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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番外·赌王列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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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迪尔公爵板着脸将手中的牌丢在了圆桌上,一些其他桌的宾客也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扭头看了过来。气压低得叫人不敢大声呼吸。
是谁这么不要命?
谁都知道迪尔公爵向来精明谨慎、牌技高超,甚至有“赌王”之称,连输都很少,更别说输得这么惨了。
况且,一般对手就算真的厉害,也会忌惮他的身份地位,只敢小赢。
像这样当众赢走他桌上所有的筹码,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人们伸长了脖子往里边望去,一些坐在外缘的客人甚至站起了身。
原来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出牛犊不怕虎啊,不通人情世故倒也很正常。
“有一手啊,小子。”迪尔恶狠狠地说道。
“先生谬赞。”少年一边微微笑着答道,一边低头将桌上的所有筹码收入囊中。
“你叫什么名字?”迪尔问道,众人不禁为那位少年捏了一把冷汗。
“杰克布莱克,先生。”少年乖乖回答。
“这可真是个普通又古怪的名字,不是么?”
“也许吧。”
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迪尔忽然又开了口:
“喂,敢不敢再赌一局。”
“赌什么?”杰克抬起头问道,黑色的眼眸清澈又明亮,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桥牌,一局定胜负。”迪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如果你赢了,要什么都可以。”
“那如果您赢了呢?”
“如果我赢了,”迪尔眯起眼睛,“我就要你的命。”
“好啊。”杰克笑着答道,“可是即使您输了,您也一样会要了我的命,不是么?”
迪尔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恶狠狠地说道:“你赌不赌?”
“当然。”杰克笑着坐回位子上,又说道,“可我没有同伴。”
“这里的人,你随便挑。”迪尔张开双手,“我相信没有人敢不给我这个面子。”
“那您呢?”
“我当然已经有人选了。”迪尔答道,又侧身对身后的侍从说道:“去把尤礼叶斯叫来。”
看他自信满满的模样,应该是去叫了个实力不俗的外援。
在等人的时间里,杰克已经选好了他的队友——一个颧骨突出的红头发中年男人,看起来其貌不扬。
他叫马尼,是这里的常客。
迪尔虽然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人,但也清楚他的牌技只是半桶水,在外行面前装装样子倒还行,如果遇上自己和尤礼叶斯,那绝对是班门弄斧。
所以他没多想,欣然同意了。
杰克当然也知道这里的高手大多都不会愿意帮自己,与其选个牌技高超的内鬼,倒不如选个忠实的半吊子。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位尤礼叶斯并不是什么老谋深算的赌场老手,而是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少年。
少年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巴不得跪下来同迪尔说话,他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后便坐在了桌前。
那一头金发被一根包礼物用的蓝色的缎带简单束在脑后,两侧的一些碎发柔顺地垂落在他的肩上,湛蓝的眸子如同冬季里少见的放晴的天空,干净极了。
人齐了。
杰克是北家,便拿起桌边那副叠得整齐的新牌,开始熟练地洗牌发牌。
这副牌是迪尔的侍从们提早准备好的,应该是赌场里最好的牌,摸起来手感极好。
许多其他桌的宾客也纷纷放弃了自己的牌局,围上来看热闹。
他们选的是桥牌玩法,依照规则,每位玩家和自己的对家为一队,每人各拿到13张牌,没有大小王。
其中A为最大的牌,K次之,依此类推,2最小。
每轮由一家先出一张牌,其余三家需要跟着出一张相同花色的牌,最后根据大小来决定这轮的胜负。如果玩家没有该花色的牌,也可以随便出其它花色的牌代替,但无论牌的大小如何,都记为最小,没有赢得这一轮的可能。
一人出一张牌为一轮,所以一整局下来一共会有13轮。
每赢得一轮便记作“一墩”,最后以两方获得的总墩数来决定最终的胜负。
发完牌后,就该叫牌决定出谁是庄家了。
叫牌依旧是从北家开始,顺时针进行。
杰克理好自己的牌后只看了一眼便将它们全部反扣在了桌上,道:“PASS(即不叫牌)。”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间,但迪尔公爵还是看见了他蹙眉的表情。
看来牌不怎么好啊。
迪尔是杰克的下家,他得意地哼了一声,说道:“1黑桃。”
在默认的玩法中,庄家需要取得13墩中的至少6墩才能算获胜,而玩家们在叫牌的时候可以继续加码以获得庄家的位置。
迪尔公爵刚刚这句话里的“1”意思就是他愿意再加码一墩,也就是说,以再多拿一墩为代价竞争庄家之位。
如果他成功叫到了,他和尤礼叶斯一方就必须获得6+1一共至少7墩,才能算是最终的胜利者。
而“黑桃”的意思就是他要求指定黑桃牌为将牌。
先前说到,跟牌的三家里若是有人没有指定花色的牌,则可以出其它花色的牌作替代,但无论大小如何都记为最小,但将牌不同,它大于其它花色的牌,拥有绝对的地位。
比方说,若是指定了黑桃为将牌,先出牌的一家出了红桃,所以其余三家也要跟着出红桃。若是有个人没有红桃,则可以选择出梅花或方块,但哪怕他出的是梅花A方块A,也比不过别人的红桃2(同一花色里A最大,2最小)。
但他也可以出黑桃牌,由于黑桃是将牌,他的黑桃2也比别人的红桃A要大。
必须要注意的是,若他手里有红心牌,则必须出红心牌,不能出其他任何花色的牌。
迪尔公爵敢这么叫,大概是手中有很多张黑桃牌,而且其他花色的大牌应该也不会太少。
迪尔的下家是杰克的队友,那位红头发的马尼先生,他不假思索地叫道:“2梅花。”
看来他手中的梅花牌比较多。
下一个叫牌的是迪尔的队友,那位名叫尤礼叶斯的少年。
他略一蹙眉,说道:“2NT(即2无将)。”
无将顾名思义就是不要将牌,看来他的牌花色应该比较平均,所以才不希望指定将牌。
值得一提的是,在叫牌时下家所叫的必须比上一家大。
在叫牌过程中,花色大小的排序为无将>黑桃>红桃>方块>梅花。
因为尤礼叶斯已经叫了2墩中最大的2无将,所以后续杰克若是想叫牌,就只能选择更大的3墩了。
但叫3墩一共要拿到9墩才算赢,难度并不小,毕竟一共才13轮啊。
杰克低眉凝视着倒扣在桌面上的牌,最终还是开了口:“3梅花。”
和尤礼叶斯一样,他手里的牌花色比较平均,但既然队友马尼先前叫了梅花,似乎也不是不能配合他赌一把。
迪尔的脸色有点难看,他看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杰克。
他笃信自己这手牌非常不错,既然这小子都敢叫3墩,那自己为什么不能?
想到这里,他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3黑桃!”
尤礼叶斯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
“过。”马尼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便说道,3墩已经够难了,他就算牌再好,恐怕也不敢再往上叫。(顺便一提,刚刚杰克叫3梅花时他就已经想直接投降了。)
“过。”尤礼叶斯也叹了口气说道。
迪尔冲着杰克挑了挑眉,像是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伟大事情似的。
杰克没有看他,反而低着头笑了笑,道:“PASS。”
看到他意味不明的笑容,迪尔才知道自己中计了——他是故意为了抬高墩数而去叫牌的,他知道自己的牌还不错,而且又极度讨厌丢失主动权。
“贱人。”迪尔低声骂道。
杰克以微笑回应。
三家都pass,意味着这轮的庄家就是迪尔了。
将牌是黑桃,迪尔一方需要拿到3+6共9墩才算获胜。
为了保证游戏的平衡,庄家的对家(队友)需要将自己的牌全部全程公之于众,因此也被称为明手,且明手不能在没有庄家的同意下自行出牌。
尤礼叶斯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牌尽数摊在了桌上。
说实话,他的牌并不好,花色平均,大牌寥寥无几。
这样一手烂牌竟然还敢叫“2无将”,要么是个半桶水的外行,要么就是真的实力很强。
第一轮由庄家的下家先出牌,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马尼的身上。
马尼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说实话,他手里的牌也不算太好,只有黑桃A和9两张将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他手里有Q、10、9、8四张红心牌,而明手手里只有红心7、6、4。
若他出红心10,则庄家必须出红心A、K或J才能拿下这轮。
若是A在杰克手里,那么这一轮他们肯定能拿下。
若是杰克手里有K和J两张牌,那么他们虽然输掉了这一轮,但用一张10骗出了一张A,且那时JQK都在他们这方手里,情况也是有利的。
若是杰克手里只有K,他若出了,迪尔为了赢这一轮只能出2,那么场上最大的红心就是他手里的Q了。
若是杰克手里只有一张J,那他也可以不出,迪尔为了赢只能出掉手里的K,那样他们就只有2一张大牌了,而自己一方还有J和Q两张大牌,至少还留有主动权。
最坏的情况是AJK都在迪尔手里,或是迪尔根本没有红心牌,直接用一张将牌拿下了这轮。
但这两种情况的概率都不高,马尼觉得可以赌一把。
“红心10。”他把牌丢了出去。
牌刚落下,桌上的迷你裁判机器人就吭哧吭哧跑过来将它拿到了桌子最中心展示给众人看,一扭一扭的样子非常可爱。
但并没有人在看它,此时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下家——少年尤礼叶斯身上。
“你出最小的吧,别浪费。”迪尔对尤礼叶斯命令道。
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尤礼叶斯丢出了手中最小的红心牌:“红桃4。”
“红桃K。”
杰克不假思索地接道,甚至没有拿起桌上的手牌,而是直接用指尖将一张牌滑了出去。
迪尔瞪了他一眼。
他手里确实有红桃A和J,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一旦把A出了,敌方就有目前场上最大的Q了。
“哼,让你们一墩。”他说道,丢了自己最小的红桃3出去。
虽然输了这一轮,但两张小牌换了对方10和K两张大牌,也不算亏。
杰克的K是这一轮里最大的牌,所以他们一方拿下了这一墩,且下一轮他可以先手出牌。
“梅花8。”他这次出牌依然很快,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的时间。
既然之前马尼叫牌时叫了梅花,说明他的梅花应该不少。
而明手手里的梅花只有10、9、5三张,也就是说马尼可能拿着好几张梅花大牌。
迪尔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没多做犹豫就放弃了这一轮,丢出了手里最小的牌:“梅花2。”
“梅花K。”马尼果然有大牌。
“梅花5。”尤礼叶斯也出了最小牌。
出牌权又回到了马尼手上,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直到沙漏快要漏尽,才匆匆忙忙出了一张方块Q。
全场顿时嘘声一片。
太着急了啊。杰克想道。
尤礼叶斯要不起,索性又出了最小的方块3。
“方块K。”杰克出了张大牌试图赢下这轮。
“方块A。”迪尔公爵得意洋洋地扳回一局。
这轮结束,迪尔公爵一方拿到一墩。
看着记分牌上的2:0变成了2:1,迪尔笑眯眯地丢了一张黑桃10。
直接出将牌,而且点数并不算小,这是炫耀,也是下马威。
“黑桃A。”马尼这张牌一出,全场震惊。
“这个人不会是故意想输吧?”许多宾客们低头耳语着,“明明有全场最大的牌,却出的这么随便。”
杰克到没有过多苛责。
他知道马尼和自己一样,应该手里并没有多少黑桃大牌,反正黑桃A能出就是赢,与其留在手里,倒不如先拿下这局,至少是黑桃换黑桃。
恐怕迪尔心里也是这么盘算的,所以才故意出了一张不大不小的黑桃10。
最大的将牌已经出了,这轮毫无悬念,剩下的尤礼叶斯和杰克只要出自己最小的黑桃牌就好,所以并没有过多纠结,很快就依次丢出两张牌。
“黑桃7。”“黑桃5。”
这小子手里最小的竟然黑桃5。迪尔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目前黑桃7、10、2已出,除了J、9、3三张牌外,其余的黑桃牌都在他和尤礼叶斯手里。
也就是说马尼手里有一张黑桃3,应该没有J,否则他刚刚就不至于出掉那张黑桃2了。
将牌的分布对整个局势的判断和把控至关重要,可以说知道了将牌的分布就等于赢了一半了。
现在比分是3:1。
从表面上看,局势对迪尔一方很不利,但实际上正好相反,为了拿到那三墩,杰克和马尼已经几乎将手里的大牌消耗殆尽,而迪尔手里还攥着众多大牌。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轮里杰克二人虽然用尽全力,却还是节节败退。
到第十一轮结束时,比分已经变成了3:8,下一轮出牌者为尤礼叶斯。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局里,杰克马尼二人只要哪怕再输一局,都会宣告失败,因此他们的面色都很凝重。
迪尔轻蔑地笑着,他手里还有红桃5和一张将牌黑桃2。
而明手尤礼叶斯的牌是梅花9和方块5。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现在场上只剩下方块10、红桃9、梅花J和黑桃3四张牌还没出了。
之前第四轮时,在马尼已经出了黑桃A的,杰克丢出了他手里最小的黑桃5,所以目前场上最大的牌——那张黑桃3现在在马尼手里,这是毋庸置疑的。
问题就在于马尼手里的另一张牌是什么。
尤礼叶斯低头沉思着。
如果是方块10的话,那自己就该出方块5。若是这样的话,对方就会因为必须优先出相同花色的牌而不能出黑桃3,只能出方块10,这时候只要迪尔公爵出黑桃2就能赢了。
同理,如果对方是梅花J的话,自己就该出梅花9。
如果马尼手上的是红桃9的话,迪尔也可以用红桃5骗出黑桃3,再用将牌黑桃2赢得比赛。
但问题是马尼是后手出牌,能根据上家的牌而选择的人是他,而非迪尔。
只能赌一把了。
尤礼叶斯皱起眉头,目光在两张牌间游离不定。
这时候,迪尔说话了:
“出梅花。”
“您确定吗?”尤礼叶斯问道。
“别废话,让你出就出。”迪尔说道。
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似乎已经赢下比赛了。
尤礼叶斯只好依言照做。
杰克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地用指尖将其中一张倒扣在桌上牌划向牌桌中心。
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沉重和紧张。
“您最好根——”尤礼叶斯说道。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迪尔就已经一脸得意地把牌丢了出去,大声喊道:“黑桃2。”
您最好根据他出的牌来推测一下出什么。
尤礼叶斯在心里补完了这句话,但他知道,即使这句话说出去了,现在的迪尔也听不进去。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唉......尤礼叶斯叹了口气。
但迪尔的信心也不是毫无来由的——其实他早就在牌上做了手脚。
一小部分点数比较大的牌背后有特殊的记号,非常不起眼,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便很难发现。有记号的牌数量很少,但大多都是关键牌,既可以提高胜率,又不容易被发现。
而他早已将这些记号和牌的点数花色一一背下,所以他非常笃定——
马尼手里的另一张牌就是梅花J!
果不其然,马尼咬了咬下嘴唇,扔出一张梅花J。
“哈哈哈,真可惜,你们输了!”迪尔公爵大笑着站起身来,等着胜利的宣告。
此时,记分牌忽然变成了4:8。
迪尔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铁青。
桌上的迷你裁判机器人正在收集着刚刚那一轮丢出的牌。
愣了好几秒,他才如梦初醒般伸出手去,一巴掌把桌上的迷你裁判拍飞,把杰克刚刚出的那张牌夺了过来。
是黑桃3。
怎么会?黑桃3怎么会在他手里!
迪尔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难道——
他是故意藏起这张黑桃3的,就是为了误导他们——他从那时起就已经计划好了。
想明白后,迪尔仿佛吃了一百只苍蝇一样难受。
“小杂种!”他恶毒地咒骂着。
而杰克依旧只是几不可见地笑着,伸手翻开自己面前的最后一张牌并轻轻推了出去。
方块10。
迪尔只剩下了红桃5,而尤礼叶斯的是方块5,马尼手中的是红桃9。
比分变成了5:8,另外几个迷你裁判开始在杰克和马尼头上投影出“胜者”字样。
“好吧。”迪尔一拍桌子,“小子,算你有些本事,你想要什么?钱?珍宝?还是权力?”
杰克摇摇头,说道:“我想向您要一个称号。”
“称号?”迪尔眯起眼睛。
“是的,”杰克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我想要您的‘赌王’这个称号。”
这话一出口,全场都瞪大了眼睛:
这不就是在侮辱人吗!
虽然不会给迪尔公爵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他的面子可算是丢了个干干净净。
之前以为这小子只是不怕死,现在看来,他完完全全就是在找死啊!
迪尔的脸一下子涨红成了猪肝色,然后又变得青黑。
“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让人不禁担心他会不会将自己的金牙咬碎。
“谢谢公爵。”杰克将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行了个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走出了赌场。
没有人敢说话,大厅里只有他的皮鞋落地时清脆的哒哒声。
等他离开后,迪尔才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希望-看见-他-能-活着-走出-中心街道!”
“遵命,先生。”
几个身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说道。
*
“废物!”迪尔愤怒地骂道,用胳膊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倒了地上。
“一群废物!半个月了!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子正单膝跪在桌前,一个飞落的黄铜摆件正好砸到了他额上,鲜血涓涓,但他却没有理会,甚至没有擦一下留到眼角的血。
“先生,”他说道,“对方太狡猾了,没留下任何痕迹。那天在中心赌场也是,他似乎非常擅长反跟踪。”
“我花那么多钱就是为了雇你们来告诉我这些的吗!”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男子说道,“虽然没找到他本人,但我们找到了他出生的小镇。”
“在哪?”
“西北边,很偏远,是一个名叫布莱克小镇的地方。”
“布莱克?”迪尔眯起眼睛,脸上久违地露出了笑容,“哈哈,我有印象,那小子提到过这个名字。”
“但他早就离开那里了,镇上的人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无所谓,”迪尔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你们去把那地方毁了,带上剧毒炸/弹,不要让人逃出来。”
“先生?”男主有些惊愕,“那边是克莱伦斯的地盘,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上次我们违约排放高毒污水就已经让他很不满了。”
“哼,不必理他,”迪尔不屑地说道,“不过是只懦弱的老兔子罢了,构不成什么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