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从此离开》Einsam99

7、白色

　　谢程从沈执的储物箱里面扒拉了些小零嘴，拿了些面包与几颗巧克力豆，简单补充了□□力便喊着要出门，三人衣服一包便准备出去找家餐厅吃个饭。
　　谢程先开的门，便听见哇哦一声。
　　“下雪了！老沈、老梁过来过来！”
　　鹅毛大雪在暖橙色灯光下十分清明，星月隐匿于黑暗，灯光为雪花铺就的舞台，光线折射带来的细腻光泽又似银河璀璨。同国内南方常见的雨夹雪不同，这种纯粹雪花飞舞带来的视效梦幻且弥漫着浪漫感。
　　且这儿是个郊区，本就清净没什么人，地面与低矮屋檐都被覆盖了薄薄一层雪花。
　　三个人挤在门口看向外面的苍茫世界，许是觉得目光过于炽烈，寒风袭来吹乱雪花原有的路径，最后归于沉寂。院子边角里那些杂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出来灯笼似的小花，迎风吹来了细腻酸甜香味，与属于雪日的白色、清凉的香调相融合。
　　沈执本在细细嗅了那股子香味，被谢程挤了一下后，不由得愣神看向了梁愈。
　　梁愈正靠着门框静静看着外面世界，看着院落间的雪景。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羊绒衫，搭了件黑大衣，纯粹、简单却又耐看。
　　黑亮发丝柔软服帖的覆盖前额，再过些时日便可将那眉毛给遮盖，睫毛纤长浓密但不像女生那般卷翘，许是过于浓密，正脸看的时候仿佛自带眼线一般。
　　很美，和雪花一样。
　　沈执不由得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心虚，故作认真的看着前方雪景，眼睛却还是没忍住朝着梁愈看了几眼。若不是谢程那吼出来的诗歌感怀，将他一下子激了回来，否则心里还不知道要想些什么。
　　谢程这一声吼太过于闹腾，梁愈的目光从雪景中移开，看着张着手臂接雪的谢程，捂着嘴笑了笑，那双眼眯成弯月一般，竟有些好看过了头。
　　雪的趋势越下越大，估摸着能开着的几家店都关了，几个人便没在打算出去，最后启用了火锅大法。
　　谢程嫌弃在室内吃没什么风情，非得闹着边看雪边聊聊人生。
　　最后在门前草草铺了几层防潮垫，将火锅的物件一摆，纯正川味麻辣底料配着野外专用小火炉，抓了几包泡面和速食肉，拎出几瓶街头随便买的啤酒。
　　说实话，在场几个人都不是这般风月之人，但是现今异国他乡又逢新年佳节，多少有点不一样的韵味。
　　纵使寒风凛冽，也挡不住二十出头的年纪里装逼的心理。
　　谢程喝了口啤酒，寒冷天气搞的他一哆嗦，看了眼给梁愈夹了筷面条的沈执，叹了口气：“我在柏林好无聊啊，那群同学都好呆。”
　　又重重叹了口气：“而且学业好重啊，我这才熬了一年多些，我感觉临床预备期结束后的国考我都撑不过去。我当年在国内乖乖学医混个本硕博八年不好吗，就为了省下这个一年多点时间，来搞死自己么。”
　　“咬咬牙总能过去的，毕竟科目设置出来还是给人在学的。”梁愈对德国学医大致有所了解，海大就是以医学出名的，但是国人不多，都是怕了那疯一样的学术氛围与实践。
　　沈执没好气的瞟了眼谢程：“谁让你当初脚踩两只船。”
　　谢程虽然从小成绩优异，但是心思浪，大学上了重点医大。大一那会儿因为泡妞关系没断干净，被那俩姑娘与一堆前任追着打。也许是他“幼嫩”心灵不堪重负，亦或者说是家里逼逼叨叨的事情也多，一气之下学德语出国来学医，还美名其曰觉得时间太珍贵，德国学医六年零三月就能出师。
　　“明明能好聚好散的事情，她费得弄些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我。”谢程朝着沈执小幅度翻了个白眼，做了个鬼脸后，继续道，“都怪她妈是那个教导处主任，害的被我哥我爸一顿打，那段时间都没的经济来源。”
　　梁愈静静听着两个人信息量有点大的对话，没好意思对这失了三观还满是抱怨的话语做出个回复，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而沈执一听这个更来气了：“于是你就偷出你哥那卡的理由？”
　　谢程那段时间确定了要出国后，两个人来过一次德国，沈执负责陪同，吃穿住行费用全被谢程包了，沈执本以为是谢程自己的钱，花的也十分安心。但是，回国后一切真相揭露，在谢程被他哥揍了一顿后，顺带自己也被爸妈训了好几天，最后捧着一张银行卡去道歉，程家大哥当着自己面又揍了谢程一顿。
　　“有机会再偷一次，那种才叫刷卡的感觉。”谢程扯了扯一直在旁听人说话的梁愈，“到时候咱一起去嗨去。”
　　梁愈笑着没给回答，谢程还准备说话，沈执一把拍掉他那手：“一边去，别带坏人。”
　　谢程也不气，贱兮兮的道：“有你这样子的吗？哥估摸你这德性，期末必须科科挂。”
　　“哎呦我这个暴脾气。”沈执本就被期末学习弄得头疼，一听这个话，直接拿着一边空了的啤酒瓶直接扔了过去。
　　空瓶砸人身上跟个挠痒痒似的，根本挡不住谢程那神气。
　　“你俩啥时候来柏林玩玩呗？我最近新发现了好几个好玩点，也有几家好吃的地方。医大的人太无聊，一年多了都没遇到几个能聊得来的。”谢程笑着将瓶子又砸向沈执，看向两个人的眼神却认真了许多。
　　“有时间的话，可以呀。”
　　“呵，就你那些派对上能遇到几个正经人？”沈执嘲讽道，关于谢程这方面他是清楚的，他学业是忙碌，但是一有空不休息，而是把妹聚餐一把手，来学医的中国人不多，他那学校也就十几个人，医科的人普遍正经，能跟他耗着玩的又有几个。
　　“没你这运气能碰到了老梁啊，你们还能一起没事聊聊天，我就只能那样子耗了，和那群德佬聊天，脑子思路根本不在同一条线。”谢程拿出被桌布压住一半的烟盒，朝沈执和梁愈都伸了伸，见没人要便给自己点了根。
　　沈执察觉谢程语气变了，没继续着自己的嘲讽，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先开口的还是谢程：“早知道我也搁海德堡呆着了。”
　　话语间多少有些认真，谢程自己在柏林的确不缺交际，有些人看着他车子就来找他搭话的人。但是这种交际是不一样，是没法一起随便坐坐随便侃侃，聊天聊地以及聊聊心的。
　　谢程看了眼沈执与梁愈，自己留学已经一年多了，这样子的朋友，竟然没能认识个。昨晚除夕跟着那群留学的人狂嗨到下半夜，在厕所里吐完后，对着空荡荡的厕所，觉得要孤单死了，就想找着沈执来好好聊聊天。
　　沈执朝着谢程敬了下酒，轻笑着：“怎么，知道我的好了？”
　　谢程直接对着沈执喷了口烟，情绪一下子缓了过来，笑道：“不是，因为我发现海德堡这儿女孩子更好看。”
　　“哦，那你还好没来这儿，你要是霍霍了这边的人，我得跟着一起丢脸。”沈执冷笑了声，然后转向梁愈，“你是不知道他的战绩，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他抽一包烟还快。”
　　“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梁愈对于谢程频繁恋爱这个人设已经能毫无波澜的接受了。
　　“知音！”谢程听到这句话，从自己那丢丢的悲春伤秋中彻底走了出来，一拍自己腿，叼着烟握住了梁愈的手，目光满满的激动，口齿不清的说道：“我和你说沈执这个人啊，表面上本着假正经的脸，内心绝对闷骚的一匹，他国内大学一年半，天天打游戏，到现在还是个单的。”
　　“谁像你啊！”沈执对这个事实，只能冷笑认栽，游戏多好玩，谈恋爱算什么。
　　“哈哈哈，那我和沈执一样呢。”梁愈无奈笑道，看着谢程那一脸找到同僚的表情，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学习消耗了太多时间了。”
　　“天啊，你这样不行啊！你相貌实力都那么优秀的，怎么可以暴殄天物。”谢程重重的砸了咂嘴，身子朝梁愈那边靠了过去，打开手机上通讯软件，摆在梁愈面前，“你看看哈，这个分组专门给女生量身定制，你需要的话我给你抄几个号码，去加着看看，给这群妹子一个机会。”
　　“三百多个？”梁愈有些愣，看着谢程兴致勃勃的向下划着列表，“天，我还是算了。”
　　“嘛！我帮你……”
　　谢程说一半就被沈执打断了：“你就别教坏人梁小哥了。”沈执有时候觉得自己在这人身边呆了那么多年，还可做到这般出淤泥而不染，真的是自我操守满分。
　　又对着梁愈说道：“你可别学，这家伙的快乐都建立在女生痛苦之上。”
　　“嗯呢。”梁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老沈你自己牌坊立了那么多年，竟然想拉着咱梁帅继续单着，心思很差啊。”
　　“这样子不是很不错么。”梁愈抿了口酒，“这样子就没人和你抢姑娘，那些情情爱爱就都是你的了。”
　　谢程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没事，哥这边多着呢。主要吧，现在不交几个看看，就怕沈执一到社会上，就被那些母老虎迷得神魂颠倒，被卖了还在数钱那种。”
　　“他那专业注定他数钱挺精准的。”梁愈也跟着打趣道。
　　“哎哎哎，对对对，啊哈哈哈哈到时候一脸无辜的和那母老虎说。”谢程故意将声音挤的尖尖的，“姐姐，你看我好值钱嗷。”
　　沈执无奈叹了口气，别人家的哥们出生入死，我家的联合别人一起来捅你几刀。
　　火锅里面的东西，三个人只是胡乱吃了一些，毕竟那火头实在不足，根本没法烫涮，而且没什么调料。
　　除了什么辣椒都能随口塞的梁愈，沈执和谢程俩直接吃这麻辣锅底，又烫又痛直接飙眼泪，吸着鼻子一边吃，没几筷就没再继续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