卷的时候，眼神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神奇的是他的同桌居然没有睡觉，阳渡往他面前凑了凑，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棋局，白棋逐渐凌乱，黑棋占上风。最后赢了白棋一个子。江在的屏幕上出现了“胜利”两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