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渡》悸熙宁

5、如意街

　　第四节课很快就过去了，下课铃一响，全班一窝蜂冲了出去。阳渡和江在在外面吃，下课时，罗玉鸣还问了他们去不去食堂。他们都说不去，罗玉鸣稍微表达了他的失望，然后又高高兴兴地拉着纪原去挤食堂。
　　秋老虎肆意，扬起一地火红的枫叶，江在在肆意的秋风里走进了如意街。
　　如意街是一条名副其实的美食街，来人非常多，是俊男靓女的必逛圣地。因为南方人口味偏辣，所以这里的美食基本与清淡无缘了。
　　但有一家店子叫欢辣居，虽然有一个“辣”字，但里面也有甜食、清淡的、咸的、酸的都有。欢辣居的老板是个广东人，来这里开店五年了，知道这里口味重，所以带了点辣又不失广东的风味。
　　江在进了店，老板用他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来嘞，几位？”他长得浓眉大眼，国字脸，剪了一个寸头，笑的很灿烂。
　　江在微抬了眸，看了一眼菜单，说：“两位。”
　　“好嘞，这边请。”说着老板便把他引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张圆桌子有三把位子。
　　老板没急着让他点菜，只是给了他菜单，然后又去招待别人了。
　　江在看了一眼消息，上一条消息是11:30发的。
　　山匪：今天中午有时间不？
　　江.在：......
　　江.在：有
　　山匪：那如意街欢辣居？
　　江在：好
　　现在12：30了，手机半天没动静，于是江在发了一条消息。
　　江.在：到了没？
　　没过多久，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山匪：【语音】
　　江在点开，里面传来了陆扶山急躁的声音：“妈的，今天二桥堵起了，你先点菜吧！”
　　江.在：那你就堵着吧，我先走了。
　　山匪：【语音】
　　“别啊，我马上就堵完了。”然后发了一个跪拜的表情包。
　　江.在：五分钟
　　山匪：OK，马上。

　　欢辣居靠窗的桌子边倚着一个少年，少年白皙的手持着手机滑动着，耳边带着一只白色的蓝牙耳机，耳骨上有一颗小痣。少年额间的碎发，挡住了从窗户外洒下来的阳光，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等了大概八分钟，陆扶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秋风似洪水般灌了进来，一股热浪冲走了冷气，里面的客人都向他投来目光。
　　陆扶山略带歉意的把门关上：“抱歉，你们吃，你们吃。”
　　他左右瞟了瞟，很快的瞟到了江在。
　　“还没点呢？”
　　江在闻声抬头，“等你来点。”
　　“我点？我点了你还吃吗？到时候点条鱼，你一会嫌刺多，难得挑，点挑少骨的，你又说辣了；弄点清淡的，你又说没味；撒点料，你又嫌太呛；它就一条鱼，被你挑这么多错误，你知道为什么它的眼睛是睁着的吗？因为他是被你气的死不瞑目。我建议你亲自上手稳妥一些，我可不想你被饿死。”陆扶山作为他的发小，简要的概括了一下他有多挑食。
　　“那就别点鱼。”江在眼睛往上翻了一个白眼。
　　“别点鱼？你以为其他的菜就不会幸免了吗？我现在就给你一一列出来，青菜不能太老、不能太嫩、不能太干、不能太水；玉米只吃甜的、不吃糯的、只吃煮的、不吃蒸的；肉只吃切片的，不吃切丝的，切块还得放香菜；不吃心、肝、肠、肺。鸡脚、鸭脚。猪脚、羊脚......除了八爪鱼的触角其他的脚一概不吃，还有......”
　　“停——”江在听不下去了，自己有这么挑吗？
　　陆扶山一针见血，不留余地，如果不是江在叫了停，他还能说，心想江在你是豆腐做的吗，含了会化，捏了会碎还是咋地。
　　“我自己点吧。”江在无奈道。
　　陆扶山毫不吝啬的冲他竖立大拇指，江在一脸无语。
　　最后点了一盘青椒炒肉，一条红烧鲫鱼，一道小菜。陆扶山自己又点了一道大猪蹄子。
　　上菜的时候，他忙把猪蹄往自己面前揽，免得扰了江在的眼睛清净，而转移江在的注意力：“在，你今天中午怎么有空？平时没见你这么闲过？”
　　“转班了。”江在挑着鱼刺道。
　　“啊？为什么？”陆扶山惊得鱼都掉了。
　　“上周和一职打了一架，被记了处分转到普通班。”江在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口青菜，轻描淡写的仿佛说的不是他一样。
　　“和一职打？那你受伤没?”
　　“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
　　吃完之后，陆扶山感慨万千：“今天好不容易聚聚，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一面。”
　　江在冷不丁来了一句：“网上见。”
　　陆扶山：“......”得嘞，您是个伪人。
　　江在：“有空再见。”
　　陆扶山笑着钩过江在的脖子：“行，那就有空再聚。”
　　江在讨厌被人搭肩，于是瞪了他两眼，陆扶山讪讪的松了手，笑了笑。
　　他两在门口挥手告别，陆扶山挥的特别用力，活像这一别几百年不能见了一样，秋风干燥而焦灼，离别的气氛更加悲怆。
　　江在不想理这二傻子，快步走到了车站——三步，等了一会便等到了车，中途要转一趟车才到学校。
　　他到学校的时候，看见了阳渡在校门口徘徊，阳渡似乎也看见他了，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江在。”阳渡冲他笑了笑。
　　江在：“干什么？”
　　“你来的不巧，刚好锁门了。”阳渡绕到校门边的矮墙旁，试图翻过去，视察完了之后，拍了怕手上的灰。
　　江在：“哦，所以呢？”
　　“所以咱俩一起翻过去？”阳渡吊儿郎当的说道。
　　江在摇了摇头，翻墙的事我从来不做。
　　几分钟后。
　　阳渡稳稳当当的着了地，冲后面的江在小声道：“八万不在，可以下来了。”
　　江在手一撑，很快的翻了过来，拍了怕手，平淡的说：“八万是谁？”
　　“哦，八万啊，就是胡主任，他喜欢打麻将，每次都是‘八万，胡了。’所以我们就叫他八万，你也可以叫老胡。”
　　江在的嘴角微微扬起了，很快就恢复了高冷：“哦。”
　　阳渡总感觉江在刚刚笑了，但他没证据。
　　他凑到江在旁边开玩笑道：“江在，你刚刚不是不翻墙吗？”意思是怎么又翻了呢。
　　江在：“因为我觉得麻烦，不如翻墙来得快，你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我哪敢对你有意见啊。
　　一路上，阳渡和江在说话，江在也时不时回几句。似乎除了上午那点不愉快，他们之间好像慢慢的变得熟络起来。
　　只是他好像连江在的Q!Q!还他妈没加上呢。
　　......
　　下午多是理科的课。
　　重点班上课会嫌少，普通班上课差不多都是靠钓鱼熬过去的。
　　这样的课堂总是漫长的，台上的人笔墨横飞，台下的人在呼呼大睡。这已经是常态了，但任课老师不允许有人没听到他的语言魅力，于是十几根粉笔头又有了方向——睡觉的同学的头，那些垂钓者被迫听起了数学的摧残，上下眼皮子干起了架。
　　但江在不同，他几乎已经免疫了粉笔的攻击，砸在身上就和被棉花砸了一样。任课老师扔了好几个，江在没感觉，阳渡还暗中帮他挡了几下，他又觉得毕竟人家是重点班，最终还是放弃了。
　　等到了下课，江在依旧在睡。
　　阳渡看着他，心想他好像就没醒过一直睡着。
　　阳渡动作很轻的伏在桌子上，目光落在江在的身上，江在松软的头发中有一撮翘了起来，他还注意到他耳骨上那颗不大明显的痣。
　　天气渐渐变凉了，一阵风从窗外灌了进来，教室里没开空调，江在似乎是冷了，将自己的头埋的更深了。
　　阳渡注意到了江在的动作，于是侧着身子想把窗户关上，手才碰到窗户，谁知江在就醒了。
　　江在抬眸看了阳渡一眼：“你干嘛？”
　　阳渡忙坐了回来：“关下窗户。”
　　下一秒——风如狼似虎的扑了进来，江在将头埋的更深了，这样倒也方便了阳渡关窗户。他关完窗户就坐了回去。
　　熬了一下午，可算是放学了。
　　阳渡和江在都是寄宿生，但是由于处分时还未分宿舍，所以要先回家睡一晚，明天再回学校收拾东西搬寝。
　　阳渡依旧是单肩背着包，嘴里不出意外的含了一颗话梅，江在和他一前一后上了公交车。
　　江在过了几站便到了，隔着老远就看见他妈妈在门口等他了，原本缓慢的步伐不觉得快了一些。
　　“啾啾回来了，新班级适应吗？”
　　“没和同学闹矛盾吧。”
　　“快进来，妈给你炖了汤。”苏桃之边帮他拿书包边问他话。
　　这大概是母亲的通病，总有关心不完的事。
　　江在回到家也很高兴：“妈，不用了，我拿着就好。”
　　苏桃之也不推脱，忙去厨房看汤了。
　　江在浅浅的笑了，拿着书包，到了自己房间里。
　　他拖出收纳箱，在里面翻找着什么，不过多时就翻了出来。
　　那是一张拼图，图案是一张抽象画，中间还空缺了许多碎片。他没打算继续拼，干脆直接将整张拼图倒了出来。
　　在拼图被倒出来的时候，一张纸片倏地掉了下来，江在捡起纸片，心疑道：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