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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叙述八十七则 ...
“明日我要亲自去一趟楚王府。”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秦隽没有侧头去看柳兮,柳兮坐在榻上替他缝补冬衣,听见这句话,只是悠悠叹口气。
“记得带上秦文,少游,要平安归来。”
楚王昭恪,那个被淘汰的皇子,败局之人,会做出什么,不是他们赌得起的。
毕竟,秦隽可不打算输了命。
“是,放心,明日午后我就回来。”
“要真如此顺利就好,只是,”柳兮叹口气“如今京中无亲信之人,还是得早日筹谋,不然凡事亲力亲为,难免鞭长莫及。”
秦隽伸出手接住一片雪,那雪片晶莹,不多时,就被手热化,徒留一手冰凉。
“我会早日找到机会把兄长接回京。”
兄长,自然是柳谘,柳谘在昌平一磨这么些年,也该进京了,何况自己身边着实没有一个得力的心腹。
“嗯,少游晚间要吃些什么?”
“都可以,锦悉锦涓这几日看气色有些火气侵,晚间还是清淡的好。”
“我会吩咐人去置办。”柳兮点点头,继续缝着收上的冬衣。
她很喜欢如今的气氛,遇见什么事便是二人一同商量,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如此,才能安下她在乱潮中让人慌张不安的心。
次日一早,秦隽就备了马前往楚王府。
他打马从长安这头到长安那头,不知不觉,已经是两个春秋的时光了。
朱红的门,乌黑的瓦,徒冷落门前一地的枯叶,枯枝。没有人能想起来这是当年同昭怀,昭悯都有一争之力的七皇子昭恪。
他从没有母妃的弱势皇子一步步走到人人不敢小觑的地方,却终究输在了这个弱势上。没有任何能接受风霜的能力,甚至失去了韬光养晦的机会。
一击毙命,联手的是昭怀,昭悯,杨知,昭慎。
那样的默契,仿佛他们四个才是同根同源的亲兄弟,然而皇家从来没有兄弟。
“学士秦隽拜谒。”秦文上去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眉眼温和,见到二人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失礼数的行了礼。
“我家主子受命幽禁,如何见得学士?请回吧。”
秦文面带难色转头看向秦隽,秦隽摇摇头,笑着说。
“既是不便,我们便回吧。”
如今局势早已料到,只不过要见楚王,绝不能明面上见,反而要让楚王明面上拒绝接见。
楚王府不大,不如其他王府,这个皇子背后没有强大的母族,也没有许清安那样的谋士,算如今,也只能在长安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等待新帝的赦免。
秦文重新回了马车,问着秦隽的打算。
“一会我们过了前面巷口,你便重新绕回去,我吩咐人这几日都在此闲逛,一会闹起事来,你便送我从墙头进去。”
“少爷早就想见楚王。”
“月前我便想了,只是要等一个机会。”
秦文点点头不再说话。
一会秦隽从墙头扑就下去时,不免想到了自己中探花之后探柳府的情景,也是在长安,不同的是那时柳府桃花繁硕。如今的楚王府唯有残破。
昭恪就静静看着这个人跳了进来,他寻了府中长廊拐角,躺在扶椅上,眉目之间,唯有平静。
“楚王殿下。”
昭恪没有搭理走到跟前的秦隽,一刻钟之前,他听了管家的汇报,便让管家遣散本就不多的仆人,给秦隽的隐蔽出现铺垫了条件。
“楚王殿下。”秦隽也不着恼,只是重新叫了一声。
扶椅上的人放下手上的书,秦隽扫了一眼,看的居然是佛经。
昭恪一眼扫过,带着王爷的不怒自威,他周身气势不弱,曾经便以寡言深沉著称,如今幽禁大概快两年,那沉郁的气质便更重。
“楚王殿下。”
随着秦隽的第三声,昭恪终于动了动,勉强保持住了抬眼看他的姿势。
“戴罪之人,学士何苦?”
“苦的从来是王爷。”
昭恪不知可否地点点头,看向他的眼睛里沾染了再细微不过的笑意。
“既知我苦,如何又来累我。”
秦隽摇摇头,“王爷用如今手里的东西,搏一个不苦的前程,难道不值当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何敢搏,一点细微东西,倘若交出来,恪这般人,怕是早就被人千刀万剐了去。”
秦隽微蹲下身子,方才显得不那么居高临下。
月前他只是想看看楚王被幽禁之后的事,如今在许清安利用彭沅事件敲打各方势力之后,秦隽突然反应过来师父多年的教诲。
“不动则身静,若动则必血。”
这句话的教导之意是势力之争,要么风平浪静,可一旦浪不静了,便少有失败者能活下来的。
而昭恪,一个母妃不知的皇子,一个封了王爵的王爷,活了下来。还是在四方夹击,群臣落井下石的时刻活下来了。
这样的一个人,手里必定有震慑一方,甚至两方的筹码,才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周旋,让他活命。
“殿下不恨吗?”
昭恪坐起了身,凑到了秦隽跟前。
“幼年时长安曾落过一场大雪,极大的雪,饿殍死道,大雪亡生。那时本王还只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众人都言七皇子昭恪,母不详。其实哪里是不详,而是不贵罢了,一个侍女,偶然得垂怜,有了我生下来,也未必能得一个位份。所幸本王是个男子,去母留子,我被李昭仪相中,留了下来,而也正是那场大雪之后,本王第一次见到了父皇。倘若佛经所言当真有用,本王惟愿一切时光都留在大雪前。长安冷得紧,宫中亦是,每月送来的薪炭唯能活我一个罢了,我那时年幼,心软得紧。我见太监宫女冻着,便每每不忍,偶赠一些薪炭出去。然而人心总是不足的,薪炭一月月被克扣下来,我再分不出去更多。那些曾经得我垂怜的太监宫女,便好似都冻死在了冬天,全然换了个人,夜里常常趁我不备,窃走薪炭。本王啊,幼时痴傻得紧,竟舍不得告发此三人。升米恩,斗米仇,这样的道理她从未教过本王。她是个笨得要死的女人,死了也好,死了干净。”昭恪脸上是笑,眼睛里却看不出神色,秦隽知道教会楚王善良的是他那个不详的生母。
“然正是那个最冷的时候,三人又至,我已将薪炭揣至主殿,却从未想过竟然有如此无耻之人,硬闯进来,要绝我母子生路。”
“恪是皇子啊,皇子啊!”昭恪霍然站起身,一拳砸向廊柱,唯见青筋迸出,也被木刺伤得鲜血横流。
七皇子昭恪,寡言深沉,若雅士。
“都说学士聪明绝顶,不妨猜猜是谁救了本王?”
那时候秦隽还年幼,秦裴更不会去在意一个无名皇子的遭遇,对于这些深宫事,秦隽倒还真的是不清楚。
“隽愚钝。”
“莫说你,本王也没有想过,竟然是三哥救了本王。昭怀他···他从前不是如今这样的,只是皇后,从来不是一个甘矮人一头的人啊。”
昭恪笑了,向秦隽伸出手。
“学士起来吧,也不早了,便留下用午膳罢。”
自幽禁之日起,他的府中便只有粗茶淡饭,这样的饭食从他被李昭仪收养后便再没用过。而人间,终究是一个圈,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如今。
“本王这里可没有癯仙招待学士。”
看来,即使幽禁在府,楚王的眼线与情报也没有作废。
秦隽举起一杯酒,敬了昭恪,仰头一饮而尽。
“学士就不怕恪在酒中下药吗?当朝大学士死于罪人府内,恪于青史之上,也能略谈一二了。”
秦隽没有回应,昭恪便自顾自继续说。
“三哥他那时走进来,便仿佛自带威严,三人竟不敢反抗一点,皆跪下了。我与三哥都是皇子,何以差距如此之大?恪第一次知道了权势的重要性。他笑着把我牵出殿,殿外跪着那三人,冻得瑟瑟发抖,也不敢逾越一点礼数。”
大雪寒冬,小皇子跟着兄长站在门前,眼前是三个忘恩负义的人。兄长抬抬手,便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杖杀。”平淡又冷静。
于是血便染红了雪,于是红色便攀附住了眼帘,耳朵里都是哀嚎与泣诉。昭恪呆呆地看着,半晌,他鼓起掌来,笑了。
身旁的人摸了摸小皇子的脑袋。
“七弟,吾是你三哥。”
秦隽一时无言,敏锐察觉了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当初楚王落马本就疑点重重,秦隽只当是四方势力针对,楚王不敌,如今看来,刑部是楚王还没接手就犯了的事,怎么怪也不至于把一个如日中天的亲王弄成如今这样。
“殿下心慈。”欲言又止之后是秦隽的感慨。
昭恪摆摆手,不愿多说旧事。刑部之事虽然是他还没有接手就出现的,然而吏部终究犯了失察的罪,归根到底他和昭怀都要被处理,若换了往常,他必然不会冒冒失失出来领罪。
但是···
他就是那样的痴傻,明明党争之中坏事做尽,还是要出来一肩担下,替昭怀脱了罪。
“学士会选昭怀吗?”昭恪没有再唤一声三哥,秦隽心以为替罪之事于他已经报当年之恩,估计不会再多管昭怀的生死。
“不会。”斟酌再三,秦隽给了一个直接的答案。
“也好,也好。”昭恪起身从袖中抽出了一个信封。
“恪所知之事,尽在此了。”
秦隽虽然惊讶,却还是接过了。
“不送了。”说完昭恪就起身离开了,临走到门边,他没有转过身,只是用秦隽听得到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学士承了我的情,此事到最后,总该要让三哥活命的。过往或许都已不能作数,情谊或许都已不能参详,但恪,终不能于如今再负母亲教诲了。”
那些宫里的晦涩与腌臜中,唯有他的生母陪着他,用尽所有的温柔,教会他善良,而这善良并没有改善他们的生活,反而让母亲去了奈何桥。
他素来厌倦说教,寡言深沉,却唯独不忍在如今这般不惧失去的时候再违背母亲的教诲。
前情提要:昭恪——七皇子楚王
知悔——昭悔——六皇子恭王
昭慎——五皇子汶王
昭悯——四皇子宁王
昭怀——三皇子齐王
昭恒——八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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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叙述八十七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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