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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叙述九十则 ...

  •   出乎意料又合乎情理的是顾念,答应了。
      婚期就这样按许清安的想法提前了不少日子,秦隽这几日正好闲下来,同许清安一起置办,赶在年典前,让顾念和许清安成了亲。
      这样的匆忙自然让秦隽不满,但这种不满也在文墨的登门拜访后被打破了。
      多年以后秦隽重新回想起这件事,突然觉得,清安也许当真是天佑之人,永远有着对危险最敏锐的感知。
      “大人,文大人的拜帖。”秦文走上前递交了红面客帖,秦隽接过了,心下疑惑文墨今日为何而来。
      “子砚,今日怎么有空来?”
      秦隽迎出门去,文墨站在门口,听到声音抬起头,温和一笑,行了礼。
      他身上书卷气越发重,清贵的仪态也越发明显。秦隽不由得会想到那年这人未发迹时在南汶买秋酥时的贫寒和瘦弱。年华轻易变,岁月不饶人,这么些年的变化,究竟是好是坏,也只有各人自个儿心知肚明。
      “少游兄。”
      秦隽把人请进了书房,吩咐人上了茶之后就不能再来打扰。
      “子砚品品,这可是我新晋宠茶,滋味清醇,回甜绵延,再妙不过。”
      “再好的茶,也抚慰不了风雨即来的心啊。”文墨笑着端起来轻浅品茗一口。
      “子砚何出此言?”秦隽皱眉,他记忆里的文墨可从来不是这样轻言妄语的人啊。
      “少游兄,你可记得,那年冬寒,你教墨的那一月。墨受益匪浅,所以有今日。”文墨抬头看向主位上的秦隽,站起身,深深一拜。
      “少游兄对墨有大恩,墨亦不可负少游兄。京中年典,绝非往日平静,若要平安,少游兄便要不知,不看,不闻,不出,不语。若想一争,便要豁出命去。少游兄,平安不是十成的平安,争也不是十成的胜利啊。我们所有人,都在赌一个可能。”
      他话中有话,眼中有泪,而那泪意一闪而过,就让人看不分明。
      “若此事败,还望少游兄念在如今子砚的情面上,应我两件事。”
      “你我兄弟相交,士林相识,更兼师徒之谊。莫说我两件事,纵是千件百件,隽也尽全力。”
      “一愿少游兄替我收敛尸骨,与永乐合葬,若是不能,距她三里,起无名坟包,也无不可。二愿少游兄来日得登高位,替墨旧友林彦南伸冤,他为八皇子昭恒所害,九泉之下,不得安息。墨再谢。”
      文墨起身深深一拜,转身离开了秦府。
      秦隽看着他抬步出门槛时,也曾挽起袖轻轻擦拭脸庞流下的泪。不自知的,眼睛里竟然也有泪水流出。
      文墨是想提醒什么?他一定是想提醒什么,可他不能直言。而如今,年典将近,秦隽挂个学士的虚职,未必能做什么,若要争,便必须参与党争,重新握起那些权柄,才能保护住自己与家人。
      而哪个派系?自然也就是许清安在的地方。因为,他相信,只有他和许清安共同谋划,才能谋定一个九成把握的防备。而只有这样,才是最根本的对家的保障。
      “秦文!备马,去恭王府。”
      秦隽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文墨才离开秦府不久,他就立即前往了恭王府。而这样的痕迹也让杨知知道了,毕竟他在京中有着十几年的谋划与暗桩。
      文墨的告密付出了什么,秦隽不会知道,但是永乐为了保住这样的告密,交付了自己所有的势力,还与文墨一起被圈在府里做了势力的筹码和要挟。
      “永乐。”文墨眼泪下来,这是他们昨夜商量好的行动,可是如今他还是觉得愧对永乐。
      他的永乐,本不需要让别人去替林彦南伸冤,他的永乐,本也不会和他一起困守在小小的明王府。而这一切也已经发生了,多思无益,只能盼望秦隽也许能胜利。
      “子砚,别哭。你有情有义是最可贵的,若我不让你去提醒秦隽,我与昭恒,我与那些罔顾恩义之人又有何区别?不必觉得对我有愧,反而你救了要低头的我。”
      永乐郡主,姿容柔媚,她依旧是优雅和端庄的,纵然如今受制于人。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文墨的脸,笑了。
      “我的子砚,本来该是和许清安一样风光无限的状头郎啊。”如今,却只能和她一起困死在明王府里。
      杨知的威胁,以及永乐自甘为筹码,全权不参与谋逆的事一起堆在了文墨的心头。
      他叹口气,抬头看向了屋外初亮起的天,心中祈祷,惟愿一切顺利,纵然不顺,他也会同永乐一起赴黄泉。
      到了恭王府之后,秦隽立即将秦文一起拽进了门,他有预感,此事一定凶险非常,而正因为这种凶险。
      出门之时,他就给柳兮留了字条,一旦生变,就让她们自府后密道而出,入石室躲避。
      柳兮玲珑心思,只在秦隽上马之后就迅速和汀儿,柳明收拾齐整,带上锦悉锦涓出府避难。偌大秦府,立刻人去府空。
      秦隽也打定主意不再回府。
      “学士怎么来了?”出门迎的是昭悔,他这几日又长高不少。
      “王爷,许正卿可在?”
      秦隽行了礼,昭悔笑了,侧过身子,“正卿正在府上,学士请。”
      秦隽行了礼,跟在昭悔后面进了书房。
      “师兄,师兄怎么来了?”
      “文墨今日前来找我,说年典必有大事发生,他存了死志来提醒我,此事必然凶险万分。清安,我需要你与我一同布局防范。”
      “恭王殿下,此处可有稳妥的密室?”
      “学士随我来。”昭悔点点头,便带着秦隽,许清安殿后,三人前往了另一个单独辟出来的密室。
      “年典之凶,可是哪位王爷要轻举妄动,举军逼宫?”
      昭悔出声问了,秦隽抬手止住。
      “殿下错了,文监察与其余王爷无归属之分,怎会收到消息。此事要从永乐郡主一系才知,他既言明,事关二人身死,想必此二人必定在年典大凶中有掺和。”
      秦隽说完了自己的判断,还是没有想清楚除了王爷党争之外的敌人。
      许清安倒是神色一沉,不由想起了那年在清河所做的事。
      “师兄,常平镇,莫府。”
      他轻轻说出自己的判断,对上秦隽的眼神,那眼神先是迷茫,后来便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他当时心存疑虑,只是杨知一干人隐而不发,倘若此时京中无他二人,只怕杨知真能瞒天过海。
      “若真是此人,京中只怕要变天。他应是蛰伏多年,搭上了永乐的身份,想必此时手里还有明王的旧部。明王,旧隋,乱唐,颠覆并非痴人说梦。你我若要联手作拦,就必须在年典之前握住京城的权柄。”
      秦隽说完了自己的预判,对上许清安笑起来的眼睛,“师兄莫忘了,清安手里可还有彭沅的案子,既有此案,整治京城治安之功,清安势必会拿到手。”
      “妙极,只是人证唯余一个,清安要如何做?”
      “那便需要师兄的筹谋了。”许清安依旧笑着,昭悔看着他们打哑谜,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许清安顿了顿又继续“师兄若要入局,恭王殿下。”他轻唤了一声,一个眼神便能让昭悔知道他的心意。
      “还请先生助我。”
      昭悔的弯腰行礼,让秦隽心里一惊。
      昭悔是与昭慎决然不同的两个人,昭悔的沉稳,是昭慎所不能及的,较之昭慎,昭悔性子反而更像昭恪。因为他们两个都是从宫里冷寒之处走出来的,但是昭悔有昭慎护儿时无忧,自然还有未泯灭的亲仁和宽和。
      “恭王殿下,隽,必尽全力。”
      终究,他还是又卷进来了啊。
      但凡心中有所系之人,那于此世间,便要时时相争。逃不开任何想夺嫡的漩涡啊,党争···
      “清安所托之事,我已清楚。只是这几日秦府我再难回去,还望王爷供隽一屋。”
      王府,秦府,乃至于宫城,都不是安全的地方。
      柳兮,锦悉,锦涓,若要保住,万无一失的保住,这段日子就绝不能相见。
      “这是自然,本王会命下人为先生留出东厢房。自今日起,恭王府,永远有先生的位置。”
      秦隽颔首,深深一拜。
      “清安,此事牢中还有王二,不妨捏造乱党,借机握紧府兵,京卫。再以你于清河推行的什长制,务必多多探悉杨知等人的目的。”
      “清安知道。师兄这几日一定要保重,京中布防还要仰仗师兄,清安立刻寻几画图好手,描摹京畿,做万无一失的准备。”
      师兄弟二人互相见礼,昭悔在一旁静听二位先生谈事,倒也不见被忽视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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