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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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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与火锅的碰撞,虽没有填饱肚子,但是将三人身上的寒气给消灭了不少。
雪依旧下着,炉子里面的火也没有熄灭,三个人便也没有移动位置。
叽叽喳喳惯了的谢程倒也安静了下来,在一边玩着手机,梁愈则靠在墙边看雪沈执回完了手机上那几个消息后,就回了房间一趟。凭着记忆从行李箱中摸出了个单反,想着前两年刚入大学时,准备装逼拍摄泡妹子,随后积灰压箱底。
带来德国还是想好好记录海德堡这座城市,谁知道光是被学业压迫的见着休息时间就想在家赖着,这可怜相机继续积灰,不,都没能从行李箱里面出来积灰。
沈执拿着说明书默默翻着,试图找到雪景该怎么拍。
谢程专注于和他新泡到的妹子聊着下雪趣事,还发了几张关于火锅照片过去。梁愈则弯着头,和沈执一齐看着说明书内容。
调到景物栏然后试拍了张,那张照片曝光过高,就差个白衣女人,便能组个岛国鬼片的宣传海报了。
沈执见着梁愈摇了摇头,就把照片删了。试着转到自动功能那栏,则是按了半天,聚焦声音滋滋滋响着,都没能使照片拍出来。沈执无奈调着根本看不懂的白平衡与感光度,嬉笑着给梁愈拍了张试试看,没想到画面竟然还不错。
照片中的梁愈,靠着砖红色墙面,嘴角勾着笑容,正欲伸手来阻扰拍摄,室内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除了把他拍的更加白了些,背景色调深了些,其他都是很不错。
给梁愈看了看,看后应该也是满意,倒也没说什么。
沈执顺带又给繁忙敲字的谢程拍了一张,光影依旧不错,将那种色眯眯的神情得以更到位的诠释。不由得失声笑了出来,顺带给梁愈一起看一起乐呵乐呵。
谢程的专注被两人笑声打断,抢过了相机一看,没删除而是冷笑一声:“竟然不带我玩。”咔嚓一声,将沈执俩人那皮样也给拍了下来。
虽然被拍的毫无防备,但记录的却是最真实的瞬间。
三个人就这么玩了起来,谢程调动起来的氛围,将摆拍的姿势,从经典剪刀手一路逆袭到了玛丽莲梦露的几个个性姿势。
后来三个人摸索出那延时的功能,在设定十秒后。
急急忙忙跑到院子中,随意摆了个造型,等着闪光灯亮起!
色调比刚刚单拍雪景好了点,多少有些一言难尽,但也算是三个人凑一块的一次纪念。沈执翻着照片,想着等哪天有时间去打印几份,留个底。
雪下得越来越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明明都是快到二月出头的日子了。后来那冰凉的啤酒是三个人打着抖喝完的,对着那野外小火炉加了些木炭,就这么烘手。
微醺带来的兴奋感,让三人都没啥睡意,虽然昨儿都是熬了一宿的神仙。
沈执想着屋里还有瓶红酒,切了几块雪梨倒了些红酒,煮了会儿,让每个人热热身子。后来打起了扑克,嬉笑玩闹间,喝几口热酒。
最先扛不住的是谢程,一瓶热红酒他吨吨吨灌了两大碗,伴着长时没睡觉的疲累感,让他在上了趟厕所回来后,手机也没心思碰,想装着赏雪,最后垂着头靠着墙便睡着了,呼噜声十分绵长。
沈执和梁愈扛着他上楼,这人还没有给出半点反应,就是塞睡袋里面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今天先Alwine,明天再Achim……”
沈、梁俩人都无奈笑了笑。
安顿好谢程出来后,沈执看着梁愈又准备下楼梯,忙说:“你今天在这儿睡吧,反正明天肯定还得一起玩,我那床够睡。”
梁愈刚准备推辞,沈执便已经拉着他,打开房门了,把梁愈推了进去:“你和我瞎客气啥?”
前主人把房子硬装弄得太过于精简,沈执就直接把房子弄成了日式极简风。两米多宽的榻榻米里直接包容了所有的搭配衣物,除了风衣西装那种外套选择了外挂。整个房间除了台电脑和书墙,其他一览无余,就连墙壁上连个照片都没有,一看就是个睡大通铺的好地方。
“够敞亮不?”沈执有些得意,“就凑合一晚呗。”
梁愈点了点头,没有在拒绝。
沈执拿了新的洗漱用具,催着梁愈先去洗漱。
自己则将叠一起的两床被子整理成了两个被窝,顺带开了空调。沈执虽然是个宁可多床被子也不想借助空调的人,但是今晚不开的话,可能得冻死两个人。
梁愈简单漱口和洗了个脸后,便算完成了,出来时还有些拘谨,但看着沈执那憨憨的笑容,心思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等沈执洗漱结束后,梁愈已在他的那个被窝中躺好了。手中是从书柜拿的一本书,借着台灯橙黄灯光,认真的看着,见沈执出来后,抬头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沈执内心不由得感慨了一下学霸的强大,热热闹闹玩过之后,还可安心看书,扫了一眼书柜处密密麻麻放着的东西,说实话,这些东西他现在一本都没看过。
沈执对收集不同好看的书充满着莫名的偏好,海德堡这边老书店挺多,海大图书馆不远处就有。有时候没事情打发时间就会过去淘书,欧洲这边的书多的是华美外观的,零零散散也被他凑出了一面书墙。不过一直都没去看过这些书,一是没时间,二是纯德语太累人。
没想到书墙里面第一本书竟然是被梁愈给看了。
“没想到你这边有《橘子》的初版。”沈执刚一躺到冷冰冰的被窝里,梁愈便转头看向了他,这本书梁愈在高中便看过,当的是名著看的,却被温森特寄予在文字里面的情感给感染了。因为这本书,梁愈将这位伟大作者其他的作品全部买了,却再也没能读出属于《橘子》里面的那种感觉。
这本书字字简单,字字都是情感,不断贯穿交融,形成属于温森特式的热烈情感。
“哈?老书店淘来的。”沈执对这本书连名字都没记全,但是还能记得这本书是被放在角落里,硬质外壳被其他书籍挤压的有些变形,觉得它被遗忘的那种样子竟觉得有些孤独的共鸣,于是就买来了,至今也只是大致知道个题目意思。
“温特森和华纳还是结束了,不知道此次之后,她还会不会有精力出新的作品。”梁愈声音有些轻,他太想能够在这个作者身上,再次读到与《橘子》初见时的灵魂震撼。
沈执只能勉强分清楚那两个人名,见着梁愈眼神中竟是期待的意思,也没将心中对这书与那两个陌生名字有什么关系的疑惑说出来,只能“嗯”了一声,觉得有些冷场,又补充了一句:“她会有新的优秀的作品的。”
“哦?”梁愈笑了笑,在书页编码处看了看,“这本书借我看几天吧。”
“拿去就好。”
许是下雪的缘故,本该归于黑暗的夜晚透着窗帘还有些莹莹亮光,眼睛余光还能依稀分辨出梁愈的脸部轮廓。沈执趁着这点光线偷偷看了他会儿,本来洗完热水澡后酝酿出来的困意,都渐渐消退,反应过来这样有些不妙后,便翻了个身。
没过几分钟后,沈执又翻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还想看看他,也不管越发清明的意识了。
“睡不着吗?可以聊聊天。”梁愈的声音突然响起。
梁愈的音色清亮,且咬字清晰,听起来更舒服,但让沈执不由得心虚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翻身而吵得他也睡不着:“嗯。”
“这两天都挺开心的。”梁愈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没想到可以这样子过个年,你和谢哥都很有趣,我玩的好开心。”
沈执听到过年那句话时,心不由得揪了一下,说实话,梁愈将自己照顾的很不错,让沈执都差点忘了他幼年丧失父母这个事情。
沈执不知道梁愈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但是那种语气,让沈执不由得去想他曾一个人孤孤单单过了多少个除夕,而自己今年才是第一次没有父母在身边过节,但是也找到了梁愈他一起搭伙。
从昨天到今天,沈执这儿亲戚朋友的电话或者讯息总是时不时响起,但是梁愈从昨天出门开始,根本都没将手机拿着,也没听他提起过什么亲戚与朋友。
沈执看着梁愈被夜色模糊照亮的轮廓,缓缓说道:“那以后新年咱都搭个伙呗。”
梁愈的身子侧了侧,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沈执的身影,回味着与这个人相处的这些日子,心中划过一丝不一样的意味的暖流:“好的啊。”
最后闲聊换来了一夜好梦,就是几个人在潇洒煮酒论英雄赏雪景后,起来时多多少少都受了寒。
沈执迷糊的裹着被子觉得空调太干太热,头脑昏沉,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多便又睡了回去,顺带将打了几个喷嚏要起身的梁愈也给按了回去:“再睡会儿,还早。”
等下午时三个人都清醒了些,摸索出三包板蓝根互相干了杯一饮而尽。
大雪下了一夜,庭院外的道路上已经有人开始除雪。谢程抱着沈执的胳膊哼哼唧唧,就差两滴眼泪来表达他无法准时回柏林上学的悲恸心情。
德国的火车一遇着这种天气,无需等什么官方新闻发布,瞬间停班车,雪不除干净,就没啥机会通车。
谢程乖乖的打好请假条发给了教授的邮箱,实话实说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拖泥带水,但是那满满的情感又很好的流露出来。尊称、强调词用的恰到好处。
要不是桌上放着一张未处理掉带着梁愈笔记的草稿,沈执差点以为这小子是从良了。
三个鼻塞的人没什么心情继续煮酒论英雄,反正谢程现在沦落的归期未定,便去了趟超市屯了一箱子货,然后宅在家玩游戏。
梁愈帮着俩人将东西搬了回去,吃了个晚饭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