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短篇合集》苏牧庭

5、至清之泉-狮子王（上）

　　与《寻宝旅行》为同系列。

　　至清之泉上

　　狮子王现在跟着的男人，是个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人。

　　僵硬的面庞不带丝毫笑容，冰冷的声音不留任何谈判余地。他说天就决不可能改成地，说东就决不允许向西。一路上，他没和狮子王说过半句话，连一抹眼光都没投给他，仿佛这把由他亲口宣誓过主权的武器完全不存在一般。

　　但他是珊蒂选择的人，所以狮子王不能抱怨，更不能反抗——哪怕他宁愿和珊蒂一起承受牢狱之苦。

　　经过数天车途，他们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邸。男人被车夫扶下马车后，拿起手杖摇了摇，说：“那东西不用扶，自己会走。”

　　说完也没往车里看一眼，径直走向大门。

　　狮子王跳下马车，东瞧西瞧，好奇得像只小猫。等瞧够了，发现自己落后一大截，忙不迭追上去。

　　他们上了二楼，又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了。男人吩咐随行的执事取来钥匙，然后打开门，示意狮子王进去。

　　房间宽大亮堂，干净整洁，像是有人一直住着，却毫无人气。狮子王使劲嗅了嗅，只有淡薄而陌生的气息。

　　“这些天你住这里。”说完男人就离开了，似乎不愿在此多停留一刻。

　　狮子王开始怀疑珊蒂究竟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人的。

　　不过他很快放下这个问题，坐到床上看来看去。屋里摆了一个梳妆台，衣柜边也放着许多漂亮的高跟鞋，看来原先这里住的是一个女孩，后来出于某个原因不再在这里居住了。

　　床又软又有弹性，狮子王在上面摇着晃着干脆顺势倒了下去。睡意没有袭来，自从与珊蒂分开，它极少在他想要的时候降临。

　　他苦恼地翻过身。

　　“珊蒂……”

　　狮子王觉得自己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的太刀本体此时此刻变得更黑了。

　　忽然床头柜上一个方方的物体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爬过去看，是一个正面向下盖着的相框。

　　也许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的照片。

　　狮子王翻起它，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刚才领他过来的男人，还有一个是……珊蒂。虽然照片上的人都更年轻，但是看得出来，就是他们。男人蹲在前面，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珊蒂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头上，笑得比阳光还要明媚。

　　——珊蒂是哪位爵爷的夫人啊？

　　不知为什么，狮子王想起曾经遇见的女孩子问的话。

　　“珊蒂……就是珊蒂。”

　　他嘟囔着，把相框按原样放了回去。接着他跑到衣柜前，选了一条连衣裙和一顶帽子，又在抽屉里选了些丝带和首饰，把它们铺到床上，摆出珊蒂会做的动作，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开始还是一脸兴奋，仿佛心里想的人就在眼前。慢慢地，他脸色黯下来，趴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帽子上的羽毛。

　　“这个房间一点也没有珊蒂的味道啊。”

　　天色渐暗，狮子王完全没收到来自男人的指示——那个人似乎当真把他当做一件物品来处理，安放好之后便不闻不问。知道自己被遗忘，狮子王胆子也大起来，大咧咧坐到窗台上往外看。

　　整座宅府被黑漆的铁栅栏高高围起，然而就算是这样，围栏内的部分也开阔得吓人。狮子王回忆了一下，从大门到府门大概得走五分钟。栅栏外是辽远无际的平原，目之所及望不见其他人家。来的时候他们确实经过几个大户，只是都不如他现在住的这家气派。

　　这家的主人——也就是领他回来的男人——应该是位位高权重的人物。这样一位人物，珊蒂却从未提起，直到数天以前。

　　——“你接手不了狮子王，因为从宣判的那一刻起他的主人就不再是我了。想得到他，先问问你身后的斯特林公爵吧，巴鲁特。”

　　——“跟他走，狮子王，如果你愿意给我省点心。”

　　——“别担心，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请你，多关照狮子王。”

　　珊蒂留给狮子王最后的印象是不甘愿但迫于形势而不得不对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男人做出请求。不出所料，这个男人，被珊蒂称作斯特林公爵的人，只是遵守约定将狮子王带了回来，而没有给予他一丝一毫的关照，或许还对珊蒂像对待人类一样关怀狮子王的行为嗤之以鼻。

　　夜幕降临，漫天闪亮的星璀璨夺目，像珊蒂收集过的一颗颗宝石。大门方向传来响动，斯特林公爵坐上马车出门了。佣人们窸窸窣窣说着话，都不知道主人这么晚是去哪里。管家里应该是地位最高的老先生喝止了他们，人们纷纷退回去房间，本就安静的公爵府这下更加悄无人迹了。

　　狮子王回到床上，拿过之前看过的照片。上面的珊蒂是再也不会向任何人展现的，天真、快乐、幸福、无忧的少女。他把照片放到枕边，微笑着慢慢入睡。

　　第二天狮子王被一声巨响惊醒。他弹起来，摆出备战的姿势，然而并没有后续事件发生。

　　楼下断断续续传来两名侍女的对话。

　　“又是玛莎小姐吧？”

　　“是啊，好了别说了担心又挨老爷骂。”

　　“老爷一晚上没回来啊。”

　　“不会去找情人了吧，夫人真可怜。”

　　“没办法，谁叫夫人昏迷不起呢。”

　　“老爷那么正派的人到底还是憋不住啊。”

　　另一个侍女用胳膊肘推了说话的侍女一把，两人会心一笑，离开了。

　　她们的对话里没有狮子王特别关心的内容，他只听到一个“老爷彻夜未归”。也就是说，斯特林公爵现在不在家。

　　附近暂时没有人。狮子王从窗台爬出来，跳进最近一棵树的密叶丛中。几只鸟儿停在枝头休憩，被闪电般闯入的狮子王惊得飞起。他躲了一会儿，确定无人经过才跳下树，往后院跑去。他没有跑向警备松散的后门，而是沿葡萄架走进壮观的小树林，也就是巨响传来的地方。

　　树林内部与外面俨然两个世界。

　　花草如织，林木成荫，鸟儿歌唱，蝶蜂成群。高大的树木将这个小空间围成一圈，环绕出世外桃源般的氛围。桃源的中心有一座小房子，旁边一个人正心不在焉地把一块木板钉到门上。随意扎起的长发，纤细的脖子，精巧的锁骨，高挺的胸部。是个女人。

　　女人修好门，把小锤往肩上一抗，没好气地问：“我说……你还要看多久？”

　　狮子王愣一下，见对方瞪着他才意识到她在和自己说话。不过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女人眉毛一挑，握了握锤子，走近他。

　　“这是我要问的吧，你又是谁？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狮子王乐滋滋地说：“我吗？嘻嘻，我是珊蒂和爷爷的武器！别看在太刀里个子不高，但是很有用哦！啊……不过现在我大概不是珊蒂的武器了，她要我跟斯特林公爵一起。”高昂的声音低落下来，面上仍是微笑。

　　女人没怎么听明白，但是在听到某个名字的时候沉了脸：“珊蒂……？听着，我不知道你从哪儿知道这个名字的，但这招可糊弄不了我。听好了，沿葡萄架继续走，走到树林另一侧，那儿有个地洞，通到栅栏的另一边。你从那个洞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记住，别回来了，还有，再用这个名字招摇撞骗当心我叫人打断你的腿。”

　　狮子王露出困惑的神色：“可是珊蒂说只能听斯特林公爵的话。再说，过不久她就要过来了，到时候对个证呗！”

　　对方看他的眼神有些变了，她似乎相信狮子王不是骗子，而是疯子。

　　她瞥了一眼他腰间的刀。

　　还是个危险的疯子。

　　叹了口气，女人掉头往回走：“好吧随你怎么说，她要真能回来，也算是个奇迹吧。”

　　“为什么？”

　　女人一脸“被你打败了”，干脆拉过放在外面的一张椅子坐下来陪他说话。

　　“那家伙已经八年没回来过了，怎么可能你说回就回。”她对自己的判断颇感得意似地仰头看向狮子王。

　　“是这样吗？”狮子王皱了皱眉，“可是珊蒂不会骗我，她说会来见我就一定会。欺骗武器是严重失职，珊蒂才不是那种人。”说着说着他好像顺便也安慰了自己，又眉开眼笑了。

　　女人仍是半信半疑：“你说她会来，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把你交给拉尔夫那家伙？”

　　“拉尔……夫？”

　　“就是斯特林公爵。”

　　“珊蒂现在在监狱，她担心巴鲁特会欺负我就让我跟着斯特林公爵。”

　　“监狱？”女人呆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串笑声，“她真是，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她在狮子王不满的目光下笑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问：“她犯了什么事儿？”

　　可是他已经不愿意透露半点关于珊蒂的事情了。

　　女人意识到自己笑得过头了，说：“抱歉抱歉，我曾和珊蒂开玩笑说我们总有一天会一起进监狱，没想到她倒先进去了。”

　　“你……是谁啊？”

　　又有一个珊蒂从来没提起过但与她的过去密切相关的人，狮子王不知为何胸口堵得慌。

　　“我叫玛莎，是拉尔夫的妹妹，珊蒂的姐姐。”

　　拉尔夫·斯特林带走狮子王后的第四天，他又来到牢狱保走了珊蒂。这个曾经他最宠爱的小妹妹如今却连在他面前装笑的工夫都不做了，面对他的指责，她毫无惧意，也毫无悔意。

　　因为气不过，珊蒂潜入晚会袭击了狮子王的前主人巴鲁特伯爵，用他曾经惩罚狮子王的方法回敬了他，也因此遭到通缉。她深知一旦落入牢狱，将被剥夺狮子王的拥有权，而巴鲁特很可能借机报复，于是她提前联系拉尔夫，将狮子王暂时转让给了他——除了权势都比巴鲁特高的拉尔夫，她找不到更合适的对象了，至少在认识的人里。

　　“我可以找到你想要的东西，至于我之前因为什么做过什么犯过什么错，与此无关。”

　　在又一次被问为什么为了一把过时的武器得罪巴鲁特之后，始终闭口不答的珊蒂终于回道。她目不转睛凝视窗外，木雕一般的面庞读不出任何表情。

　　拉尔夫抿了抿嘴，脸上展现出懊悔和悲伤，然而这些情绪就像巨鲸，冒出海面换口气，又深深地沉了下去。

　　两人一路无言。珊蒂像之前拉尔夫无视狮子王那样无视了拉尔夫，迫使她与拉尔夫结伴同行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狮子王。若非为了保全狮子王，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主动联系拉尔夫·斯特林的一天。十六岁的一时冲动，留给了两人长达八年的空白；八年后的一时冲动，又将两人重新聚集，但他们之间已无话可说。

　　他们来到斯特林府，刚进门，玛莎迎面而来劈头就问：“拉尔夫你疯了？！居然要珊蒂去取至清之泉？！”看到拉尔夫身边的人，她不敢相信地捂住脸：“天哪，珊蒂！这不是我们的珊蒂吗？”她冲上去紧紧抱住珊蒂，被抱的人的表情柔和下来，也回抱了她。

　　看到姐姐容光焕发，珊蒂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你回来了，玛莎姐姐。”她说。

　　“嗯，拉尔夫把我接回来了，从那个混账的家里。”玛莎轻轻抚摸珊蒂的后背，接着说，“现在斯特林家族的地位巩固了，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回来好吗，珊蒂？”

　　珊蒂摇摇头，她看到在一旁一直盯着他们看的狮子王。注意到她的目光，狮子王随即咧嘴笑开了。

　　正因为离开家族，她才能够遇见狮子王。而他，不是为了成为珊蒂·斯特林小姐的装饰佩剑存在的，她也不是为了做回贵族小姐才回来的。

　　“完成约定以后我就走。”珊蒂说，看向拉尔夫：“明天出发去至清之泉，回来之前，狮子王就拜托你了。”

　　拉尔夫和玛莎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这时狮子王说话了：“珊蒂你要一个人去吗？玛莎说那里很危险啊。还是带上我狮子王大人吧！一定会为你带来胜利的！”

　　佣人们吃了一惊，在此之前没有人胆敢用这样的语气与珊蒂小姐说话。更让人吃惊的是，珊蒂小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进门以来第一次笑了。她过去把手搭到狮子王肩上，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一样打量起狮子王。

　　“我是挺想试试这件武器，不知斯特林先生是否愿意借出啊？”装模作样地“鉴赏”一番，珊蒂俏皮地歪过头问。

　　这是她从小爱玩的表演游戏，拉尔夫一失神以为曾经的小妹妹又回来了。

　　见他久久不答，珊蒂慢慢敛起笑意：“担心我逃跑？”

　　拉尔夫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板起脸说：“他本来就是你的武器，要怎么用都随你。”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身后，珊蒂和狮子王默默击了个掌。

　　目睹这一切的玛莎若有所思，回去了自己的小屋。

　　经过近一个星期的分别，狮子王终于又见到珊蒂，他立即向她说起这些天经历的有趣的事。

　　“斯特林公爵完全不理我，不过给我住的是珊蒂的房间哦。因为每天都有人打扫，所以不用担心灰尘！对了，房间里还有照片，你以前也是个挺可爱的家伙嘛！说起来，玛莎一个人住在那边的树林呢，而且她发明了好多有用的东西，超级厉害不是吗！不过好像老是弄出爆炸来着。还有还有，刚开始她不相信我认识珊蒂，我一说你在监狱就信了，真是个奇怪的家伙……那个珊蒂，我把你的事都告诉她了，你和斯特林公爵的约定也是，所以她才会知道至清之泉什么的……抱歉呐……”

　　两人来到狮子王住的房间。它保持了主人离开前的样子，连书桌上摆放的鲜花都一模一样。

　　狮子王乐此不疲地说着，见珊蒂停在房间门口，也不自觉停了话头。

　　珊蒂走进屋中，一样一样抚摸房间里的物件。墙壁、沙发、书桌、书物、花饰、座椅、窗帘、衣柜、床，还有床头柜上的相框，然而她只看了一眼就又把它盖上了。

　　“哈啊——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她倒在床上，没过多久翻个身趴起来拍拍身边的空位，招呼狮子王：“愣着干什么，来这里呀这里。”

　　狮子王一听来劲了，之前因为担心会把床弄坏，他总是轻轻地上床，现在却是蹦上床，趴在珊蒂对面“嘿”一声。珊蒂咯咯笑着和他碰了碰鼻尖，说：“今后也拜托你啦。”转向他肩上的鵺：“你也是。”然后躺了回去。狮子王在她身边躺下，两人的手臂贴到一起。微微的颤抖从紧贴的肌肤传来，他看过去，珊蒂的头转到了看不见的另一边。视线由主人的侧脸移向盖着的相框，再移向半合的衣柜，最后回到贴着壁画的天花板。

　　傍晚的凉风徐徐吹来，他默默握了她的手腕。

　　珊蒂的父亲斯特林老爵爷是连国王都要敬让三分的贵族。曾经的斯特林家族权势巨大，也因此，珊蒂和她的哥哥拉尔夫、姐姐玛莎度过了无比快乐的童年。可是在父亲后去世后，斯特林家族渐渐衰落下去，继承家业的兄长拉尔夫为了巩固斯特林家族的地位做出了许多努力，最后不得不做出联姻这一决定。当时的联姻对象是一个新兴的贵族，那家少爷看上玛莎，两家便达成共识，在玛莎满十八岁那年举行了婚礼。然而玛莎婚后并不幸福，她的丈夫成天花天酒地，不顾家业，玛莎一劝他就辱骂她和斯特林家族。他不仅自己不知进取，见玛莎热衷于理化研究，还把她的实验器皿和药品全部私下处理，并且趾高气扬地禁止她再次进行类似研究。玛莎忍气吞声了三年，直到斯特林家族重新崛起才被拉尔夫接回去，与夫家断绝了关系。

　　珊蒂曾在玛莎婚后第二年去拜访过她。从姐姐深深忧虑的面庞她看出他们的关系并不如事前想的那样好，而且显然玛莎受到不公对待。那时这个势起不长的新贵族已经显出衰败之象，珊蒂于是向拉尔夫建议接玛莎回来住些日子，被驳回了。后来听闻玛莎被她丈夫打伤，她又急切地请求拉尔夫接回玛莎，他依然无动于衷，还打算把最宝贝的小妹妹介绍给另一个贵族。珊蒂又惊又气，眼见玛莎婚姻的不幸，她害怕自己也落得和姐姐一样的下场，冲动之下离开了斯特林府。她不知藏到世界的哪个角落，六年后拉尔夫才得知她成为了寻宝猎人。

　　这些是狮子王从玛莎那里听说的。

　　“对拉尔夫的失望只不过是导火索。珊蒂从小就表现出对府外世界的强烈兴趣，她有过一位武术老师，从他那里学会了许多打斗技巧和与武器有关的知识。她学习的时候全神贯注毫不含糊，我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离开我们，只是没想到我的境遇竟成为她离开的契机。”玛莎笑了笑，“她会用你这样的武器，也是没想到。”她又认真地审视了狮子王一番，“的确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狮子王也不谦虚，昂起脑袋自豪地说：“不是喜欢，是爱，珊蒂说的。”

　　玛莎笑笑，只当他不谙人事。

　　某种意义上，狮子王确实不谙人事。在他看来，斯特林一家的隔阂从玛莎结婚开始，珊蒂的逃离和对拉尔夫的厌恶也与被逼婚有关。但是在爷爷的时代，女孩子们从来都只是顺从接受家族安排，也没有露骨地排斥过婚事，更不可能因此与家人翻脸。斯特林家的情况显然与他的认知有所不同。

　　“珊蒂，这里嫁人是件可怕的事吗？”

　　珊蒂好不容易冷静了一会儿，结果转过去就看到狮子王睁着无辜而好奇的眼睛问了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刚觉得纳闷，她忽然明白过来——恐怕多嘴的不止狮子王，还有玛莎。

　　天知道她对狮子王说了什么。

　　珊蒂极不情愿地回答：“不到可怕的程度吧。”

　　“可是玛莎结婚以后一直很难过，你也不喜欢斯特林公爵安排的贵族。”

　　“我们又不喜欢他们。”

　　“和喜欢的家伙才行？”

　　“是啊。”

　　“那珊蒂只要找到喜欢的人就行了？”

　　“……什么意思？”

　　“因为和不喜欢的家伙结婚的话珊蒂会像玛莎一样难过对吧？我不想那样，所以如果能找到让珊蒂喜欢的人就得救了呐。”

　　珊蒂有种把他折断的冲动，但她顺了他的话说：“好啊，我们一起去找，顺便给你找下一个主人。”

　　狮子王“腾”地坐起来：“为什么啊？”

　　“因为到时就用不到你了啊，只能送给可能用你的人。”

　　“和珊蒂一起的话，我做什么都可以。劈柴看家，种菜扫除，做收藏品也行的！不用把我送人，怎么使用我都成！”

　　“那可不行呢。”

　　“为什么嘛，我要听理由！”

　　看着他急切的面庞，珊蒂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示意他把头低下来，然后吻了他。

　　“说笑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珊蒂摸摸他的脸，继续说，“我的丈夫就是这片大地，以及埋藏在世界各个角落的宝藏。作为妻子，我有权利和义务去尽情探索，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深深地凝视狮子王：“你会陪我的，对吗？”

　　他看上去没有完全理解她的话，不过还是点点头：“当然啦，尽情使唤我吧！”

　　嗯，有这句话就够了。

　　珊蒂抱紧狮子王。

　　她不需要定所，不需要婚姻，只要他还在身边，只要他依然忠于自己。

　　这么一来，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