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修时光机[重生]》卧麟

14、番外·赌王列传（四）

　　公元2943年，暴虐无度的迪尔公爵在其他两大公爵的联手针对下宣布破产。

　　一尘不染的长廊望不见尽头，两侧的白色墙壁上嵌着巨大的双层玻璃窗，窗内是许多正在自动运行的机械手臂与穿梭其中的白袍工作者。

　　“这里就是研发区域了。”一个中年男人向身后老者介绍道，那位老人虽然头发花白，却依然腰背挺拔，看上去精神矍铄。
　　如果只看外貌的话，恐怕谁也想不到他们竟然是掌握着全城命脉的希罗与克莱伦斯公爵吧。

　　他们边走边聊着，忽然在一扇大玻璃窗前停了下来。
　　“哎，杰克！”希罗冲着里边挥手道。

　　实验室里的青年抬起头来，看清是谁后朝着窗户微微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试剂，边脱下身上的实验服边向外走来。

　　“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很多次的杰克，”希罗公爵介绍道，“他不仅在科研上很厉害，还特别有经济头脑，之前好多建设性的策略都是他提出的，要是没有他，我们可能很难扳倒迪尔。”

　　见到杰克走了出来，他便热情地将他拉到了身前，说道：“这位就是克莱伦斯公爵。”
　　“您好。”杰克微微鞠了个躬。
　　“你好。”克莱伦斯也点了点头，“我听希罗提起过你，那个污染富集装置的设想确实非常惊人，你也知道的，我们一直在为迪尔和他的那些工厂留下的烂摊子而头疼不已。”

　　“杰克和我最近正在评估人造机械器官项目的可行性，”希罗挺起胸膛说道，骄傲得仿佛再介绍自己刚拿了A评分的儿子，“不是我吹嘘，这年轻人可真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将来肯定大有作为。”

　　“您过奖了。”杰克低头浅浅地笑了笑，褪去了年少时的那几分稚嫩后，那张本就英俊的脸变得更加惊艳。
　　“小伙子未来可期，不必谦虚。”克莱伦斯公爵礼貌地回复道。

　　“对了，”希罗又开玩笑道，“你那宝贝女儿小麦茜有没有对象？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家杰克？”
　　“哈哈，我不可不敢插手她的事情，发起脾气来要闹翻天的。”克莱伦斯边打趣边委婉拒绝了，“倒是你，四十好几的人了，也该找个继承人了吧？”

　　“不用不用，我可不像你，”希罗哈哈大笑，“所有热爱新技术的知识青年都是我的继承人，等我去世后，我就把一切都捐献给这座城市！”

　　三人闲谈一会后，希罗因为有临时会议而匆匆离去。
　　杰克带着克莱伦斯参观了一圈，他们聊了很多事情，从科技到政治，甚至还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虽然面前这个年轻人始终礼貌而温和，既没有毕露的锋芒也不刻意迎合，让人挑不出他的一丝错来。
　　但克莱伦斯就是隐隐想与他保持距离。

　　也许是因为他太过理性了吧，对一切事物都疏离淡漠，无悲无喜，明明身处时代变更的中心，却始终像个局外人一样。

　　而且，人们总是对自己的同类有着更敏锐的嗅觉。

　　这样一个人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外表看上去华美耀眼。
　　可谁知道他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

　　市区中心，克莱商业大楼下。
　　杰克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了一阵骚乱声。

　　“我说了我不是这里的员工进不去，反正是举手之劳，你帮我带上去给她不行吗？”一个梳着大背头、身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大声喊道，他一手抱着一捧巨大的鲜花，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一位年轻女士的手腕不放。

　　昂贵的真玫瑰花在二人的拉扯中摇摇晃晃，似乎娇艳欲滴的红色花瓣随时都要落下来。

　　“我说了我和她的科室不顺路，再说了我又不认识你们，凭什么帮忙，”女士挣扎着，“你让你未婚妻自己下来拿不行吗？”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男人蛮横又自信地说道，仿佛已经见到了心上人在众人羡慕目光下害羞的模样，“而且这花太重了，她拿不动的。”

　　“那我也拿不动啊，放开我，我要迟到了！”女士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
　　“你怎么会拿不动？我看你挺胖的啊。”

　　“这位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就请让我帮您拿上去吧。”杰克走上前说道，“我刚好有些闲暇。”
　　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那位女士趁机甩开了他的手，白皙的手腕上已经有了一道红印。

　　杰克坦然地接受了男人不友善的目光，微微笑着上前一步挡在了女士身前。
　　他回头冲她做了个“走”的口形。

　　“关你什么事？”男人不满地想把他推开，却发现自己的身高并没有什么优势，于是不悦地撇嘴说道：“不要，我不希望有意图不轨的男人接近她。而且，她身份尊贵，也不是你这种人能接触的。”
　　说罢，他又指着杰克命令道：“我就要她给我送。”

　　“好的，那您继续。”杰克侧身让开，比了个“请”的手势，却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哎呀，她似乎已经走了。”他有些吃惊地说道。

　　“你！”男子气得满脸发红，像一只吹胀了的气球，“你们就是串通好的。”
　　“是的呢，”杰克说道，“因为我对您的未婚妻图谋不轨啊。”

　　“你你你！”
　　“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杰克礼貌地脱帽点了点头，“祝您生活愉快。”
　　男子气得踢了一脚旁边的金属展览板。

　　“站住！”

　　也许是发现周围一时半会确实再难找到一个跑腿的，那男子终于妥协了，强硬地说道：
　　“你帮我拿上去，财务处7003，麦可罗伊女士。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别碰掉了哪怕一片花瓣，这可不是你能赔得起的。”

　　“好的。”杰克接过那束花，独特的玫瑰香味扑鼻而来。
　　这束花确实很沉，十几公斤的浓缩净化土加上特制的玻璃罩子，还有装饰用的水晶球和吊坠，哪怕是成年男子捧一会儿都得手酸。

　　那男子依然不放心地上下打量着他，仿佛真的担心他图谋不轨似的。
　　杰克注意到了他不友善的目光，抬起头微微一笑。

　　“不用谢。”他说道。
　　而后转身就走。

　　耽误了差不多五分钟，幸好他平时都有提早到达的习惯。
　　杰克一手抱着那束装饰得有些夸张的花，一手从口袋中摸索出了临时通行证。

　　他研究的机械器官更换项目已经十分成熟，但城里的医疗行业大多归克莱伦斯公爵所有，希罗公爵没有多少话语权。
　　所以他这次来是为了和克莱伦斯谈合作的。

　　杰克边走边思考着要怎么说服公爵。

　　一进大门，就有人叫住了他。
　　“先生！”

　　他抬起头，原来是刚才那位女士。
　　“刚刚真是谢谢您了。”

　　“不客气，”杰克笑了笑，“您还没走啊。”
　　“我怕他为难您，我太懂他们那种人了，仗着自己有点继承来的钱和地位就对别人颐指气使，”女士耸了耸肩，又自顾自说了一大堆，“反正也已经迟到了，今天真倒霉啊。”

　　杰克按开了电梯，静静地等她先进去。
　　“几楼？”他问道。
　　“十六楼，谢谢您。”

　　“请等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是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卡其色毛衣的高大男子，他正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向着电梯的方向冲刺而来。

　　又浪费了两分钟呢。
　　杰克想着，修长的手指始终按着电梯的“开”键。

　　“谢——谢谢。”男子终于跑进了电梯，双手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不用谢。”

　　“汤姆，今天你又迟到了！”那位女士捂着嘴笑了。
　　“啊，茉莉，是你啊。”男子抬起头，耳朵通红，“我本来可以不迟到的，是因为一个以外——不对，你怎么迟到了？你那位上司不会骂你吧？”

　　“不会啦，笨蛋，”茉莉笑着凑到了他脸前，“你是在关心我？”
　　“我......我......”

　　“托马斯？”杰克认出了他。
　　“嗯？您是？”托马斯终于注意到了这里还有个人，“啊，杰克！你好帅！不对，好久不见！你也在这工作吗？还是说——嗯？”他看了一眼那捧华丽到有些夸张的花，“来表白？”
　　“不，我来找公爵先生谈谈合作。”杰克苦笑道，“顺便帮忙送个东西。”

　　“叮——”电梯门开了。
　　“那我就先走了，回见。”杰克走出电梯。
　　“回见，有空一起出来玩啊！”托马斯招着手说道。

　　7001......7002......7003，到了。
　　杰克屈起食指轻轻敲了敲门，探头问道：“请问麦可罗伊女士在吗？”

　　屋内有好几位身着正装的女性正在忙碌着，机器滴滴答答的声音不绝于耳。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其中一位漂亮的金发年轻女人抬起头来，看清了来者后不住惊呼了一声：“哦，好漂亮的花？是给我的吗？”

　　“一位先生托我带上来的，”杰克走上前去，将花束放在了她的桌上，又补充道：“嗯，他说他是您的未——”
　　“他只是我的好朋友啦。”麦可罗伊解释道，“我之前只是提了一下喜欢真正的鲜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上心。”

　　“麦茜，我觉得他对你肯定有意思哦。”另一位女士搭话。
　　“怎么会？”麦可罗伊笑着捂起了脸，歪着头说道：“真的只是大哥哥而已啦。对了哦，这个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一直报错？唉，都是我太傻了，如果我再聪明一点点，是不是就能理解技术部的心思了？”

　　“因为路径不对哦。”杰克笑着说道，俯下身在她的键盘上轻敲了几下。
　　麦可罗伊迅速绯红了脸颊：“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的荣幸。”杰克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嗯......再，再见。”

　　“再见。”杰克微微笑着道了别。
　　看着他走出了科室大门，其他同事忽然坏笑了起来：“啧啧啧，这场景似曾相识啊。怎么？他不会就是你的下一个大哥哥吧？”
　　“讨厌啦！”

　　听到这话，门外的杰克步伐微微一顿，无声地笑了。

　　也许今天不适合谈合作吧，他的机械器官计划被克莱伦斯一口否决了，对方甚至没有听完，但态度不容置疑。

　　“年轻人，听着，”他坚决地说道，“我很佩服你能够研究出它们来，我也不否定你的初衷是为了救治生病的人们，但是你要明白，我们身体的一切都是上天给予的，一旦它们不再唯一，一旦它们被滥用，就会形成非常恶劣的社会风气——反正脏器坏了可以换、反正手脚断了可以换，那暴力就会很容易充斥整座城市。”

　　杰克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打断了：
　　“如果一群底层的混混斗殴，多人重伤，你会用你的研究成果去救他们吗？当然，毕竟成本低廉，换上三五套都没有问题。但你要知道，如果没有你的机械器官，他们本不会打得这么严重。你以为你是救了很多人，但其实只是无端增加了社会资源的浪费罢了。”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金丝镜框落在了杰克身上，“像心脏这类换了就换了，但那些分泌型器官怎么办呢？你的小机器们也能代替它们分泌各种激素、消化液吗？”

　　“不能。”杰克已经意识到对方想说什么了，“只能起支撑和净化作用。”
　　“不能，”克莱伦斯公爵挑起眉，“那不是意味着，患者后续要一直外源注射相应的物质？那这部分的产业又该由谁来负责呢？”

　　果然不愧是千年的狐狸。
　　前面说了那么多，最终还是为了来分这块新的蛋糕。

　　杰克没有说话。
　　“当然，我们不能辜负了这样一份心血，”克莱伦斯又说道，“我愿意出资向你们购买这一产品，为一些穷苦的病人免费提供公益援助。”

　　杰克的表情微微一僵，但随即又恢复了他的半永久微笑。

　　用小恩小惠让自己处于道德的高点，既不必背负责任又得了个大善人的名头，真是精明。
　　但这种老狐狸最容易因为舍不下两头利益而畏首畏尾，保守胆小，因为怕承担风险而不敢做牵头人，走不了多远的。

　　后边的这段故事很无聊，所以我不想讲了。
　　大概就是杰克与克莱伦斯在商业上表面和平，实际针锋相对；以及，麦可罗伊在相处中爱上了杰克，对，就是那种俗套的大小姐动心的故事，请自行把你所见过的最俗的模板套上来。

　　好了，让我们开始故事的下一篇章吧。

　　夜，克莱庄园内。
　　“公爵先生。”一个手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道，“查到了。”
　　“抓到他的把柄了？”克莱伦斯问道，指尖摩挲着桌面。

　　“比您......比您想象的还要可怕。”手下喘着气说道，“您还记得几年前被迪尔公爵毁灭的那个小镇吗？”
　　“印象深刻。”

　　“那是他的故乡。”手下说道，“他在一场赌局中挑衅了迪尔，然后逃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迪尔就报复性地毁掉了那个地方。”
　　“挑衅？”克莱伦斯皱起了眉。

　　在他的印象中，杰克一直十分理性，怎么会做出挑衅这种意气用事的事情呢？
　　“是的。”手下点点头，“并且，在现在看来，他十分擅长在暗中利用信息操纵人心。”

　　克莱伦斯心里猛地一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第一次对那个年轻男人产生恐惧：是他先前太过乐观仔细了，竟然还妄想将这样一个人收归己用，毒蛇绕颈却浑然不觉。

　　“你的意思是——”克莱伦斯有些惊愕，“他故意引导迪尔毁了自己的家乡，然后又让我和希罗替他扳倒了迪尔？”
　　“恐怕是的。”手下说道，“这件事要报告给希罗公爵吗？”

　　“我明天亲自和他说，你先帮我和他的秘书预约一下，”克莱伦斯慌忙站起身来，对一旁的女仆说道：“麦茜睡了吗？”
　　“应该还没有，小姐最近迷上了写诗，总是在书房待到很晚。”

　　克莱伦斯连手杖也没拿，慌慌张张地跑上了楼，走进了女儿的书房。
　　“麦茜！”他急匆匆地抓住了她的手。
　　“父亲？发生什么事情了？”麦可罗伊被吓了一大跳。

　　“听着，我的宝贝，”他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不许你和那个杰克再有任何来往。”
　　“什......什么杰克？我不认识。”麦可罗伊低着头不去看他。

　　“别装了傻女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总到公司来找你。”克莱伦斯第一次冲她大吼道：“你以为他和其他那些蠢男人一样爱你吗？他只是想利用你。”

　　“不可能！”泪水在麦茜的眼眶里打转。
　　“总之，我不许你再和他有任何来往。”克莱伦斯猛地松开手，转身就走，还不忘命令道：“屏蔽麦茜和他的一切联系方式，从现在开始，不准她离开房间一步。”

　　“你就是嫌弃他的出身！”麦茜被女仆们抓着，只能大喊道：“你就是想要我嫁给那些有钱又出身高贵的笨蛋！”
　　克莱伦斯顿了顿，没有回头。

　　就这样，麦可罗伊被反锁在了自己的卧室里，不论她怎么嚎啕大哭门口的守卫都不给她开门。
　　她的网络信号也被屏蔽了，根本接收不到任何消息。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刚刚之前，她甚至不知道父亲竟然对她的那点小爱恋一清二楚！
　　她恨自己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躲在被子里哭。

　　就在她几乎放弃了之际，却忽然收到了一条简短信息，蓝色的荧光静静地浮在她的面前：
　　【要来场午夜的约会吗，我的大小姐？】

　　【你是杰克？】她回复道。
　　【可是我的所有信息不都被父亲拦截了吗？】

　　【拦不住，看窗外。】
　　麦茜抬起头看向窗外，却发现自己的阳台上竟然站着一个人。

　　是杰克，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格外英俊，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朵盛开的红色玫瑰花。
　　“我只有一朵花，你愿意跟我走吗？”他微微笑着行了个礼。
　　麦茜不禁捂住了嘴，“当然。”

　　*

　　这不是麦茜第一次和异性挽着手走在中央街区上了，但她从未像今天这般局促害羞。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简直在烧，她将手指绞在一起，不停地摩挲着拇指的指甲。
　　明明是大半夜，可这里依旧繁华喧闹。

　　“您累了吗？要不要去对面的咖啡店休息一下？”杰克问道，他的另一只手拿着那朵玫瑰花，白皙的手背衬得花朵越发鲜红。
　　“啊，好的。”

　　麦茜任由他牵着走。
　　似乎是又快到圣诞节了，咖啡店门口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但还没来得及装饰。

　　刚走到门口，杰克却突然蹲下了身子：“稍等，我系个鞋带。”
　　夜晚的风有点冷，麦茜安静地点点头，伸手想推开门让暖气透出来驱驱寒。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玻璃门的那一刹，她忽然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滴答”声，像是时钟的指针往前走了一小格。

　　紧接着整个玻璃“砰”得一声变得四分五裂，无数细小的碎玻璃如雨点落下。
　　“啊！”麦茜尖叫一声，幸好杰克眼疾手快将她护在了身后。

　　尽管咖啡店的员工们向他们道了许多次歉，还免费请他们喝了咖啡，但麦茜的心依然惴惴不安的。
　　她局促地坐在丝绒座位上，不停地绞着手指。

　　“您的咖啡。”一位服务员将饮料放在了桌上。
　　“谢谢。”麦茜想尽快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了，于是便马上端起了杯子。

　　“滴答。”
　　又来了。

　　忽然间，陶瓷杯上浮现了好几道巨大的裂纹。
　　下一秒，整个杯子都应声炸开，温热的咖啡落在了她的裙子上。

　　“啊！”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手足无措地道歉。
　　“你没事吧？”杰克也立马站起身来。

　　“没——没事，不烫。”麦茜说道，心脏跳的很快。
　　“那就好，”杰克松了口气，脱下西装外套盖在了她的腿上，“我去对面给你买条换的裙子。”

　　“杰——”麦茜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变成了：“好的。”
　　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心慌慌的。

　　服务员们很快便收拾掉了玻璃杯的残渣，并端上来了新的咖啡。
　　麦茜现在已经不想再碰任何东西了，局促地坐在椅子上等杰克回来。

　　忽然间，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拱了拱她的腿。
　　她立马紧张地一抖。

　　“别害怕，小姐。”一个店员忙说道，“这是猫咪，一种旧世的宠物，最近才利用科技手段复原的呢！”
　　那只小猫跳上了麦茜的膝盖，撒娇似的打了个滚，露出白色的肚皮。

　　麦茜心都化了，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
　　在她的手碰到猫的一瞬间，它痛苦地叫了一声：“喵！”

　　“滴答。”

　　她意识到了事情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可爱的小生灵就这么在她腿上炸成了碎片，血肉迸出，砸在她的脸颊上。

　　麦茜瞪大了眼睛，几乎呼吸不上来。
　　仿佛过了好久，她才终于能够喘气了，从座位上跳起来，拼命地甩掉手上的血肉糊，尖叫道：“啊啊啊啊啊啊！！！”

　　杰克刚回来就撞见了这一幕，慌忙丢下手中的纸袋冲上来抱住了情绪失控的麦茜。
　　“麦茜，麦茜！冷静下来，你没事吧？”

　　“我，我——”麦茜脸色苍白地挣扎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麦茜！”杰克松开了他，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宽慰道：“没事的，你看，没事的。”

　　那诡异的滴答声终于没再出现。

　　看着他的脸，麦茜终于冷静了下来，扑进他怀里害怕地大哭了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杰克拍了拍她的背。

　　“我——”麦茜泣不成声，“我觉得我有点不对劲，我——我碰到的东西都，都爆炸了。”
　　“怎么可能呢？”杰克被逗笑了，“只是巧合而已，你看我就没事啊。”
　　麦茜抽抽噎噎地应道：“嗯。”

　　见她情绪稳定了下来，杰克便松开了她，牵起她的手贴在脸前轻轻地吻了一下。
　　“杰克......”麦茜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不客气，我的大小姐。”
　　杰克微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

　　“滴答。”

　　麦茜的心跳凝固了。
　　心上人的双眼就这么在她面前炸开，离得那么近，温热的鲜血和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一起溅出，落在她的鼻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公元2944年冬季，克莱伦斯公爵的独生女儿在中心街区遭受惊吓，精神失常。
　　该事件最后被定性为极端主义者的微波武器袭击，只有克莱伦斯清楚这是来自那个恶魔的警告。

　　2945年，克莱伦斯宣布放弃城中的一切权利隐居，从此退出政/治舞台。
　　同年秋，一间规模不大的小小公司悄然成立，创始人名为杰克·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