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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35年3月3日 ...
“欢迎第十九号大城主竞选者,布莱克公司继承人,理查德·布莱克发表他的演讲......”
收音机耿直地把现场所有的欢呼和掌声都转播了过来,滋滋的电流声几乎让它炸开。
而我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谁?】
我回复道。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但那个标着“已读”的小圆圈几乎是一秒钟就亮了起来。
我局促不安地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时站时坐折腾了好久。
收件箱里却依然只有些垃圾广告和账单。
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了!
我猛地一下站起身来,钢铁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吓得杂物堆里的老鼠都蹿了出来。
明天晚上十二点我就会死在那个该死的改造人的手上,而我现在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举报了我。
但下一秒,我又坐回了椅子上。
不能冲动,魔鬼最青睐鲁莽而低智的灵魂。我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现在是宵禁时间,如果贸然出去被巡逻者抓住无异于直接为公司献上人头。
此刻我还不知道举报者现在是否已经向公司进行了举报。
如果已经被列为“危险分子”的话,那接下来的行动将万分艰难。
布莱克公司通过关系网和数以万计的监控探头掌握着全城人的动向,罪犯逃跑的成功率比抛骰子引发地震的几率还低。
完成时光机的制造且找到举报者阻止举报是我唯一的生路。
但关于如何找到举报者这件事目前我毫无头绪,毕竟我平日里与人为善,没有得罪人的机会。
看来只能先从时光机入手。
在确定行动方案后,我站起身来,将暗格里的半成品时光机拿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它之后我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都说死过一次的人会对除了命以外的事情看得更开,但是否存在某些事情能令人万死不辞?
那些让我执着半生的事业差点害得我变成一块焦香的烤排,而此刻我别无选择。
无论代价多么沉重,我都要回溯时光去亲眼见证。
时钟的指针滴答滴答绕着圈,我按捺着焦虑在屋内来回踱步,将时光机的每个零件反复检查了一千零一次。
早晨五点的钟声震得我一个激灵,窗外隐隐亮起了光。
一个晚上的坐立不安使我的脊柱后突更加严重了些,站起来的那一刻有些头晕目眩,仿佛有十只北海巨妖在我肩上开了几千年的茶话会。
我已经将时光机的每一个零件都检查过了,但它还差最后一个关键部件——昨天捡到的那颗机械心脏,它是这台机器至关重要的动力源,我必须尽快找到它。
但那个垃圾场占地有一千多平方公里,世界上最聪慧的人恐怕也记不得它到底在哪里。
如果能找到一个差不多的替代品应该也行。
时光机这种程度的精密器械当然不可能靠手摇驱动,至少得找到个氢能源或者核动力才行。
但这种能源一般很少被当成垃圾扔掉,毕竟每一焦耳的能量都是宝贵的。
赌王坏杰克在上,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去街口的干垃圾桶里翻个还能用的布袋子来——我在制造时光机时并没有为它造一个配套的袋子或盒子。这确实是一个设计上的重大失误,我得向因此有了不好的使用体验的用户郑重道歉并深刻反省才行。
虽然用户有且只有我一人。
贫民区的人们每天都会捡回来很多垃圾,然后又扔出去更多。尽管几天前清洁机器人才来收拾过,但现在街口的巨大铁皮垃圾桶又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了。
我在一堆的旧衣服、烟头和碎玻璃中翻找起来。
“嘿,洛可先生,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一个高昂的声音从街上传来,吓得我赶紧躲进了垃圾桶里。
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隔壁街的傻小子古特,只有他才能发出这么蠢的声音。
他是一个出身尼蒂福利院的古怪孤儿,对所有人都热情得像一只刚学会说话的鹦鹉似的。
尽管我从来不理他,甚至远远见到他就会选择绕路,但他一逮着机会还是会冲上来绕着我喋喋不休地问候:
“嘿,拉特先生,您早上好吗?”
“嘿,拉特先生,您中午好吗?”
“嘿,拉特先生,您刚刚好吗?”
“嘿,拉特先生,您现在好吗?”
“嘿,拉特先生,您的耳朵还好吗?为什么它们听不见我说话?”
我敢肯定,他一定是精神中心为了业绩而安插过来的。
“啊,嗯,早上好,古特。”另一个声音则显得十分疲惫,仿佛刚被一群邪恶的魅魔折磨了一个晚上似的。
我悄悄探出一点脑袋朝着他们望了过去,几个糖氮补充袋刚好将我完全挡住,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个垃圾桶里探出了一个好事者的脑袋。
虽然蹲在垃圾桶里偷听确实说不上文雅,但老钟表匠也有不想见的人嘛!
和古特聊天的人是我的邻居洛可霍珀。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工作服,头发似乎比上次见他时白了不少,眼皮耷拉,深深的皱纹从眼角裂到耳侧。
但他那双蓝眼睛却依旧清澈,像是落在肮脏瓷砖上的一滴稀释过的洁厕剂,让人不由得相信它能从污垢中抹出内里灵魂的洁白。
“你知道的,”洛可说道,“就在前几天,我家里进了贼,我刚出生的女儿小葛莉丢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妻子达芙妮娅她受了很大打击——她是多么期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啊——她不停地咒骂上帝、干呕、撕扯自己的头发、把家里所有能拿得起来的东西都摔得稀巴烂,还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墙。”
啊哈!我早说过让他换掉那简陋的旧世锁了,我还告诫过他只要有一根细铁丝,想要撬开旧世的门锁简直比只用一根手指骑自行车还简单。
可惜他无视了我的忠告。
“噢,真可怕,”古特瞪圆了眼睛,“你应该来找我帮忙的,作为尼蒂区最棒的候补守门员,我保管能准确地接住她丢的每一样东西。”
“不,不,那些不重要。”洛可摆了摆手,“为了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我不得不将她送到了医院。这几天我们做了很多检测和治疗,她的情绪已经基本稳定了下来,但时不时还会发作。”
“上帝保佑,那她要一直呆在医院里么?”古特说道,语速飞快,“我特别讨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他们像魔鬼一样,如果要我一直呆在那里,我一定会想办法逃出来的,不管是什么法子。”
“唉,”洛可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继续道:“我是个没用的男人,负担不起那么多的医疗费。这几天就几乎将我这半辈子的积蓄掏空了。”
“那您可以离开她呀,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呢?”古特问道。
“傻孩子,因为我爱她。”洛可霍珀说道,“她告诉我,热爱可以将苦涩的麦芽酿造成甘甜的美酒。她爱她所爱的一切,我爱着她。”
他絮絮叨叨,心绪似乎十分紊乱:
“不说了,我先回来将家里收拾好,然后就去接她回来。”
“谢天谢地,那祝你们好运。”古特高兴地举起双臂挥了挥,“你们一定能战胜医生的!”
“是战胜病魔。”洛可无奈地笑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待他们两人走远后我才从垃圾桶里爬了出来。
多亏了刚刚在桶里的“实地考察”,我在桶底找到了一个还能用的布袋子——尽管上面印的摇滚歌手长得像头嚎叫的绿毛驴。
接着我回家将时光机装了进去,还特意在上边铺了几件旧衣服掩盖,然后将整个袋子夹在腋下,急匆匆向着垃圾场赶去。
尽管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但垃圾堆里已经聚了许多来捡宝贝的穷人了。他们像觅食的蚁群一样在废弃的起重机和医疗舱中穿梭,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大袋子,反倒给我起了掩护。
我凭着印象往前走去,一路上不停转动我那生锈的铁脖子,试图从小山一样的破铜烂铁里找到一个还能用的能源。
“先生,前边不能走了。”一个人迎面走来,脸上满是失望,“巡逻者者拉起了封条。”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我问道。
“听说昨夜十一点多有人在赌场里引爆了炸/弹,连黄金树都差点被烧毁了,”那个人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拾荒,转过头来。
黄金树是拉斯特城里唯一的一棵地生植物(其它的都被放在温室里进行人工无土栽培),因金黄的银杏叶而被称为黄金树。
听说是百年前赌王坏杰克[1]亲手种的,一直被认为带有“奇妙的赌运”,因此许多人——尤其是赌徒们——都对其十分敬畏。
甚至有一句话这样说:“在这座城,可以不敬上帝,但不可亵渎黑与金黄。”
黑指的是布莱克公司,而金黄色指的就是黄金树。
如果黄金树被烧了,那简直是全人类的重大损失。
真可怕。我不禁呢喃。
“唉!愿上帝宽宥我们的罪孽。”那个人又说道,双手在胸前交叉。
“听说还死了不少人呢!”另一个带着皮帽子的男人插话道,“周围的建筑也都受到了波及,红果酒馆都被烧成焦炭了,我当时就在那里,那可怕的火焰起码有八英尺高!”
说到这儿,皮帽子拍了拍胸脯,似乎心有余悸:
“幸好我跑得快,吧台上那个新来的歌手就惨了,就为了救一个泽菲尔小孩,结果让自己被活活烧死了。”
“我知道他,是那只‘五彩斑斓的极乐鸟’。”一个人附和。
周围的人们像嗅到了腐臭味儿的秃鹫一样围了过来,纷纷发表起了自己对袭击的愚蠢见解。
“多么遗憾哪!”
“听说就是贫民区的泽菲尔人放的炸弹。”
“哦上帝,他们怎么这么可怕?我们的城市好心收留了他们,但他们却恩将仇报!他们非得下地狱不可!”
“要我说,泽菲尔人骨子里就是恶毒的。”
“就是,真希望布莱克公司能把泽菲尔城铲平!教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无知者看不到闹剧的根源,却偏爱靠着随波逐流来充作理智。
我一言不发地捂着时光机远离了他们,毕竟谁也不能证明愚昧和聒噪不会传染。
若前边的路被封死了,我该如何找到一个能源来启动时光机呢?
哦,还有那该死的举报人——鬼知道他是从哪儿得知我私造时光机的!
我在一辆报废车旁边蹲了下来,双手揪着头发冥思苦想。
本就卷曲的银发越发乱蓬蓬,也许从远处看就像是一朵炸开的金色蒲公英。
毫无头绪......
老拉特啊老拉特,不能放弃你的梦想。
就差最后一个零件了,难道你甘心止步于此么?
毫无头绪。
完蛋了。
明天晚上我就会被公司的改造人杀死。
要立遗嘱吗?
但我没有登记在册的亲戚,也没什么值得继承的财产。
自首的话会不会死得体面些?
“叮咚。”
我的关系网中又收到了一封邮件——
收信时间:3035/3/3 08:59:59
发件人:未知 发信时间:3008/1/24 08:59:59
信件内容:
【未来之人
我以海纹的统治者之名要求你找到并杀死一个人
有人在背后玩弄着一切
他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切记:
三五年二月二十八日是唯一的机会】
前言不搭后语,搁这图灵测试呢?
读完后我皱了皱眉头,小心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从方向盘的间隙中可以隐约望见方才那群蠢货还在大声地谈论袭击的事情,应该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经过那句“未来之人”的提醒,我才发现原来这两封匿名邮件竟然都来自二十年前,而且第二封信的发送时间甚至比第一封还早。
不管发信人是谁,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我的,他一定也有穿梭时空的手段,并由此发出了这封邮件。
想到这儿,我的心情忽然没有那么沉重了——
向公司举报有其他人也能穿梭时空也许能减刑呢!
必须先稳住对方,甚至套套近乎让他信任我才行。
听说亲切的问候最能温暖人心。
我想了想,回复道:
【请问您还健康么?】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你在质疑我么】
我觉得有些局促,思考良久后坦白道:
【杀人是不对的。】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我可以给予你拉斯特城的最高权限】
附件中还有一份虹膜的立体扫描图。
【好的,您要杀哪个人?】
大约几分钟后,我收到了回复:
【我不知道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更换外貌
但他一定会出现在3035年2月28日
出现在你面前,逆行者】
如果不是关系网不可能出错,我都要怀疑自己是在和一个神经病对话了。
他看似说了很多话,但好像又一句有用的都没说。
不过......
我的视线越过金属镜框落在了那份下载完毕的认证文件上。
最高权限?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在公司发现之前撤销那份举报,然后顺藤摸瓜地找到举报人?
反正就算我只用权限不干活,对方也不可能从二十年前跑过来踢我的屁股吧?
再说了,现在已经是三月三日了,二十八号都过去好几天了。
就算完不成任务也不是我的问题嘛。
但如果他的话是假的,那我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想想看,一个被举报的罪犯试图闯入关系网的后台系统中去!
我转了转眼珠,蹲在原地犹豫。
最终,好奇战胜了疑虑,孤注一掷总好过原地徘徊。
在搜索中心信息网站时,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权限验证中......
全息屏中央的沙漏来回旋转着,我不禁害怕得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不住祈祷。
认证成功。
没有语言能够形容我当时的惊喜,但我能耿直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得掉出去了。
但它竟然真的成功了。
难道那位发信人真的是二十多年前的当权者之一?
关系网信息中心的后台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图案,但每一个模块都明了美观。
我慌忙在举报数据库里输入自己的公民ID,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查询结果。
但只有一片空白,仿佛我这个人从没存在过。
原来我那些卑劣的事情从来都不值得一提。公司不会关心我占据废弃钟楼为家,不会关心我私自拉电线逃避电费,不会关心我在氢电站接水时插队。
我并不应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该是一串冷冰冰的ID数字。
但此刻我简直无法更喜欢这片空白了,仿佛我不必再与其他蠢货有任何交集,独自就是一个世界。
而且......我不禁松了口气。
看来那个阴险的举报者现在还没有举报我。
但轻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现在情况又陷入了僵局。
时光机动力源和举报者信息,仍旧是两头空。
“叮咚。”
新增一封未读邮件。
还是刚才那个来自二十多年前的那个自称“海纹的统治者”的家伙:
【今天查不到的事情,明天不就能查到了?】
他怎么知道我在查什么?
【你的意思是?】
我问道。
【未来的人知道问题的答案,而那份答案也可以以我为中介传输给你,毕竟数据的穿越时空可比实物简单得多。】
【还可以这样?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查东西的?】
我警惕地问道。
话虽然说得生疏,但我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他一半。
我猜他或许掌握了一部分时空的理论,但却受限于技术,没办法让自己自由地穿梭,只好联络未来的人帮他办事。
【信息和知识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关于时空博弈,你要了解的还有很多。】
附件中还有一段时长四秒的通话录音。
博弈?可我并不想和谁斗争呀?
我将信将疑地点开录音,一个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他几乎是在呐喊:
“我敢以我的性命担保,他在私造时光机,而且他还想要杀了我们......你们有义务保证公民的生命安全!”
录音戛然而止,开始重头播放。
但我却没有关掉它,只是没了灵魂般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浑圆。
我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
我那个前几天刚丢了孩子的邻居,洛可霍珀。
是他?怎么可能.......
可我太熟悉他的声音了,是决计不可能认错的。
但他......为什么?我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他呀!
尽管他有那样一个又疯又蠢的老婆,我也从来没有嘲笑过他。
有时见到他时,我还会和他打招呼呢!
他怎么敢举报我,阻碍我一生中唯一的梦想?
他怎么敢的呀!
如果今天是雨天的话,我感觉我气得下一秒就能从鼻子里呼出蒸汽来。
我盯着袋子里的时光机,心底忽然升起一个黑暗的想法:
只要除掉举报人,今后我还有很多的时间来完善它。
从垃圾场走到洛可霍珀家并不需要多久,这期间我还为自己找来了一根趁手的武器。
屋内似乎并没有人,明明夜幕已经落下,但强化玻璃窗户内却没有亮起灯。
栅栏边丛生的灌木被养得葱郁,正好能挡住路上行人的视线。
我背着时光机,弓着身子来到门边,开始尝试用在垃圾桶里捡到的发卡撬开门锁,还时不时地回头张望一下。
在我这个优秀钟表匠兼机械师面前,这种旧世的锁根本就是个摆设。
屋内果然没有人,东西不多,却收拾得十分整齐,客厅中央的桌子缺了条腿,但被巧妙地用旧伞柄修补起来了,看起来不失设计感。
架子上的各类药品、糖胺剂都被仔细地贴上了标签,按照过期临期和新鲜分成了两份。
我灵机一动,从架子上取下高效助眠剂,往血药和生命维持剂里各滴了几滴。
做完这一切后,我抱着时光机躲进了柜子里。
在度过了百般聊赖的几个小时之后,门终于再次打开,一缕微光落进了屋内。
“慢慢来,亲爱的,我刚刚看了,这附近没有巡逻者。”洛可霍珀温和地说道。
达芙妮娅没有理他,一直在轻声啜泣着。
洛可霍珀抹黑小心地将她扶到了摇椅上,解下外套后又给她披上了毛毯,然后才转身去开小灯。
“亲爱的,小心晃着眼睛。”他说道。
其实灯光一点也不刺眼,小小一盏,发着一圈又一圈淡黄色的光。
达芙妮娅不说话,他也不恼怒,熟练地抽屉里拿出两根一次性塑料管,又从酒精罐里捞出针头,烘干后依次吸了点血药和生命维持剂,轻甩着混匀。
“饿了么?”他拉开窗帘,走到达芙妮娅身边蹲下身子为她补充营养,又自言自语道:
“家里是闷了些。”
今天难得的没有夜雾,月光温柔地落在街道上,被五彩的霓虹拖入沟渠。
“月亮真漂亮啊。”洛可霍珀还在絮絮叨叨,忙活着给自己也打一针营养剂。
达芙妮娅抬起眼皮盯着圆圆的月亮,一言不发。
“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也是这么美好的一个夜晚,”他苍白的嘴唇勾起一点笑,眼睛弯弯牵出深壑似的皱纹。
“那时我刚被调来这里,每天都气恼得睡不着,”他顿了顿,开始收拾起了桌子,“但感谢上帝,我又遇见了你。”
“我还记得,”他抬起头,温柔地注视着达芙妮,“你围着一条紫罗兰色的围裙,怀里抱着一个生病哭闹的孩子,微微笑着轻哼安眠曲,像忘记飞舞的精灵一样。月光落在你的秀发上,一切都刚刚好,除了我手里少了一枝玫瑰。”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洛可霍珀随口问道。
“百德米顿。”达芙妮娅终于说话了,“死于癔病发作,抽搐着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如果我能够早一点发现他的话......”
“宝贝,不怪你。”洛可霍珀说道,“那个鬼地方简直就是伪装成伊甸园的地狱!......亲爱的?”
达芙妮娅又不理他了,低垂着眼帘睡得十分安静。
看来药效发作了。
洛可霍珀也一阵晕眩,扶着桌子勉强站立。
没必要再藏下去了。
我推开柜门,握紧手中的钢管。
“是你!你怎么!”洛可霍珀脸色惨白,“你要干什么!这是违反法令的!”
“你也会害怕?”我愤怒极了,“那我就不怕死了吗?你知道那个改造人闯入我家、把我的房子炸为废墟时我有多害怕?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我的肺都快要气得炸开了,继续骂道:“我平时对你们也不算坏吧?可你怎么敢这样对我!你这头忘恩负义的蠢驴!”
“你在说什么?”洛可霍珀说道,“我根本听不懂。”
“你不用听懂。”我说,“我自己给自己创造了重来一次的机会,现在我要把你们干掉,让未来重归正轨。”
“重来一次?”洛可霍珀咬紧嘴唇,眼神忽然警惕了起来,“时光机?”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挥起手中的钢管朝他的脑袋砸去。
药效发作,洛可霍珀的身体迟钝了不少,他往旁边一扑,堪堪躲过。
管子砸在桌子上,直接让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老家伙彻底报废。
他连滚带爬地向着楼梯上蹿去,宛如一只濒死挣扎的落水狗。
我跟了上去。
二楼楼梯连着一条狭窄的走廊,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洛可霍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妄图打开一扇卧室的门。
他早就没什么力气了,连门把手都差点没拧开。
我大步走了过去。
他跌了进去,还不忘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一扇门能够拦住什么?
我走过去,抓住半锈的门把手,轻轻一拧,门锁发出咔哒的声音。
他甚至都没力气去给它上锁。
当、当、当......
午夜的钟声响起。
吱呀——
门开了。
窗户紧锁,屋内空无一人。
[1]坏杰克(Black Jack),传说中的赌王,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个年代的人,也是一种风靡全城的扑克牌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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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3035年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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