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修时光机[重生]》卧麟

12、番外·赌王列传（二）

　　日历被悄悄翻到了十二月，雪花和往年一样准时落了下来，但今年的风似乎比往年更凌厉些，还伴着厚重的乌云和细雨。
　　杰克抱着烘干的衣服从洗衣房里走了出来，在雨变得更大之前快步走回了家里。

　　又到了回镇上去的时候了啊。杰克将窗户关上时想道。
　　得抓紧时间收拾了，否则可能要赶不上今晚的地下轨道车了。

　　雨愈下愈大，罕见地电闪雷鸣了起来，屋内的灯也开始闪烁。
　　是电压不稳定么？还是公共电缆出了问题？

　　杰克向窗外看去，一滴雨砸在了玻璃上，滑落时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水痕，像眼泪一样。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却只触碰到了冰凉的玻璃。

　　就在此时，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身湿透的学者回来了。
　　“杰克，”他的嗓子哑了，一下竟然没发出声音来，“咳，杰克，我们今天恐怕是回不去了。”

　　杰克回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学者一边脱下滴水的外套一边解释道：“交通局的人告诉我，因为这恶劣的天气，隧道塌方了，所有通向北方的列车都被取消了。”

　　“快穿上供暖服吧，”学者继续说道，“听说今晚气温会降到零下三十多度，唉，这坏天气！”
　　杰克点了点头，将柜子里叠好的供暖服抖开，穿上后还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电量和关节处的环扣。

　　过了一会儿，学者也穿好了衣服，在套头盔时忽然苦笑道：“在通讯断掉之前，伊珀珂告诉我家里只剩下一节能源了，她得去向邻居们再借两个来才行。现在正好，我们回不去了，也不必麻烦她了。 ”

　　见杰克没有说话，学者便走上去摸了摸他的头，温和地说道：
　　“别担心，等明早雪停了之后我们就搭地上轨道车回去。”

　　杰克点了点头。

　　雪下了一整夜，直到黎明前才停。
　　据说雪一停克莱伦斯公爵就派人去修复轨道了，所以交通才能及时恢复。

　　杰克和学者搭了最早的一班车回去，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温热的饭菜，而是已经冰凉僵硬的母亲，手里握着一节已经冻成冰块的能源。

　　她穿着保暖服，但却没有开启它。
　　能源电量还剩三分之二。

　　杰克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学者蹲下身来，一把将他抱入怀中，让他的头埋在了他壮实的肩膀上，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怕，杰克，”他颤抖着说道，“你还有我，孩子，我会保护好你的，直到你长大。”

　　后来杰克才知道，那天母亲走遍了整个小镇，想要借到两个能源。
　　毫无疑问她失败了，没有人给她开门，任凭她在风雪中哭泣乞求。

　　直到最后她依然牵挂着杰克和学者，她担心万一他们回来却没有能源会挨冻，所以她关掉了自己的保暖服，只为了给他们留一点能源。

　　那之后生活照原样继续，日复一日。
　　学者肉眼可见的一日日变得憔悴而疲惫。

　　“杰克，杰克，等我一下！”
　　杰克刚走出公益学校的门，就被托马斯从身后叫住了。

　　这个当初瘦小的男孩在几年内蹭蹭长高，一改原先怯弱好欺负的模样，但眉眼依旧往外冒着憨气。
　　杰克叹了口气，如果他当时知道他会像牛皮糖一样一直粘着自己，一定不会起身去帮他答出那道题的。

　　他故意装作听不见继续往前走，但对方显然不准备轻易放弃，三步并两步追了上来。
　　于是他只能放慢脚步，却没有回头，问道：
　　“你为什么不去上课？”

　　“升学考试还有两年多呢，现在不那么认真也没关系，”托马斯傻傻地如实回答，然后反问道：“你为什么不去上课？”

　　“因为无聊。”杰克说道。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干什么？”

　　“只是我，”杰克平淡地说道，“去找点有趣的事情。”
　　“什么算是有趣？什么又算是无聊？”托马斯不依不饶地问着。

　　杰克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答道：“已知就是无聊，未知就是有趣。”
　　“那图书室不是世界上最有趣的地方了？”托马斯开玩笑道。

　　“曾经是的。”
　　“曾经？不会吧？你全都看完了？”
　　“嗯。”

　　“那城市书网呢？你不会也——”
　　“嗯。”
　　“我的天啊，你以后不会要成为科学家吧？”
　　“......”

　　二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废水河畔的一栋旧楼顶上，一眼望去，大地是深黄色的，飘满了高浓度的沙尘。黑色的污水从混凝土管道中汹涌而出，河道蜿蜒，像一条花斑的黑色巨蛇匍匐在大地上。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这条河。”托马斯忽然说道，风吹起他的头发。
　　“你以前没来过这么？”杰克问道。

　　这一片的废旧厂区和楼房很多，是孩子们游乐的天堂，也是很多人的童年。

　　“没有。”托马斯苦笑着摇摇头，“我妈妈很早以前就去世了，所以我一放学就得回去帮忙照顾弟弟妹妹们，几乎没有什么玩耍的时间，连先生们布置的作业也得在他们睡着后的深夜里才能写。”

　　“那你父亲呢？”杰克问道。
　　“他很少管我们，”托马斯低着头说道，“其实除了家和学校，我去得最多的地方应该就是赌场和监狱了——为了找他。”

　　“哦，”杰克点点头，又问道：“是中心赌场么？”
　　托马斯没料到他关心的竟然是这个，惊愕了一会后便笑了：“当然不是，只是贫民窟居民自己搭起来的一个小赌场。”

　　“我们这种肮脏卑贱的人进入赌场，是对迪尔公爵的侮辱吧。”托马斯说道。
　　这座城的一切都由三大公爵所掌握。

　　克莱伦斯公爵和蔼又善良，城中的轻工业和服务行业几乎都是他的产业。
　　迪尔公爵保有着贵族一贯的傲慢，像狐狸一般狡猾，他掌管着重工工厂和赌场。
　　而希罗公爵则是后起之秀，凭借着一些尖端的技术和专利与前两位平起平坐。

　　杰克没有说话，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了流淌的河水上。
　　水流哗哗作响，时不时撞在岸边溅起白色的泡沫。

　　“对了，”托马斯忽然想起了正事，便问道：“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观察流体运动。”
　　“......”

　　“没别的了？”托马斯又问道。
　　“推导计算公式。”
　　“......”

　　“对了，”托马斯再次尝试开启话题，“下周的艺术考试你准备表演什么？”
　　杰克沉默了一小会，答道：“口琴。”

　　“什么？”托马斯压根没想到他会回答（反正他不理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下意识说道。
　　杰克看了他一眼，不再重复。

　　“我也准备演奏口琴，”托马斯尝试挽救尴尬的局面，“那首《赞美多丝芙莉雅》我练了三个月呢！肯定能拿到个中等，或者良好。”
　　像是为了证明，他从袋子里翻出了自己的小口琴吹了一小节，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杰克点点头，“确实是《赞美多芙》。”
　　“你定义不错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啊。”托马斯有些语塞，索性把口琴丢到杰克怀里，对他说道：“到你了。”

　　出乎意料地是杰克并没有拒绝，而是闭上眼睛吹奏了一小段。
　　琴声悠扬，听者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却又会因旋律中一丝淡而深沉的悲伤而心痛，仿佛一直在追寻的某样事物徒然消逝了一般。

　　“真好听，这是什么曲子啊？”托马斯说道。
　　“我自己写的。”杰克将口琴在袖子上擦了擦后还给了他。

　　“你太厉害了。”托马斯感慨道，“真好听，我是说真的，像大树一样。”
　　“树？”杰克皱了皱眉头。

　　“你不知道吗？”托马斯说，“就是高大的植物——”
　　“我知道。”杰克打断了他，“我是说，歌为什么会像树？”

　　“啊，抱歉，”托马斯慌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它有生命的张力，也有凋零的悲伤，听到它时，我就想到了一棵缀满金色果子的大大大大的树。”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呃——嗯，它叫什么名字？”托马斯尴尬地错开话题。
　　“还没起。”杰克耸耸肩膀，“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叫它《黄金树》吧。”

　　“真的吗？”托马斯开心地笑了，但不一会儿又垂头丧气了起来：“唉，可惜现在的大地已经不适合植物生长了。”
　　杰克没有说话。

　　“好想回到旧世去看看啊，金黄的麦田、遍山野的郁金香和鸢尾花，听说还有一种金色叶子的能活上千年的树。”托马斯望着昏黄的天空感慨道。
　　“如果那个美好的时代还在就好了。”他说道。

　　“不早了，我们走吧。”杰克说道，站起身来时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等他回到贫民窟时，已经是晚上了，街道中弥漫着熟悉的黄油香气。
　　他边走边轻哼着《黄金树》的旋律，却忽然被人叫住了。

　　“喂，小孩！”
　　杰克抬起头，原来是那位住在这条街道上的音乐家先生，此刻，他正站在阳台上朝着杰克招手。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杰克问道。
　　“你能再演奏一次你刚刚哼的那首曲子吗？”他问道，“用我的手风琴——你会手风琴吗？”

　　“当然，先生。”杰克点点头。
　　“上来吧，孩子！”

　　音乐家先生的家并不小，但堆满了各种谱子和乐器，显得有些拥挤。
　　杰克又为他演奏了一遍《黄金树》，他只在学校的音乐课上用过几次手风琴，因此演奏得有些生涩。

　　“美妙的旋律。”音乐家感慨道，“这是你从哪听来的？”
　　“是我自己写的。”

　　“你自己写的？”音乐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感谢上帝——孩子，不如我同你做个交易吧，我出20达特，不，30，来买下你的这个曲谱。”

　　“30达特？您确定吗？”
　　“是的，这首曲子值得。”音乐家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从中数出了三十枚硬币放在桌上。

　　看着那堆金光闪闪硬币，杰克点了点头。

　　等他回到家里时，学者已经回来了，正在忙碌着想把糊软的意大利面捞上来。
　　“回来了？”学者头也不抬地和面条斗智斗勇，“怎么这么晚，和小女友约会去了么？”

　　“和托马斯去废水河玩了。”杰克说道，三十个硬币使他的背包沉甸甸地坠到了腰间，“学者，我今天——”
　　“啊——算了，直接在锅里吃吧！”学者痛苦地宣布投降，“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在口袋里摸了几下，然后将手背在身后，笑咪咪地走到了杰克面前。
　　“你闭上眼睛，把手伸出来。”他说道。

　　杰克依言照做。
　　两个温热的东西轻轻落入了他的手心。

　　他睁开眼睛，是两枚泛着金光的旧硬币，旧到币面上都出现了划痕。
　　雕花图案的凹缝里满是黑黑的污泥，它们那么厚，甚至让人看不见底下的金色。

　　杰克用大拇指在缝隙上轻轻摩挲了几下，指腹上猩红一片。
　　是血啊。

　　“今天的额外收获，”学者高兴地说道，“你明天可以多买些想要的东西了——”
　　“学者，”杰克打断了他，“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值得你去那么辛劳。

　　“杰克，”学者收起了笑容，漆黑的眸子宛如深潭，“我说过了，你不必担心钱的问题，喜欢什么就去买，有我在呢。”
　　“我会好好学习的。”杰克低下了头。

　　“孩子，”学者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快乐吗？”
　　“什么？”

　　“我知道伊珀珂过去对你要求很严格，”学者说道，“但她只是不希望你将来像我们一样穷苦卑微。”
　　“我知道。”杰克点点头。

　　“我在这点上向来和她有些分歧，”学者蹲下身和他平视，“我只希望你过的开心就好。你确实很聪明，比一般人都要聪明，但你不必非得优秀与伟大，你可以当一个普通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杰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开始远去，仿佛隔了千年。

　　最后一眼，他看见了学者焦急的脸，他明明长大了嘴巴，可杰克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

　　杰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模模糊糊间，他听见了慌乱的脚步声、叫喊声、各种仪器的滴滴声，断断续续，混乱不堪。

　　“......长期缺氧......多器官衰竭.......”
　　“......达特......尽快......”
　　“......污染......”

　　“......救我儿子......我一定......”
　　是学者的声音啊。

　　他忽然间觉得有些安心，便又沉沉地睡去了。

　　再醒来时他躺在医疗中心的病床上，喉咙干渴，浑身无力。
　　“你醒了？”一个戴着金框眼镜医者说道，“正好指标报告也刚出来，恭喜你，移植手术很成功。”

　　杰克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的其他器官其实也有问题，不过最严重的还是下呼吸道，现在要找个肺源可不容易，空气状况太糟糕了，每年都有很多人生病。”医生耸了耸肩膀，“不过也没办法，只能认命。”

　　他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没什么不舒服的话就可以出院了。对了，这是你父亲拿来的九摩六十八达特，扣除医药费后还剩一摩零九达特，你确认无误后就去财务处取回吧。”
　　说罢，他便往门外走去，却又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道：“哦，还有一件事，你父亲让我转告你，他在很偏远的工厂里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但是很忙，可能回家的时间不多，但他让我叫你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杰克点点头，目送着医生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学者果然没再回来。
　　每个周末，他都会发来一封邮件，自豪地告诉杰克自己又还去了多少债务，并嘱咐他照顾好自己。

　　“照这样看，也许明年我就能辞职回到你身边去了，上帝保佑，我的颈椎太需要一份清闲些的工作了！”
　　“最后，在我回来之前替我和伊珀珂照顾好你自己。”
　　“爱你的学者。”

　　杰克没有回复过，因为邮件被打开后，发信人那边自然会受到已读提示。

　　这一年的平安夜里，杰克又到了他发来的邮件，大意是他最近太忙碌，虽然已经还掉了大部分债务，但还是不能松懈。

　　“替我和伊珀珂照顾好自己。”
　　信的最末写到。

　　他关掉投影信箱，搓搓双手后在手心里哈出一口热气。
　　天真冷，明明还没有下雪。

　　他将围巾网上扯了扯，推开了酒吧的玻璃门。
　　酒吧内温暖而又热闹，一对摇滚歌手正站在演唱台上激情演出，顾客们也跟着节奏摇晃着手臂。

　　杰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酒精饮料，但一直到冰全部融化他也没有喝上一口。
　　他在等他的鱼上钩。

　　上次他卖掉的那首《黄金树》在年轻人中广受欢迎，那之后他便经常来这种地方找那些有钱的音乐家，以一个落魄音乐爱好者的身份和他们交谈博取同情，然后再将自己写好的谱子出售，有时一张乐谱甚至能卖到80达特。
　　他会刻意在谱子里留下一两处不完美的地方，这样当他在卖下一份曲谱时就能对那些音乐家们提出“自己的看法”，轻而易举赢得对方的信任。

　　但遗憾的是，今天似乎没有理想的下手对象，这里的客人都是些有一块花一块的酒鬼。
　　下次可以把这个酒吧划掉了。他想到。

　　在确定了没有猎物后，他默默地摇了摇头，将餐费和小费留在桌上，穿过人流从后门走了出去。
　　冬夜的空气格外刺骨，呼吸间仿佛有刀片在刮着咽喉与气管。

　　天色阴沉沉的，云很厚，似乎在酝酿着雪花。
　　寒风穿过无人的小巷，呜呜的风声和老旧灯泡一闪一闪的电流声合奏着诡异的乐章。

　　巷子两边的建筑已经很老了，墙皮斑驳，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喷绘涂鸦和情侣们的名字与山盟海誓，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不堪入目的句子，咒骂着生活。

　　杰克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垃圾堆旁边的那扇墙上。
　　歪歪扭扭的黑色油漆字挤在一起，将旁边的针管涂鸦都覆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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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加112加200......
　　全部以最低价加起来，刚好九摩六十八达特。

　　杰克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拂过墙上的那个联系方式。
　　雪终于落了下来，白色的雪花黏在他的黑发上，最终化成了水。

　　他站在越下越大的白雪里打开自己的微型电脑，攻破了邮件服务服务器的防火墙。
　　在后台里，他看到了学者写给他的定时邮件，数量很多，也许有上万封，每一周都有，一直到他二十岁成年。

　　在那个圣诞的雪夜里，杰克·布莱克升起一堆篝火，烧掉了他所有的曲谱。

　　*

　　看到熟悉的颀长身影从建筑物里走了出来，已经在路边等了许久的托马斯立马弹了起来，快步追了上去。

　　“杰克！杰克，等我一下！”
　　走在前面的少年没有回头，却放慢了脚步。

　　托马斯总算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竟然——竟然真的会去赌场！”
　　“嗯。”杰克抽回自己的手，边走边随意地将一枚金币抛向空中。

　　硬币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金光。

　　“玛丽夫人说——要是她再看到你出入这种地方，”托马斯焦急地说道，“她就让你这学期的德育成绩不及格。”
　　“嗯。”硬币旋转着落下，又被杰克一把抓住。

　　“你知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严重！”托马斯说道，“如果不及格，今年九月份你就不能升入高——”
　　“我知道。”杰克淡淡地说道，那枚硬币在他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

　　“我不准备继续读书了。”
　　他又说道。

　　“你——”托马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可是——为什么？”
　　杰克没有说话。

　　那枚硬币在他的指缝间穿梭着，忽然间变成了两枚。
　　托马斯揉了揉眼睛，又问道：“你是认真的？”

　　“嗯。”杰克点点头，“放心吧，我有自己的打算。”
　　两枚硬币互不干扰地在他指尖旋转移动，眨眼间又变成了三枚。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我不知道。”杰克难得地说出了这句话，目光依然落在手中的硬币上。

　　那三枚金币有条不紊地在他手指间转动。
　　下一秒，他将它们全部抛向了空中。

　　旋转的金币在夜空中划出几道金光，像金色的流星。
　　“你看这些金色的筹码，”他说道，“多漂亮啊。”

　　然后他伸出右手，一把将它们全部抓进了掌心里。
　　托马斯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杰克又说道，“钱不应该被留在那些傻子手里。”
　　说罢，杰克用左手抓住他的手腕，使得他手心向上，然后将右手握着的东西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托马斯摊开手掌，低头看了看。
　　是一枚泛着金光的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