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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叙述六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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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起人命案,清河县的名声一下变得有些不好。好在秦隽处理的及时,也没有造成大错。
这时候年关越发近了,自然柳兮和秦隽便开始准备一些年货捎带给双亲,师长。
玲珑棋局是送给恩师文源的,一对福寿禄三喜白瓷像则是给秦隽父母的,柳谘那里则是送了一套青瓷酒具,为此,秦隽还被夫人瞪了好几次。
秦隽盘点了一下礼品,又去书房里捯饬出了一卷不知是字还是画的东西,吩咐一道送往昌平许家。
“你同许家还有交往?”
这倒是柳兮没想到的。
“昌平许家嫡子清安是我师弟。”
恩师文源如今任职刑部尚书,为人最是端正严谨,教习弟子极广,只是最为用心的还是长安秦家子,昌平许家子。二人年岁差距也两岁,如今许清安还在温书备考。
师兄弟本就相处亲厚,前些日子不过是因着长安,昌平甚远,少有交游,也不怪柳兮不清楚。
这是二人在清河过的第一次年,也是二人成婚后的第一次年,自然大办了。清河这里本有初一流水席的习俗,却因着两桩人命案,大家也不敢出来走动,倒是冷清了不少。
“除旧岁,迎新春。秦大人,一点心意,收下吧。”
来人是平家长子平轩,平安遭两劫,身体有些不大好,却也没有埋怨秦隽。还托了长子送来一些寻常的清河特产,秦隽不好推辞,自然回礼一些。
“周夫人?”
“客官请回吧,初一小店不待客。”
周有稻疯了,客栈的事便都压在了周夫人身上,她一个女子,若是女儿在世,好歹有些盼头,如今家里冷清,也不方便见外男。
“周夫人切莫误会,小人是秦县令家丁,受夫人所托给夫人送些年货,一片心意,希望周夫人不要推辞。”
周李氏垂眸隔着门板应了,只叫秦文把礼品搁在门外,一会自提。秦文答应了,放下要走,却听身后门“吱呀”一声。周李氏福身行礼。
“替我多谢秦夫人,秦大人。”
周李氏身后是周有稻,观其神态,倒比几日前好了许多。
南山平微墓旁起了座新坟,葬的自然是周有稻的独女周芸。
秦隽扶着柳兮,二人一道来了南山。
秦文带着锄头,自顾自去除草,秦隽转身接过翠云手里提着的秋酥,却不经意看见翠云身后不远处,来了一队人。依稀可以看见平安,周李氏,还有刘惜若的父母。
“为父为母,莫不如是。”
秦隽喟叹一句。
柳兮听了声音也转身去看,摇头叹息了一声。
各自见礼之后,平安也带来了平微最喜欢的濯酒,刘氏夫妇却是拿了一包秋酥。周李氏捧了些女儿生前喜欢吃的零嘴。
一时无话,唯独山风抚过,两座新坟前堆了不少吃食。天照例是冬日里无颜色的样子,让人从心底泛出悲戚之感。
秦隽吩咐移了一对春桃进了后院,等开春了也许能博娘子一笑,这样想着,每日倒是精心看护起来。
“少爷,知府大人来了文书。”
听见秦文的传话,丢开手里的铲子,拍拍手,走去了书房。
原是今上喜得嫡子,恩科再举。
恩科吗?那清安也该去应试了。
想起自己这个师弟,不免有些头疼。自己这个师弟本该去年与自己一同应试。笑了笑,似乎又能看到当日之景。
一十六岁的小少年啊,在恩师面前,负手而立,一脸的不容反对。
“徒儿要考便要考状头,如今恩科在即,尚无万全把握,徒儿绝不应试!”
倒把师父那个老古板气个半死。可有什么办法,小小少年,踌躇满志。许家的儿子啊,谁不敬他祖上三名相?谁不敬他父亲许儆任职吏部尚书的刚正不阿?
师弟似乎打小便绝不做无完全把握的事啊。
果然刚刚开春,便收到师弟的信,说是已经到了长安,恩师的信也自然紧随其后来了。师弟既已应试,恩师他便打算早早退下来,朝堂啊,说到底不是终身之地。
果然还不等自己院里的桃花开到极灿烂之时,便放榜了。昌平许清安,位居状头,不过也不奇怪,师弟向来便是极有把握之人。
文源请辞了,今上没同意。不知说了些什么,竟然应允师弟来清河一道学习。同是天子门生,这般安排属实没有道理,不过金口玉言,倒也无法驳回。
快两年没见过师弟了啊。在常平镇口这样想着,想着想着便听见马蹄声。抬头去看,一辆马车正疾驰而来。
“吁。”
马车夫翻身下来,脱下斗笠,向他行礼。
“秦大人。”
似是听见声音,马车车帘被掀开,小少年探出头来,又惊又喜喊道。
“师兄!”
若说探花郎的秦隽就像天上的流云一般,随太阳而闪耀,又随月亮而温柔。
这少年就像春日西湖畔的吹过湖面的一阵风,清新温和之余捎带余冬的凌冽。
“许乐,清安师弟。”
同时给二人回了礼。
自然是把人带去府衙里,说起来县令后院还是蛮大,收拾了一间屋子供给许清安也不艰难。
“清安见过嫂嫂。”
早就听师兄说起过嫂嫂,许清安适应也极强。他本来就深受许府家学,温文有礼。如今说起来,许家,柳家是亲家,柳家,秦家是亲家。
柳兮看见他温文有礼,又早早听说过他姐姐的才名,自然也欢喜,应了一声。用了晚膳,便说起在这边学习的事。
“清安明日辰时起,与我一道学习一些公文批阅便是,你才初来,每日午时过后便自己支配时间吧。”
“清安全凭师兄吩咐。”
秦隽点点头,便转身回了屋子。
“娘子觉得清安如何?”
柳兮笑了笑,这人得了什么好的惯喜欢同她说道,若是自己不喜欢了,又非要说到自己喜欢,真是···
“清安自然是极好的。”
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年少得志,未免有走向刚愎自用的危险。
秦隽听了说满意吧心里又不是滋味。虽说才干不该以应试论,但是自己也只是探花,师弟可是状头啊,如此未免高下立显。
“睡觉!”
有些气的秦隽拿被子捂住了自己,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柳兮倒是好笑,现在自己顺着他话说,他倒是不满意了。
第二日辰时,便早早到了公堂,却见许清安已经自己搬了个小凳小桌挨着自己的座位。心里清楚师弟好学本性,却还是小小感叹了一句。