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从此离开》Einsam99

9、礼物

　　等梁愈走了谢程便没继续保持着他那嬉皮笑脸了，赖在沙发上，手指按键飞快，回复着各种消息。
　　沈执见着他下午去买东西时神色便有些不悦，还是硬撑着与梁愈调侃德国一些小事情。收拾东西完毕后，沿着沙发扶手坐下：“你今儿咋了？”
　　谢程抬眼看了看沈执，然后在手机上点了点，将屏幕朝向了他。
　　沈执接过一看，是国内发过来的短信。
　　发件人是谢复，日子是今天，内容很简单——侄子，新年快乐。
　　沈执觉得好笑：“噗，这货真把自己当大爷。”
　　谢家大爷六十岁时老牛吃嫩草，又喜迎春天，娶了比自己女儿小一轮的娇妻不说，最后还让谢程喜得了一个小十岁的舅舅——谢复。
　　“今年他十二周岁，外公说要搞一个宴会，还非得要我出席，大年三十吵了几句，今天谢复给我发个这个。”谢程冷哼了声，神情满是不怨。
　　“你回…不对啊。”沈执想了想这个占着辈分搞事的小破孩，皱眉道，“谢复生日不是这个月吗，考试月让你回去干嘛，何况路那么远。”
　　柏林到杭州没直飞，一趟转机下来两天起步，就为了过个12岁的本命年生日？
　　“呵，我妈说了他不听，我延毕算什么，毕竟谢复才是个亲儿子啊，那黄脸婆让他个老头迷了那么多年还不腻么。”谢程收回手机，也没心思回那些女生的聊天，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沈执，“老沈，我怎么那么惨的啊，我大哥也骂我，说我连这个事情都处理不好，连累妈妈去和老头子说。”
　　沈执心下了然，怪不得这小子会匆匆忙忙来这儿，敢情程谢两家都没给个好脸色。还能碍着梁愈在，在这边假装开心嘚瑟了两天，不知道是演技好，还是真的没心没肺。
　　沈执思忖了一下，脑海中留下的答案，就是没心没肺，却也同情谢程的遭遇：“不想回去就别回去，礼物用点心就好，谢复这个人，估计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执的评价虽不客观，但是谢程还是乐意听见这句话的，本来憋屈的嘴角瞬间有了弧度。
　　“别估计，是肯定好不好，小破孩心思太多了，反正以后我不和他要什么家产什么的，我宁可在程家当个外姓人，大哥虽然凶了点，但是他不恶心。”谢程抖了抖脚，像是为自己的大度成全而嘚瑟，脸上勾着个笑容，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沈执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回复什么，谢程这份成全与大度，是牺牲了他自己换来的。
　　当年谢家大爷没二婚前，就谢程妈妈一个女儿，嫁给程家独子后生了个儿子，程谢两家门当户对，大哥取名就叫程谢。后来又生了个儿子，谢家想着不能绝后啊，便把这个孩子取名谢程，并把户口迁回了谢家，想着以后大家业都交给这个孙孙了。
　　奈何谢家大爷五十几岁时，原配去世，于是花甲之年来了个第二春。
　　谢家大爷那缺德人品在那几年展现的淋漓尽致，在谢程十周岁生日时送了套别墅，然后把原来要给谢程的过半股份都给了谢复。
　　于是谢程从十岁琴棋书画、散打拳击、多语言等全面发展的接班太子式培养模式彻底摆脱，过上了随心所欲泡妹子看漫画的小日子，除了偶尔被程家大哥训一顿打一顿，其他可谓舒坦至极。
　　但哪里有那么简单，谢程提前成熟的心智让他明了自己这样子，谢家这边谁都不好受，但是不过十岁出头的孩子，能干的就是装疯卖傻，装着过这些随心所欲的日子。
　　程家本想接回谢程，毕竟亲骨肉，哪有这样子被糟蹋的道理，但是谢老头子又不肯。
　　直到成年后，谢程干脆自己独立了个户口出去。
　　不回程家的原因，明面上打着程家大哥太烦，内里只不过想让大哥全权继承，省的出现个兄弟阋墙的闹剧罢了。不过后来程谢凭着自己那暴躁脾气与强压，让谢程还是乖乖回了程家的户口本。
　　谢程明明已经退步至此，奈何谢复以及那位后继祖母的心思不正，非得搅趟混水。
　　“无非是想找点存在感。”沈执摸了摸谢程的鸟巢发型，“不回去了，那么远也管不到，阿姨和大哥都能应付。”
　　“我心疼我妈。”谢程揉了揉自己的脸，自己现在这个性子，理不理都没什么事情。主要还扯着了她母亲，谢老头子结婚那会儿，母亲谢颖已经三十九，却得在第二天敬茶时，被逼着叫那个二十七的人一声妈。
　　这个家庭关系怎么可能不尴尬，何况那女的还是个要事的主子。
　　面对沈执的沉默，谢程没有继续自己的话题：“这次回去就免了，我还是想着送个礼物吧，那种心意到了又能气死他的。”
　　“说起来，你还记得前俩年，他十岁那会儿。”谢程看着沈执挑眉，继续说道，“我们两凑的那个城堡模型，这小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把这毛十万的东西给脆了，快十公斤的东西他能一不小心就脆了，呵呵呵。”
　　沈执一听这个也来气，那次事情只要注意着的都知道是谢复那人故意的，结果老爷子笑呵呵来了句碎碎平安，俩人当时就搁那儿愣住了：“那这次礼物，不仅得气死他，还得摔不碎。”
　　“所以咱们想想一千块的预算能搞个什么牢固玩意儿。”谢程的眼神绕着客厅转了一圈，企图找到些灵感。
　　“纯铜版小升初试卷考虑一下？”
　　“那估计真得被我外公打一顿。”
　　“你又不是没被打习惯，再狠能有你哥那几巴掌抽的疼？”沈执想了想的确没什么能送给小破孩的，自己那会儿能收到的要不红包要不就是小朋友的玩偶小礼物，有时候还能收到同一个样子的奥特曼……
　　同一个？
　　沈执猛的拍了谢程的肩膀，没管那哎哟一声，说道：“老谢！你上次国内说你这个后姥想要那小破孩和谁家孩子玩来着。”
　　谢程揉着肩膀，看沈执眼神有点疑惑：“是娃娃亲那个小女生还是令一个泼皮猴子？”
　　“就是娃娃亲那个女的！就上一代靠下海发家那一家。”沈执对这些印象不深，当初也是震惊那么早就想着这些才多了点印象，“李家？”
　　“哦，李嵩那小女儿李沅姒，孩子都那么点大，就想着联姻的事情，算盘打得真早。”谢程对此并不陌生，自己当初不也是这样子，想搞个青梅竹马的笑谈，“怎么，突然说这个？”
　　“找人看看他们这次买什么礼物，你送一样的，先不管钱不钱的，提前送，老头子能说出个碎碎平安，那我们给小破孩来个好事成双。”沈执眼睛泛着亮光，对自己的打算胸有成竹，“小破孩不是很喜欢学欧美做法，直接拆礼物么，你就搞个一样的，叫人提前送过去，既然谢老爷子要他学着一视同仁，按照顺序拆礼物，你这次不去估计还想脆你的，看他到时候怎么圆过来，就算不摔碰着两一样的，这小孩不得气死。”
　　谢程听到一半便了解到要点了，不由得赞叹：“老沈想不到你竟有这般神机妙算的脑子啊！小破孩这次邀请的人全部算起来就三十家，他肯定现场拆，那会儿真就好玩了。”
　　“我找人看看。”谢程打开手机□□，在众多联系人里面找着目标人物。
　　“找个嘴巴严实的。”谢复那孩子，沈执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气死人的功夫绝对一把手，自己这招刚好能怼到他那副虚荣心与骄傲。
　　重复礼物的情况发生在一般人可能没什么，毕竟注重的是心意，而谢复，现场拆礼物不仅是炫，同时也是让场下那些人看看自己送的算什么档次，让他们下次心理有些数。
　　此次，挨着他喜欢的，而又不能得罪的，注定只能憋着气。
　　“那肯定，等他们醒了在看看。”谢程一分钟不到便联系了好几个人，不过国内目前早就是凌晨，估计得睡醒才会有个回复，“我都有点冲动想去现场看看了。”
　　“找个人录个像不就好了。”
　　“机智。”谢程又对着联系人忙碌了一阵，“说起来，明天没的回去，你又去学校，我岂不是得孤零零在家？”
　　“家庭卫生了解一下，烹饪煮饭了解一下。”
　　“我要不和你一起去上学吧？”谢程眨巴眨巴眼睛，目光诚恳，看向了沈执，“我看见过我们班女的带男朋友一起上过课的。”
　　“你想当我男朋友？谢谢，虽然我单着，但是我对你不感冒。”沈执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忍住自己眼珠上翻的弧度。
　　“呸！想啥呢，你就带着我吧，我还没看看这个德国医学院大佬长什么样子呢，而且梁小哥也有趣，我们有时间在聚聚看。”
　　沈执无语的盯着人，见着谢程眼神愈发无辜，只能妥协了：“好吧好吧，就是别捣乱啊。”
　　沈执总觉得带谢程出行一整天，他的社交软件能增添十几个异性好友。
　　“想起来了我还没加梁小哥的□□号，你报给我，我加个。”
　　“自己要去。”
　　“嘁……”谢程拿过沈执仍在一边的时间，娴熟的输入密码，翻找着梁愈，看着对方的页面犹豫了下，“不过说起来，我觉得梁小哥有点怪怪的，虽然像模像样的和你交流着，但是没法深入聊，他只听不说，但是那度又刚好处于中和，没办法直接挑刺。”
　　谢程砸了咂嘴，自己挺对口梁愈的性子，但是短时间内没法看出来他的脾性就很难受，隔着层膜，摸不透东西。
　　“嗯哼？”沈执对谢程的眼力见还是佩服的，通常多交流几句便能了解对方大致情况，然后来判断有必要深交吗？所以谢程朋友圈那些关系链子虽然奇奇怪怪，但出事需要帮忙时，绝对不输于程家大哥。
　　“不不不不是这个，我的直觉总觉得有点奇怪，就是他不熟悉这种情感交流但是又假装能融合进来，算了算了，反正聊着舒服就好。就凭他游戏能和我打个平手，我就认了这个朋友了。”谢程摆了摆手，在搜索界面输入了梁愈的□□号。
　　沈执皱了皱眉，理了遍谢程那句话的意思。说实话自己刚开始和梁愈相处时，心里多少也觉得有些，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觉得可能还不熟悉的原因。但是随着相处时间多了，就能感觉到明显有层膜，思忖了许久：“可能和他出生也有关系。”
　　谢程对梁愈经济定位是和沈执放在一个等级的，笑道：“哦？宅斗大家？”
　　沈执没好气拍了谢程脑壳一下：“什么啊，他算个孤儿吧，亲人小时候出意外，就没了，可能情感上和我们多少有些差异，但是人还是很不错的。”
　　谢程起身看着沈执，压下了眼中的狐疑：“是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